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請在花廳稍等片刻,大人想必已經(jīng)在回來的路上。“那老管家把阿嬈引到一間寬敞的客廳里,又吩咐下人上茶,這才坐下來。
他坐下來沒閑著,目光一直在阿嬈身上上上下下,阿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不好說什么,只得將目光落在客廳的一盆菊花上。
那盆菊花正是當年送給江宇珩的。
花養(yǎng)得很好,枝繁葉茂,還在頂上打了幾個花苞。
半晌,那老管家終于開口道:”夫人,您可曾有意中人?“
阿嬈被他的問題嚇得打了一個哆嗦。
這個問題也太突然了吧?這老頭兒,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再一抬頭,發(fā)現(xiàn)老管家正用看兒媳婦一般的目光打量著她,嘴角還帶了一絲媒婆發(fā)現(xiàn)好姻緣的笑。
阿嬈頓時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垂下頭來,含羞帶怯地道:”多謝老人家關心,阿嬈已經(jīng)有心上人了?!?br/>
“哦?!澳抢瞎芗业纳裆话?,接著又不死心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夫人這般好女子,有欣賞的人也是正常的,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兒郎?配不配得上夫人的聰明才智和美貌?“
“這個……“
以前的那個阿嬈,幼年喪父喪母,一個人在親戚的排擠和欺騙下掙扎著長大,從來沒有人關心過她的人生大事,現(xiàn)在的這個阿嬈,父母為了活下去,將她賣做菜人,菜人是什么,是被別人拿去當牲口宰殺的人,所以,長這么大,她還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被長輩催婚的感覺,莫名的,她竟然對這個老管家有了幾分好感。
但是她畢竟是個姑娘家,這樣的事情,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
“夫人是不是不好意思說出來?“老管家終于意識到了她的尷尬,”不過啊,老人家我作為過來人,還是想多幾句嘴,這人好人壞,不能光看眼前,你得為以后著想,有些年輕人啊,就是容易被一些無事獻殷勤的酒囊飯袋蠱惑。“
無事獻殷勤?酒囊飯袋?
阿嬈顯然不喜歡這幾個詞,但是礙于江宇珩的面子,她也不好發(fā)火。
“還有些人啊,看起來家世清白,實際上不知道是什么來路,若是萍水相逢也好,若是一起過日子,不知道以后會帶來什么禍端?!?br/>
“禍端?“阿嬈有些吃驚,這老頭兒難道知道她心里是誰了?
程大的身份,她確實需要考慮以后會不會有禍端,畢竟是朝廷通緝的平南王舊部,若真想與他長遠安穩(wěn),恐怕沒有那么容易。
“不知道老人家說的以后,指的是什么?禍端,指的又是什么?”阿嬈欠了欠身子,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
如果他已經(jīng)知道了,她想知道他知道多少。
“以后當然是指前途了,這女人嫁人是一輩子的事情,找男人不能只看人品,還要看才學,學富五車的人,總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酒囊飯袋之徒,再怎么折騰也是那個命,守著金山也會吃光?!崩瞎芗覈@息一聲,繼續(xù)道:“還有啊,這家世清白最為重要,你想想,要是你找了個不知根底的人,萬一他哪天被查出是通緝犯,你怎么辦?你別忘了,大梁對這種罪可是治得相當重,鬧不好要連坐。”
連坐?
阿嬈一驚,脊背一陣涼意。
連坐,她,她沒關系,陸朝他……
“所以啊,夫人,這婚姻大事不能兒戲,老朽我知道,夫人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出于憐憫,才出此言,夫人還請不要介意?!?br/>
那老頭兒說起話來頗為隨意,想說什么說什么,這會兒卻又想起讓人家不要介意來了。
阿嬈尷尬地笑了笑,道:“不介意,不介意!”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再多囑咐幾句,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老頭子過得橋可比你吃的鹽還多?!?br/>
嗯,是這個理兒,這話聽起來很像她那個時代的父母天天對著兒女叨叨的大道理,要不是她沒親耳聽過,這會兒肯定當耳邊風了。
阿嬈不覺抿嘴一笑,故意逗那老管家道:“那依老人家所言,可有人品好,學識好,又家世清白的人?”
她拿起茶杯,撇了撇上面的茶葉,低頭抿了一口,順便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瞄了一眼那老管家。
那老管家不知道是不是被江宇珩憋壞了,見到她立馬成了話癆,話匣子打開就是竹筒倒豆子一般。
“要說人品好有學識家世又清白的人呢,倒真的有一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那老頭兒說完賣了個關子,捋著胡子瞇著眼睛看著阿嬈狐貍一般地笑。
“老人家說的是江大人吧?“
鬧了半天,是為了把自己家的大人推出去,這江大人的管家做得可真操心。
老管家笑著嗯了一聲,似乎頗為欣賞阿嬈的聰明才智。
“不過,江大人不是池中之物,豈肯困在江寧縣這彈丸之地?早晚有一天,他會化龍飛去,如此人物,阿嬈實在是不敢覬覦?!?br/>
她將江宇珩比作龍,實在是沒有別的意思,不過是出自內(nèi)心的贊賞而已,夸獎人不都是這么夸嗎?什么人中龍鳳,龍姿鳳表……
但是這話落在老管家的耳朵里,卻著著實實讓他嚇了一跳。
“不敢,不敢,小江一介書生,怎敢以真龍自居?夫人莫要折煞了他。”
見他臉色突變,阿嬈想解釋一下,轉念一想,她呆的這個地方是古代,古代只有天子才能以龍自稱,她這么說的確有些逾矩了,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去,鬧不好也好扣他一個謀逆的罪名。
“老人家,是我疏忽了。”
阿嬈放下茶杯,站起來,微微一福。
那個老管家連忙阻止,”無妨無妨,不知者不罪,不過以后這話不敢提了啊?!?br/>
“是,阿嬈再也不提此事,只是,老人家方才提到江大人,阿嬈倒也有了幾分主意,只是不知道說出來,是不是有些唐突江大人?!?br/>
那老管家的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一般,道:”你說,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