?唐小棠怔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毯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的蘆葦上。

    然后他的眼圈一紅，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哇！為什么嚴錚會失憶……嗚嗚嗚……”他一邊哭一邊撿起地上復活臺的碎片亂扔：“什么破復活臺！嚴錚都不記得我了……”

    他哭得如此專心致志，以至于沒有注意到嚴錚站起來朝他走了過來，也沒注意到嚴錚臉上那種某些不太懂正常人邏輯的人無意犯了錯之后特有的無奈表情。

    他說：“我是開玩笑的?！?br/>
    唐小棠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眼睛像銅鈴一樣，瞪著嚴錚：“玩笑？”

    嚴錚面無表情地點頭：“不好笑嗎？”

    回答他的是唐小棠如同狂風暴雨般的一陣王八拳，還好唐小棠手勁小，這樣毫無章法地一陣亂打也不是太疼，嚴錚剛從復活臺里出來，身上沒有傷口，也是很經(jīng)打。

    -

    撒了一陣潑，唐小棠的心緒總算平靜了一點。

    嚴錚坐在火堆邊烤著火，把自己的東西漸漸整理好——唐小棠是帶著他的背包一起來的，所以走得尤其緩慢，現(xiàn)在嚴錚回來了，物歸原主，不過唐小棠把里面的肉干都搜走了，而且沒有一點要還給他的意思。

    嚴錚整理了一下東西，兩個熱量石也烤紅了，他撿起一個遞給唐小棠，唐小棠還在生氣，不過抵不過暖烘烘的熱量石的誘惑，哼了一聲，捧在手里暖手。

    天已經(jīng)大亮了。

    “把石頭放在身上。”嚴錚告訴他：“我們要去趟沼澤?！?br/>
    唐小棠為了表示自己非常生氣，沒有搭理他。

    “那我一個人去了?！眹厘P說。

    他剛走出三步，就聽到了后面唐小棠站起來的聲音。

    唐小棠非常怕他跑了，雖然要表示憤怒，但也沒有離他太遠，就只離了兩三米，而且嚴錚每次稍微加快一點腳步，他就連忙快跑兩步跟上。但是只要嚴錚回過頭，他就裝成在看別的地方，一副“我們只是剛好走在同一條路上”的表情。

    嚴錚因為損失了一個復活臺這種事對自己很不滿意，但是看著唐小棠這種跟小奶狗一樣的反應(yīng)，心情也漸漸好起來。

    雪一下，整個世界都變成了“hard”模式，唯獨沼澤反而好了一點。原本濕軟的泥土被冰雪一凍，都成了堅硬的凍土層，反而好走了很多，嚴錚這次走得隨意一點，沒有嚴格按照他種下的針刺叢的路線走。

    不過唐小棠沒有精力注意這一點。

    他已經(jīng)被沼澤里這一片狼藉的景象震驚了：

    幾乎用尸橫遍野來形容都不為過。到處都是尸體，魚人的尸體剩下的是魚和蛙腿，吸血蟲剩下的血囊，沼澤里幾人高的荊棘樹被連根拔起，成了散落一地的碎片，更不用說針刺叢、蘆葦、池塘旁邊都被踩了一個駝鹿的大腳印，魚人的房子被活生生拆成木板和魚，還有滿地蜘蛛的尸體……

    “這里是發(fā)生了世界大戰(zhàn)嗎？”唐小棠怔怔地說。

    “我把駝鹿引到了沼澤里，”嚴錚平靜地告訴他：“當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我做了火把，利用沼澤刺手和它周旋，打得它受了傷，這就是沼澤刺手被打死的地方，原本有刺手斑點和倒刺的?！?br/>
    “然后呢？”唐小棠忘記自己正在生氣的事了，只顧著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嚴錚走到了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原本應(yīng)該是一個三層的蜘蛛窩，已經(jīng)被駝鹿打回原形了，地上只留下一個小小蜘蛛窩，可以收起來種在別的地方的。

    “然后我在這個地方和駝鹿打了一架?！眹厘P在一片針刺叢后撿起一塊肉：“這里還有一塊駝鹿肉?！?br/>
    “駝鹿被打死了？”唐小棠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嚴錚把肉遞給了唐小棠。

