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扶著蘇玥,看了一眼半空中飄浮的女孩靈魂。
因為被惡鬼所食,已然缺損了近半的魂魄。
而殘缺的魂魄是無法正常轉世投胎的。
蘇玥也深知這一點,輕聲嘆息之后,對阿杰道:“雖然她這世可能是惡念居多,但盡量幫幫她吧。”
不管生前如何,誰死后還不都是一樣。
阿杰沒有說話,只輕輕一揮手中桃木劍,那殘缺的靈魂便被收入了他的劍中。
再看看她那被撕碎的殘破軀體,他嘆口氣,又默念了一句咒語,便見地上那軀體漸漸化作淡淡的金光消逝不見了。
“不錯,還有點人性,我要對你稍微刮目相看了。”蘇玥難得贊許地點了點頭。
“那我還要多謝你了?!彼ゎ^看了一眼蘇玥,指尖輕觸了下她的眉心。
蘇玥知道他是在替她查探魂體是否受損,所以也并沒有反抗。
但見他眉頭舒展過后又緊緊擰起,蘇玥有些疑惑而又緊張地眨了眨眼:“你這什么表情?我沒救了?”
她自我感覺除了有些虛脫之外,魂體好像并沒什么事。
“放心,你靈魂完好無損?!?br/>
蘇玥立時展顏一笑:“我就說嘛!我自己感覺也沒事?!?br/>
阿杰目光緊鎖在她的臉上,鄭重其事地問道:“既然不是魂力,那你剛才那股強大的靈力是怎么回事?你又怎么會凈化惡鬼的咒語?!”
蘇玥怔了一下,一臉茫然地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啊!反正這靈力就突然這么自己冒出來了,還有咒語也是突然在我腦中閃現(xiàn),我下意識地就這么念了出來?!?br/>
她本來都抱好了必死的決心了,誰知道會是這么個結果。
聽了她的回答,阿杰似是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她一眼,半晌,才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既然惡鬼已除,把攝魂玉交給我,我要回地府向小閻王復命了?!?br/>
蘇玥卻是雙手一攤,嘟了嘟小嘴:“玉不在我這?!?br/>
她將之前把玉托給小狐貍送回去救唐嬌嬌的事簡略地交待了一下。
聽完她的敘述之后,阿杰氣得瞪圓了眼,又再次繃不住自己素來沉穩(wěn)的性子,忍不住拔高了嗓音質問起來:“你知不知道那攝魂玉是地府的寶器,有多重要?!你竟隨隨便便交給了一只小畜牲!且不說它是不是真的那般靈性,萬一再落到心懷不軌之人的手里,將會造成多嚴重的后果,你想過沒有?!”
而蘇玥卻是那種你越對我不客氣,我就越來勁的人,本來還有點小心虛,現(xiàn)在卻是理直氣壯氣來,甚至嗓門比他還大:“當時情況危急,我這不是怕又被惡鬼給搶回去了么?誰叫你自己沉迷在夜店里,看那些漂亮女孩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完忘了自己是來干嘛的,遲遲不來幫我,現(xiàn)在倒怪我嘍?”
阿杰被她反咬一口,竟是半天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好半晌才吐出四個字:“不可理喻!”
“行了,你趕緊的回地府報告去吧!攝魂玉等我拿到手后,會再通知你來拿走的?!?br/>
看著蘇玥像攆小雞一樣朝自己擺擺手,阿杰也終于沒了好脾氣,竟還有些賭氣威嚇道:“我會如實向小閻王稟明一切的!”
說完,他將手中桃木劍往地面一插,地面便現(xiàn)出一個黑色漩渦,將他吸入了其中,消失不見。
“切!誰怕誰??!”蘇玥不以為意地撇撇嘴,輕哼了一聲,扭頭朝著不遠處自己的肉身鉆了進去。
蘇玥的魂體才進了肉身,便感覺有什么瘀滯在胸口處,本能地一張嘴,便是一口暗紅的血噴了出來。
“唔……”她剛動了一下身體,便忍不住悶哼一聲,捂著疼痛的胸口,感覺像是五臟六腑都錯位了一般,連想站起身來都困難。
想起之前惡鬼將她肉身丟棄的情景,她不由怒罵了一句:“該死的!摔那么大力,肯定是傷到內(nèi)臟了!哎喲喂,痛死我了!”
拖著這幾乎不能動彈的身體,蘇玥有些后悔剛才那么快就把阿杰給攆走了,要不然,他好歹還能幫她一把。
雖然說她可以離魂將自己的身體給弄回去,但這地方距離司夜宸的別墅至少十多公里,現(xiàn)在天色又蒙蒙亮,萬一路上撞見些什么人,當她的肉身是尸體可就麻煩了。
她想打電話給姚瑤,但想到她還帶著軒軒,一定不方便,而且如果知道她受傷問起來也不好回答。
想來想去,最終,她發(fā)現(xiàn)她能找的人,居然只有司夜宸。
沒辦法,硬著頭皮打電話吧。
好歹她這么累死累活地這么拼,可都是為了他的未婚妻,讓他出輛車來接總沒問題吧?
