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派人來摧,特意讓老奴過來請殿下過去?!?br/>
“李晟,告訴母后,本宮立馬過去?!?br/>
“是?!?br/>
看著那人影慢慢的離開,上官信將眸子定在凝月的身上,“從后門走?!?br/>
“是?!?br/>
花燈初上,暗夜在清風之下帶來了這洛城罕見的一場初雪,細小的雪花輕輕的刮在錦心和浩謙的臉上,兩人卻還是樂此不疲的點燃手中的花燈。
“蘭花燈是娘親,荷花燈是阿姊,梅花燈是爹爹…好了,最后一盞百合燈是元袖嫂子…”
錦心剛巧將手中的最后一盞燈放入小池之中,綠翹便立馬將手中的披風給錦心披上。
“快披上,風大?!?br/>
“還以為洛城這樣的地方應該不會下雪才對,誰知道居然也和關(guān)外一般會有飄雪的一日…”錦心伸手接了幾枚雪花,偏偏雪花觸到冰肌之時淡化成了水滴,“好想回去關(guān)外堆雪人呀…哎…”
浩謙手中的桃花燈放掉之后站起身,他立刻將錦心的手搓在自己的手心,“胡鬧,這么涼的手怎么能隨意拿出來?”
“呼…呼…”浩謙往錦心的手里呵著氣,開口問道,“有沒有暖一些?放完了我們就回去吧。”
“今天下午的那個女子?”
“她是為了自己丈夫的事情來找我的,說是為了給她的夫家籌措銀兩。他們家你也知道,是這洛城的盧家?!?br/>
“我記得你最初和洛城的商圈接觸就是盧宇軒牽線搭橋的,他們家怎么會朝你借錢呢?真是奇怪?!?br/>
“洛城之商戶雖比其他十八城的商戶們貴氣一些,但大多都是外強中干,中看不中用…這事人家是打著來看你的旗號偷偷跟我說的,你可別泄了出去,白白下了別人的面子?!?br/>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別老是用教訓的口吻欺負我…”
莫伊終于回來了,看向浩謙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他處理好了一切。
“莫伊快來放湖燈,免得等會雪水沖滅了燈花。”
“是,夫人?!蹦吝x了一朵梅花燈,點燃之后放進池中。
錦心看向綠翹,“阿翹,你不放嗎?”
“手冷,不想動?!?br/>
“懶不死你?!?br/>
初雪越來越大,浩謙將錦心打橫抱起邁著青苔上上的薄雪朝著屋子里的方向而去。
鳳藻宮中的炭火比平日里暖了一倍,濃濃的炭氣也被那檀香掩蓋了過去,李朔馨看著那空空的碗揚了揚手。
“撤掉吧。”
“娘娘,您還沒吃呢?”
“太子也不來,陛下匆匆吃了幾口便去了依蘭殿,本宮沒有胃口,撤掉吧?!?br/>
“兒臣拜見母后,兒臣因著皇姑姑的婚禮來遲,還望母后責罰?!?br/>
上官信突然出現(xiàn),一臉狡黠的孩子模樣倒是逗笑了李朔馨。
“都二十三了,怎么還是一副愣頭青的模樣?!?br/>
“兒臣給母后帶了一個禮物?!鄙瞎傩耪f著拿出一塊玉佩,通透的成色一看就是上乘之品,牡丹含珠的圖案只顯得那玉佩貴氣十足,“祝母后生辰快樂?!?br/>
“有心了?!?br/>
“父皇今日怎么沒來?”
“你父皇事情多,顧不上宮闈之事?!?br/>
“母后母后…秀蓉來找你了?!?br/>
小公主探著腦袋跑進來,卻在快要跑到李朔馨腳下的時候摔了一跤,幸好上官信手快將自己的小妹妹抱了起來,“阿秀,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今天是母后生辰,秀蓉和宮里的王嬤嬤學了捏泥人…”秀蓉公主說著拿出一個泥人遞給李朔馨,“母后,好不好看?”
李朔馨伸手摸了摸秀蓉的頭發(fā),“阿秀做的東西,母后最喜歡了?!?br/>
上官信的一個小太監(jiān)走進來在上官信的耳朵了耳語了一番,李朔馨見狀好奇的問道。
“皇兒可是有要緊事?”
“府中之事,讓母后見笑了?!?br/>
“又是你那二十個姬妾?”
“額…呵呵…兒臣這輩子呢…嘿嘿…到底還是風流債惹得多,母后,兒臣先行告退?!?br/>
“本宮知道你好女色,但…”
“要學會適可而止,兒臣有數(shù)的?!?br/>
“回去吧?!?br/>
“兒臣告退?!?br/>
走在出宮門的路上,李晟繼續(xù)開口道,“安氏的尸首從鎮(zhèn)國將軍府運出來之后燒掉了,還有阿尤的尸首也是從將軍府的后門運出來的。根據(jù)鎮(zhèn)國公府的探子回報,安氏…是圣上當年登基之際剿滅的藍家…藍家后人?!?br/>
“葉振國?”