    肉上像駱駝一樣的白毛，確實是駝鹿身上的沒錯。

    “那你怎么死了呢？”唐小棠不解地看著嚴錚，如果他能夠讀懂冰山臉的表情的話，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他在說到那個問題的時候，嚴錚的表情僵了一僵。

    “然后獵狗來了?！眹厘P簡短地說。

    “哦，你是被獵狗咬死的?！碧菩√幕腥淮笪颉?br/>
    嚴錚沒有說話。

    他站的地方有一身破碎的伐木裝，還有許多獵狗掉落的怪物肉，獵狗牙，顯然是剛打死駝鹿獵狗就來了，嚴錚當時也許連藥都來不及用，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四十天了，獵狗一來就是四五只，還帶冰火屬性的，被咬死也是可能的。

    不過嚴錚的表情不是這樣說的——可惜唐小棠看不懂。

    他撿完地上的蜘蛛網(wǎng)和肉，還有獵狗牙之類雜七雜八的東西，帶著唐小棠來到了沼澤邊緣。那里似乎也比較靠近海邊，有海風的味道。

    “咦，這里有一個蟲洞！”唐小棠發(fā)現(xiàn)了張開大口的沖動。

    “我們?nèi)鞏|西?！眹厘P帶著他跳下了蟲洞。

    跳下蟲洞的瞬間，有一剎那的失重感，耳邊有流水的聲音，下一秒就已經(jīng)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眼前是堅實的石地，不過和金礦的石地有所不同，金礦的石地更像是真正的硬石頭，而這邊的石地更像戈壁灘，巖石風化得非常脆弱，地上滿地的碎石，遠處的石塊也是一樣。這里生長著一些枯黃的草和長滿刺的樹。

    “仙人掌！”唐小棠發(fā)現(xiàn)了遠處的綠色植物：“這里是沙漠！”

    進入這個世界來，他們還沒去過沙漠呢。唐小棠想去四處看看，腳下卻踢到了什么東西。

    幾塊金子被他一踢，都滾了一地，地上還有肉、有長矛，有樹枝，有刺手斑點，有一把草，還有一只不知道是眼球還是什么的東西，有人頭那么大，看起來有點嚇人，但是又有點眼熟……

    還有一具骨架。

    嚴錚蹲下來，把地上的東西都撿起來。

    唐小棠似乎明白了什么。

    “這是你的尸體？”

    嚴錚顯然并不想聊這個話題。

    唐小棠卻沒發(fā)現(xiàn)這一點。

    “我有一個問題……”他問嚴錚：“為什么你在那邊遇到獵狗的，卻會死在這邊呢？獵狗不是不能跟著穿過蟲洞嗎？我以前就經(jīng)常把家建在蟲洞旁邊，獵狗來了就跑?！?br/>
    嚴錚沒有理他，只是把東西都收了起來。

    唐小棠卻不打算放過他。

    “難道你不是被獵狗咬死的？”他震驚地看著嚴錚：“那還有什么東西能殺你的？你在這里都無敵了，連駝鹿都能殺……”

    對此嚴錚的回答，是抄起一把錘子，把地上自己的骨架敲得粉碎，撿起碎骨頭準備回去做雨衣。

    唐小棠被他連自己的尸體都能下得去手的行為嚇了一跳。

    不過他的好奇心壓過了他怕死的本性。

    “告訴我嘛，”他拖著嚴錚的袖子，纏著他問：“我不會笑你的，我保證，我說話算數(shù)的，真的……”

    嚴錚看了他一眼。

    嚴*oss英俊的面孔上沒有一絲表情，看起來十分嚴肅，不過唐小棠和他相處久了，早就不怕了。仍然充滿期盼地看著他。

    “我打完獵狗天黑了。”他說。

    “然后呢？”

    “我只有三叢草和樹枝，沒有木頭?！眹厘P平靜地說。

    “然后呢？”

    “我做了火把，沼澤里沒有草，一個火把燒不到天亮?！?br/>
    “嗯，然后呢？”