流千雪用法術帶司夜宸又回到了別墅。
司夜宸回過頭看著流千雪,眼神有些冷:“我需要盡快拿到東西?!?br/>
流千雪怔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不由露出一抹喜色:“老板你終于想明白了!”
他還一直擔心老板會因為太在意蘇玥而為此真的冷落了唐嬌嬌,最終毀了與唐家的婚約!
“沒錯,我要拿到東西,但必須是在不與唐嬌嬌結婚的前提下?!?br/>
他需要那樣東西,這樣他才能有足以保護蘇玥的力量,不至于像今夜這般,只能遠遠地看著,卻無能為力!
過去,因為母親的警告,三十年來,他保持著一顆無情無欲的心,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動過心,所以,也無所謂與誰結婚。
但現(xiàn)在,既然他已經(jīng)有了想要的女人,那么,他就絕不可能再與別的女人結婚!
然而,聽到他這么說的流千雪,臉色瞬間又垮了下去:“老板,這怎么可能?那樣東西唐家一直收藏得極嚴,否則我們也不會這么多年都一直查探不到,而唐家只會在唐嬌嬌結婚之時作為嫁妝傳給她,又要怎么在不結婚的前提下拿到手?”
司夜宸掃了一眼床上仍在昏睡的唐嬌嬌,嘴角勾勒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就要看她了?!?br/>
流千雪正詫異時,只聽唐嬌嬌嚶嚀一聲,漸漸轉醒了過來。
剛一睜眼,便好似受了極度的驚嚇一般,猛地坐起身來,雙臂緊緊抱著自己屈起的雙腿,身不停地顫抖著。
流千雪見她這副模樣,立時走上前去,盡量用溫和的聲音安撫她的情緒:“唐小姐,你醒了?”
唐嬌嬌怔怔地轉過臉,眼睛里帶著驚恐,卻是越過他的身體,看向了他后面的那個身形挺拔而孤傲的男人。
“宸哥哥!”她驀地從床上跳下來,直接沖到了司夜宸的身前,緊緊地抱住了他,眼淚唰唰地就落了下來:“我差點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差點被一個好可怕的惡鬼給吃了!”
司夜宸皺了皺眉,眸中掠過一抹嫌惡之色,卻很快掩沒了下去。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痛,盡量放柔了聲音安慰道:“沒事,這里沒有什么惡鬼,你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噩夢?”唐嬌嬌抬起臉,一臉迷茫而疑惑地看著他,似還有些不敢相信。
對于之前她靈魂所遭遇的可怕事情,她有著十分深刻的記憶。
她能清楚地記得那惡鬼丑陋而可怖的樣貌,記得他手指觸碰到自己時的那種惡寒戰(zhàn)栗的感覺。
她還記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個十分小的密閉空間里很久,然后又有一個女孩進來了。
之后沒多久,天空上就出現(xiàn)了兩根巨大而尖利的手指想要抓她和那個女孩。
她和女孩一起拼命地跑啊跑,卻怎么都擺脫不了那兩根手指,眼看那手指就要抓到她了,她沒辦法,只能將那個女孩撞了過去。
她甚至還能記得那女孩被抓住時絕望的眼神,以及看著自己時那憤怒而充滿恨意的表情!
那個時候,她是有一絲愧疚感的,但她卻并不后悔這么做。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她不想辦法自保,被抓走的就會是她!
人在生死存亡之時,誰不會自私?!
只不過,這樣真實而又恐怖的記憶竟然只是一場夢嗎?
“是呀,唐小姐?!绷髑а┢骋娝疽瑰吠秮淼难凵?,連忙出聲附和:“你忘記你昨晚獨自去了酒吧,喝醉了,還是老板找到你把你送回來的。”
他看見老板現(xiàn)在對唐嬌嬌態(tài)度的再次轉變,基本就已經(jīng)知道老板想做什么了。
所以他也只能配合,將功勞都推到老板身上,好增進老板與唐嬌嬌之間的關系。
畢竟,昨天唐嬌嬌在見到那些接吻的照片后,氣得已經(jīng)快瘋了。
“是嗎?”唐嬌嬌突然間松了口氣。
幸好只是夢,那么發(fā)生的一切就不是真的了,那個女孩也是不存在的,她并沒有害任何人。
這么想著,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起來,似是慶幸,又似有些別的什么。
她將臉靠在了司夜宸的胸前,嬌柔的聲音幾乎要膩出糖來:“宸哥哥,幸好這只是夢,真的是把我嚇死了!”
雖然昨天因為羞憤而說出了那樣的狠話,但真當看見他時,她就完恨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