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設(shè)在昌東大酒店高升堂。酒店的包廂命名高貴大氣,比如紅運(yùn)堂、興隆堂、高升堂、添壽堂、金玉堂、財滿堂、福旺堂、順多堂等。
高升堂的包廂很大,大圓桌最起碼可以坐二十人。出席今晚宴會的有省煤炭工業(yè)局的幾位領(lǐng)導(dǎo),胡若曦一行七八人,以及盛東明、陳宏志等人,錢三運(yùn)大致數(shù)了數(shù),二十人左右。
縣委書記盛東明果斷“平息”教師上訪維權(quán)事件后,自我感覺非常良好,自認(rèn)為有運(yùn)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大將風(fēng)范。
然而,晚宴的主角并非盛東明,而是陳宏志。晚宴上他春風(fēng)得意,談笑風(fēng)生。
盛東明似乎很懼怕陳宏志,他的一舉一動都圍繞著陳宏志轉(zhuǎn)。陳宏志無論說什么,他都在后面圓場,而他說的話,卻不時被陳宏志很不禮貌地打斷。
陳宏志之所以粗暴地打斷盛東明的話,就是想向眾人昭示:他才是今晚宴會的主角,而且,昌東縣的重大事項,他可以說了算。
沒有人愿意當(dāng)傀儡,盛東明自然也不例外。特別是當(dāng)著眾人的面,被商人陳宏志弄得很沒面子,盛東明感覺自己的權(quán)威受到極大挑戰(zhàn)。然而,由于有把柄在對方手中,他只能忍辱負(fù)重。
根據(jù)陳宏志安排,胡若曦坐在他的身邊。陸小曼坐在盛東明身邊。錢三運(yùn)則和副縣長文小婧相鄰。用陳宏志的話說,這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錢三運(yùn)注意到,坐在他身邊的文小婧始終郁郁寡歡,這與她在天蓬山景區(qū)時的形象判若兩人。據(jù)盛東明在閑聊時透露,文小婧一開始是不想出席晚宴的,但經(jīng)過他說服,才勉強(qiáng)同意出席晚宴的。
席間,陳宏志皮笑肉不笑地說:“文縣長今天似乎不太高興,是不是又和老公鬧別扭了?”
文小婧瞥了陳宏志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視線,似乎不敢正眼看他。
盛東明接過話茬道:“文縣長,你老公在省城,你在昌東,兩地分居不是長久之計,我覺得你可以考慮調(diào)到省城去?!?br/>
陳宏志瞪了盛東明一眼,有些不悅,說:“這是文縣長的家事,用得著你管嗎?再說了,昌東是文縣長的家鄉(xiāng),她來昌東工作就是為了報效家鄉(xiāng)?!?br/>
盛東明頓時就不敢說話了。陳宏志干笑兩聲后,舉杯敬胡若曦的酒。由于兩人相鄰而坐,陳宏志敬酒時色咪咪地望著胡若曦,那眼神很猥瑣。
盛東明笑道:“陳總,我建議你和胡書記喝交杯酒。”
陳宏志瞥了盛東明一眼,大笑道:“我看行!”
胡若曦淡然一笑道:“交杯酒我看就免了吧,這杯酒我來敬陳總?!?br/>
胡若曦當(dāng)著眾人的面婉拒了陳宏志,這讓他很不悅。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冷冷地說:“胡書記這么不給面子,我怎么去青山投資?”
盛東明又建議:“我有個建議,陳總和胡書記每喝一杯交杯酒,陳總在青山縣投資五千萬,這樣可行?”
陳宏志說:“盛書記的建議很好,我沒意見,不知道胡書記會不會再次拒絕我?我這個人臉皮薄,被人拒絕我會很難過的?!?br/>
說完陳宏志自我解嘲地哈哈大笑起來。盛東明等人也跟著哄堂大笑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瞄向陳宏志和胡若曦。當(dāng)然,每個人的想法不一,大多是看熱鬧的。
錢三運(yùn)雖然面露微笑,但內(nèi)心苦澀。沒有一個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喝交杯酒。對于陳宏志這個飛揚(yáng)跋扈并想打胡若曦主意的男人,錢三運(yùn)恨不得一拳打爛他的臉。
然而,錢三運(yùn)深知,沖動是魔鬼,到目前為止,陳宏志沒有做出太出格的舉動,他就沒有必要大動干戈,否則,場面會很尷尬的,也很容易暴露他和胡若曦之間的真實關(guān)系。
胡若曦瞥了錢三運(yùn)一眼,見他表情淡定,看不出有任何不悅,心中釋然很多,微笑著對陳宏志說:“陳總說的可是真話?”
陳宏志大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陳宏志當(dāng)然說話算話。別說是喝一杯交杯酒投資五千萬,就是捐獻(xiàn)五千萬我也心甘情愿。如果能花錢博胡書記美人一笑,我覺得很值!”
說真心話,胡若曦并不想和陳宏志喝交杯酒,一來覺得這個人心術(shù)不正,二來也是顧及形象。一個女縣委書記和一個私企老總喝交杯酒,傳出去影響太壞。幸好這是千里之外的江南省,若是在青山縣,一杯酒一個億她也不干。
然而,她又不愿意放棄陳宏志這個大財主。席間閑聊時得知,陳宏志的凌云集團(tuán)僅煤礦就有七八個,當(dāng)年收購價超十億元,現(xiàn)在整個集團(tuán)年銷售額超百億元。最近幾年的行情煤炭是賣方市場,黑色的煤炭就是黑色黃金,七八個煤礦就相當(dāng)于七八棵搖錢樹,賺錢速度堪比銀行印鈔機(jī)。
陳宏志不僅是昌東縣首富,也是他所在市的首富。在青山投資一兩個億,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但對胡若曦來說,就顯得很重要了。青山縣要想加快發(fā)展,必須加大招商引資力度。有大項目落地,好處是一連串的,政績自然落在胡若曦的頭上。有了政績,在上級領(lǐng)導(dǎo)心目中就有地位,也會受到百姓的擁戴,利縣利民利己的事,是每個領(lǐng)導(dǎo)都想做的。
為了吸引一兩個億的投資,胡若曦決定豁出去了。
交杯酒的喝法有多種,陳宏志和胡若曦喝了三杯交杯酒,用了三種姿勢。每種姿勢都非常嫻熟,可以看出,在酒場上喝交杯酒對他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
第一杯酒,兩人手腕扣手腕喝了一杯交杯酒。
第二杯酒,胡若曦在前,陳宏志在后,陳宏志輕擁著她,互換杯喝酒。
第三杯酒,陳宏志的動作更大膽,兩人互相擁抱著,把舉杯的胳膊繞過對方的后頸然后完成飲酒動作。
每一杯酒,都贏得陣陣掌聲,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嚷著要再來一個。三杯酒過后,陳宏志意猶未盡,說要再來一個,追加投資一個億,但被胡若曦婉言拒絕了,因為她注意到,錢三運(yùn)的臉色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