    嚴錚抿緊了唇，顯然對自己死的原因十分不想說。

    “我跳到蟲洞里，希望跳到一個有草的地方?！彼f道：“火把一進蟲洞就被水沖走了。我跳到這邊，什么都看不見，就死了?！?br/>
    他以為唐小棠會笑，這樣他大概會忍不住把唐小棠抓起來揍一頓屁股，或者做一點別的事來懲罰他。

    不過唐小棠張開了手，抱住了他。

    “可憐的小錚錚……”他像哄小孩一樣拍了拍嚴錚：“在黑暗里死掉最恐怖了，我以前玩這游戲，每次在黑暗里死都要按電源鍵的，不過你說出來就好了，就不會有心理陰影了……”

    當然，他之所以按電源鍵，除了怕之外，還因為這樣就可以回到原來的存檔。這個原因他是不會告訴嚴錚的。

    嚴錚皺著眉頭看了他一會兒，覺得以唐小棠的智商應(yīng)該不會知道騙他，于是也拍了拍唐小棠的頭。對他的意志力來說，臨死的那十幾秒雖然恐怖，也不至于留下心理陰影，何況他本來就抱著犧牲一個復活臺的想法要消滅駝鹿，雖然最后死的原因可笑了點，也算是求仁得仁。

    不過唐小棠拍了一會兒，就露出了狐貍尾巴了。

    “你看，以后這種情況還是要我在你旁邊吧，”他語氣很和藹地拍著嚴錚的背——他倒是想拍頭，可惜身高不夠：“我要是在你身邊的話，你就不會死在黑暗里了?！?br/>
    他也是忽略了如果他跟嚴錚在一起，可能早就被駝鹿打死了的事實。

    不過嚴錚沒有提醒他這一點。

    雖然唐小棠這樣子非常欠揍。

    因為，駝鹿死了，他們還在這里，完好無損，而且唐小棠也還這樣欠揍地耀武揚威。

    這就夠了。

    -

    沙漠里沒有什么物資。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氣候的原因，這里雪很薄，天色還早，兩個人也不準備離開，唐小棠很不怕死地去摘仙人掌，被扎得哇哇叫，他非常想把仙人掌移植到自己家種，并且堅稱有一道很好吃的菜就是用仙人掌做的。

    嚴錚給他劃了一個范圍，讓他去研究仙人掌，然后自己開始探查起周圍來，唐小棠對仙人掌十分感興趣，也顧不得嚴錚沒有貫徹“去哪里都要帶上唐小棠”這一條基本國策，蹲在地上拿樹枝戳仙人掌。

    沙漠里有兩條路。

    因為是跳蟲洞過來的，分不清南北，嚴錚十分奢侈地就地建了個科技機，用蘆葦造紙，做了個指南針。

    嚴錚在西邊那條路的方向發(fā)現(xiàn)了一群羊。

    那群羊看起來十分溫順的樣子，長著白胡子，深藍色的皮毛，頸部有一圈長毛在地上一跳一跳地，就是頭上頂著的角十分特別，不和一般的羊角是直的或者彎的，而是曲曲折折的，像閃電一樣。

    嚴錚認出這就是科技機上的閃電羊。

    閃電羊的羊角可以做一種叫做晨星的兵器，是用來在晚上戰(zhàn)斗的，似乎跟火把一樣可以照亮一片區(qū)域，同時又可以用來打架，其實嚴錚一直想把晚上的時間都利用起來，這顯然是個好選擇。

    他回來告訴了唐小棠一聲：“我要去殺閃電羊了。”

    “什么羊？”唐小棠話都沒聽清楚就跳了起來：“我也要去?！?br/>
    兩個人換上一身戰(zhàn)斗裝備，站在了羊群面前，閃電羊渾然不覺自己面對多大的危險，還在跳來跳去。嚴錚在里面觀察了一陣。

    “殺那只落單的，”他告訴唐小棠：“我先去試一試?！?br/>
    唐小棠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來了句：“真是太好了?！?br/>
    “什么太好了？”嚴錚問他。

    “我們還能一起打怪獸，真是太好了！”唐小棠由衷地說，他笑起來總是有種沒心沒肺的味道。

    嚴錚眼睛里也閃過了一絲笑意。

    不過下一秒，他就抓著長矛，朝那只落單的閃電羊沖了過去。

    唐小棠怔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毯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的蘆葦上。

    然后他的眼圈一紅，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哇！為什么嚴錚會失憶……嗚嗚嗚……”他一邊哭一邊撿起地上復活臺的碎片亂扔：“什么破復活臺！嚴錚都不記得我了……”

    他哭得如此專心致志，以至于沒有注意到嚴錚站起來朝他走了過來，也沒注意到嚴錚臉上那種某些不太懂正常人邏輯的人無意犯了錯之后特有的無奈表情。

    他說：“我是開玩笑的?！?br/>
    唐小棠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眼睛像銅鈴一樣，瞪著嚴錚：“玩笑？”

    嚴錚面無表情地點頭：“不好笑嗎？”

    回答他的是唐小棠如同狂風暴雨般的一陣王八拳，還好唐小棠手勁小，這樣毫無章法地一陣亂打也不是太疼，嚴錚剛從復活臺里出來，身上沒有傷口，也是很經(jīng)打。

    -

    撒了一陣潑，唐小棠的心緒總算平靜了一點。

    嚴錚坐在火堆邊烤著火，把自己的東西漸漸整理好——唐小棠是帶著他的背包一起來的，所以走得尤其緩慢，現(xiàn)在嚴錚回來了，物歸原主，不過唐小棠把里面的肉干都搜走了，而且沒有一點要還給他的意思。

    嚴錚整理了一下東西，兩個熱量石也烤紅了，他撿起一個遞給唐小棠，唐小棠還在生氣，不過抵不過暖烘烘的熱量石的誘惑，哼了一聲，捧在手里暖手。

    天已經(jīng)大亮了。

    “把石頭放在身上?！眹厘P告訴他：“我們要去趟沼澤。”

    唐小棠為了表示自己非常生氣，沒有搭理他。

    “那我一個人去了?！眹厘P說。

    他剛走出三步，就聽到了后面唐小棠站起來的聲音。

    唐小棠非常怕他跑了，雖然要表示憤怒，但也沒有離他太遠，就只離了兩三米，而且嚴錚每次稍微加快一點腳步，他就連忙快跑兩步跟上。但是只要嚴錚回過頭，他就裝成在看別的地方，一副“我們只是剛好走在同一條路上”的表情。

    嚴錚因為損失了一個復活臺這種事對自己很不滿意，但是看著唐小棠這種跟小奶狗一樣的反應(yīng)，心情也漸漸好起來。

    雪一下，整個世界都變成了“hard”模式，唯獨沼澤反而好了一點。原本濕軟的泥土被冰雪一凍，都成了堅硬的凍土層，反而好走了很多，嚴錚這次走得隨意一點，沒有嚴格按照他種下的針刺叢的路線走。

    不過唐小棠沒有精力注意這一點。

    他已經(jīng)被沼澤里這一片狼藉的景象震驚了：

    幾乎用尸橫遍野來形容都不為過。到處都是尸體，魚人的尸體剩下的是魚和蛙腿，吸血蟲剩下的血囊，沼澤里幾人高的荊棘樹被連根拔起，成了散落一地的碎片，更不用說針刺叢、蘆葦、池塘旁邊都被踩了一個駝鹿的大腳印，魚人的房子被活生生拆成木板和魚，還有滿地蜘蛛的尸體……

    “這里是發(fā)生了世界大戰(zhàn)嗎？”唐小棠怔怔地說。

    “我把駝鹿引到了沼澤里，”嚴錚平靜地告訴他：“當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我做了火把，利用沼澤刺手和它周旋，打得它受了傷，這就是沼澤刺手被打死的地方，原本有刺手斑點和倒刺的。”

    “然后呢？”唐小棠忘記自己正在生氣的事了，只顧著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嚴錚走到了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原本應(yīng)該是一個三層的蜘蛛窩，已經(jīng)被駝鹿打回原形了，地上只留下一個小小蜘蛛窩，可以收起來種在別的地方的。

    “然后我在這個地方和駝鹿打了一架?！眹厘P在一片針刺叢后撿起一塊肉：“這里還有一塊駝鹿肉?！?br/>
    “駝鹿被打死了？”唐小棠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嚴錚把肉遞給了唐小棠。

    肉上像駱駝一樣的白毛，確實是駝鹿身上的沒錯。

    “那你怎么死了呢？”唐小棠不解地看著嚴錚，如果他能夠讀懂冰山臉的表情的話，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他在說到那個問題的時候，嚴錚的表情僵了一僵。

    “然后獵狗來了?！眹厘P簡短地說。

    “哦，你是被獵狗咬死的?！碧菩√幕腥淮笪?。

    嚴錚沒有說話。

    他站的地方有一身破碎的伐木裝，還有許多獵狗掉落的怪物肉，獵狗牙，顯然是剛打死駝鹿獵狗就來了，嚴錚當時也許連藥都來不及用，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四十天了，獵狗一來就是四五只，還帶冰火屬性的，被咬死也是可能的。

    不過嚴錚的表情不是這樣說的——可惜唐小棠看不懂。

    他撿完地上的蜘蛛網(wǎng)和肉，還有獵狗牙之類雜七雜八的東西，帶著唐小棠來到了沼澤邊緣。那里似乎也比較靠近海邊，有海風的味道。

    “咦，這里有一個蟲洞！”唐小棠發(fā)現(xiàn)了張開大口的沖動。

    “我們?nèi)鞏|西。”嚴錚帶著他跳下了蟲洞。

    跳下蟲洞的瞬間，有一剎那的失重感，耳邊有流水的聲音，下一秒就已經(jīng)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眼前是堅實的石地，不過和金礦的石地有所不同，金礦的石地更像是真正的硬石頭，而這邊的石地更像戈壁灘，巖石風化得非常脆弱，地上滿地的碎石，遠處的石塊也是一樣。這里生長著一些枯黃的草和長滿刺的樹。

    “仙人掌！”唐小棠發(fā)現(xiàn)了遠處的綠色植物：“這里是沙漠！”

    進入這個世界來，他們還沒去過沙漠呢。唐小棠想去四處看看，腳下卻踢到了什么東西。

    幾塊金子被他一踢，都滾了一地，地上還有肉、有長矛，有樹枝，有刺手斑點，有一把草，還有一只不知道是眼球還是什么的東西，有人頭那么大，看起來有點嚇人，但是又有點眼熟……

    還有一具骨架。

    嚴錚蹲下來，把地上的東西都撿起來。

    唐小棠似乎明白了什么。

    “這是你的尸體？”

    嚴錚顯然并不想聊這個話題。

    唐小棠卻沒發(fā)現(xiàn)這一點。

    “我有一個問題……”他問嚴錚：“為什么你在那邊遇到獵狗的，卻會死在這邊呢？獵狗不是不能跟著穿過蟲洞嗎？我以前就經(jīng)常把家建在蟲洞旁邊，獵狗來了就跑?！?br/>
    嚴錚沒有理他，只是把東西都收了起來。

    唐小棠卻不打算放過他。

    “難道你不是被獵狗咬死的？”他震驚地看著嚴錚：“那還有什么東西能殺你的？你在這里都無敵了，連駝鹿都能殺……”

    對此嚴錚的回答，是抄起一把錘子，把地上自己的骨架敲得粉碎，撿起碎骨頭準備回去做雨衣。

    唐小棠被他連自己的尸體都能下得去手的行為嚇了一跳。

    不過他的好奇心壓過了他怕死的本性。

    “告訴我嘛，”他拖著嚴錚的袖子，纏著他問：“我不會笑你的，我保證，我說話算數(shù)的，真的……”

    嚴錚看了他一眼。

    嚴*oss英俊的面孔上沒有一絲表情，看起來十分嚴肅，不過唐小棠和他相處久了，早就不怕了。仍然充滿期盼地看著他。

    “我打完獵狗天黑了?！彼f。

    “然后呢？”

    “我只有三叢草和樹枝，沒有木頭?！眹厘P平靜地說。

    “然后呢？”

    “我做了火把，沼澤里沒有草，一個火把燒不到天亮?！?br/>
    “嗯，然后呢？”

    嚴錚抿緊了唇，顯然對自己死的原因十分不想說。

    “我跳到蟲洞里，希望跳到一個有草的地方。”他說道：“火把一進蟲洞就被水沖走了。我跳到這邊，什么都看不見，就死了?！?br/>
    他以為唐小棠會笑，這樣他大概會忍不住把唐小棠抓起來揍一頓屁股，或者做一點別的事來懲罰他。

    不過唐小棠張開了手，抱住了他。

    “可憐的小錚錚……”他像哄小孩一樣拍了拍嚴錚：“在黑暗里死掉最恐怖了，我以前玩這游戲，每次在黑暗里死都要按電源鍵的，不過你說出來就好了，就不會有心理陰影了……”

    當然，他之所以按電源鍵，除了怕之外，還因為這樣就可以回到原來的存檔。這個原因他是不會告訴嚴錚的。

    嚴錚皺著眉頭看了他一會兒，覺得以唐小棠的智商應(yīng)該不會知道騙他，于是也拍了拍唐小棠的頭。對他的意志力來說，臨死的那十幾秒雖然恐怖，也不至于留下心理陰影，何況他本來就抱著犧牲一個復活臺的想法要消滅駝鹿，雖然最后死的原因可笑了點，也算是求仁得仁。

    不過唐小棠拍了一會兒，就露出了狐貍尾巴了。

    “你看，以后這種情況還是要我在你旁邊吧，”他語氣很和藹地拍著嚴錚的背——他倒是想拍頭，可惜身高不夠：“我要是在你身邊的話，你就不會死在黑暗里了?！?br/>
    他也是忽略了如果他跟嚴錚在一起，可能早就被駝鹿打死了的事實。

    不過嚴錚沒有提醒他這一點。

    雖然唐小棠這樣子非常欠揍。

    因為，駝鹿死了，他們還在這里，完好無損，而且唐小棠也還這樣欠揍地耀武揚威。

    這就夠了。

    -

    沙漠里沒有什么物資。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氣候的原因，這里雪很薄，天色還早，兩個人也不準備離開，唐小棠很不怕死地去摘仙人掌，被扎得哇哇叫，他非常想把仙人掌移植到自己家種，并且堅稱有一道很好吃的菜就是用仙人掌做的。

    嚴錚給他劃了一個范圍，讓他去研究仙人掌，然后自己開始探查起周圍來，唐小棠對仙人掌十分感興趣，也顧不得嚴錚沒有貫徹“去哪里都要帶上唐小棠”這一條基本國策，蹲在地上拿樹枝戳仙人掌。

    沙漠里有兩條路。

    因為是跳蟲洞過來的，分不清南北，嚴錚十分奢侈地就地建了個科技機，用蘆葦造紙，做了個指南針。

    嚴錚在西邊那條路的方向發(fā)現(xiàn)了一群羊。

    那群羊看起來十分溫順的樣子，長著白胡子，深藍色的皮毛，頸部有一圈長毛在地上一跳一跳地，就是頭上頂著的角十分特別，不和一般的羊角是直的或者彎的，而是曲曲折折的，像閃電一樣。

    嚴錚認出這就是科技機上的閃電羊。

    閃電羊的羊角可以做一種叫做晨星的兵器，是用來在晚上戰(zhàn)斗的，似乎跟火把一樣可以照亮一片區(qū)域，同時又可以用來打架，其實嚴錚一直想把晚上的時間都利用起來，這顯然是個好選擇。

    他回來告訴了唐小棠一聲：“我要去殺閃電羊了?！?br/>
    “什么羊？”唐小棠話都沒聽清楚就跳了起來：“我也要去。”

    兩個人換上一身戰(zhàn)斗裝備，站在了羊群面前，閃電羊渾然不覺自己面對多大的危險，還在跳來跳去。嚴錚在里面觀察了一陣。

    “殺那只落單的，”他告訴唐小棠：“我先去試一試?！?br/>
    唐小棠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來了句：“真是太好了?！?br/>
    “什么太好了？”嚴錚問他。

    “我們還能一起打怪獸，真是太好了！”唐小棠由衷地說，他笑起來總是有種沒心沒肺的味道。

    嚴錚眼睛里也閃過了一絲笑意。

    不過下一秒，他就抓著長矛，朝那只落單的閃電羊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