李晟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遞給上官信,“阿尤身上的情報,我們的人趁著葉將軍不注意搜出來的?!?br/>
上官信打開一看,瞬間將書信揉捏的不成樣子,“盯著鎮(zhèn)國將軍府,本宮倒是要看看他和先太子的舊屬究竟有多少往來?!?br/>
“是?!?br/>
上官元在依蘭殿陪了華貴人一會兒便回去了自己的書房,身邊的高珉將今天浩謙于街上放爆竹助紅衣女子脫身,葉玨翻墻而入,男孩在正門放下包裹的三件事告訴上官元。
“葉玨后來是怎么出來的?”
“葉小公子走的是正門?!?br/>
“正門?那無礙,那個包裹和紅衣女子的事情查清楚回報給朕?!?br/>
“是。”
新年悄無聲息的離開,紅色的對聯(lián)卻還在門口熠熠生輝,大紅的燈籠依舊還是高高掛在深宅大院的門口。
錦心將自己手中的人馬都發(fā)散出去找尋當年照顧尹錦繡的那個丫鬟——欣榮,老媽子——張嬤嬤,奈何錢財花了一輪又一輪,派去的人蝕了一個又一個,最終還是沒有半分的信息。
不得已的,錦心只好寫信給孟元邀請孟元幫自己尋找這二人的下落。
“嘖嘖嘖…還真看不出來,這上官瑞的反心一點兒也不死…”錦心的手里一張張的翻看上官瑞三年前和朝中官員的來往信件。
“三品以上的大臣就有三個,南宮王府也早就被他收入麾下…還有大片的地方官員追隨著上官瑞這個主修堤壩,力諫…那個人…廣納天下限量寒士,多番增大賑災額的賢王爺…就差軍隊了,真的要民望有民望,朝中有人,就差軍隊和一個正統(tǒng)的名分了?!?br/>
梅香這次的臉換成了一個妙齡少女的模樣,“少主子說話當心?!?br/>
“沒事,浩謙去了商號,阿翹玩的晚,還睡得香呢…”
“呼…少主子要的人證也已經(jīng)準備好了,有三十個圈地屠村的幸存者,等那三十個人牽連出…”
“牽連出圈地屠村之事,便可引導…那個人…查出上官瑞私藏軍隊和結(jié)黨營私以謀帝位之事?!?br/>
“少主子所言甚是?!?br/>
“可是…可是…上官瑞若是倒臺,定會…給那個人…端掉司徒門的借口。”
“少主子,你是打算放過負心大小姐的人嗎?”
“我在想,到底應該怎樣能夠既不牽連浩謙,也能讓上官瑞自食其果,真是傷腦子的事情?!?br/>
梅香看著自己的少主子,開口怯生生的問道,“少主子,你現(xiàn)在的最愛是浩謙嗎?”
“怎么說呢?世上的鮮活事很多,很多事都是我愛的,對于浩謙,比那些事和那些人更愛一些?!?br/>
“梅香姑姑。”錦心的臉上笑意盡浮,繼續(xù)開口道,“最愛是巔峰…人生那么長,一下子到了巔峰,很容易就摔下來了…若是一開始很愛很愛,和心愛的人一步一步靠近最愛的那個巔峰,也能走的更久遠一些不是?”
梅香拿出一個小手爐遞給錦心,“少主子從小就手冷,這個手爐拿著不似別的那般燙,但是溫意卻是尋常的手爐比不得的,這是我們一班姐妹給少主子的新年禮物?!?br/>
“真好看,上面還是蕙蘭的圖案,摸著是很舒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材質(zhì)嗎?”
“梅香不清楚,但是是個好東西就對了?!?br/>
“多謝梅香姑姑和你的那些好姐妹們,嗯…真舒服?!?br/>
“時辰不早了,梅香告退?!?br/>
“等等,以后不要來找我了,有什么事情就寫信吧,司徒府外面的眼線眾多,你次次的裝扮雖然能夠騙過他們,可難保不會露出破綻?!?br/>
“是?!?br/>
“額…再等等?!卞\心說著拿出昨日裝血衣的盒子遞給梅香,“你帶著,這幾天安分守己的做好農(nóng)家婦,若是有人問你這盒子的來歷,你只管說是你遠房親戚找不到你,想到你在司徒府做事,托一個小男孩給你送的…里面都是一些過年的好物件,遠房親戚怕你不要,這次連個面都不愿意露?!?br/>
“少主子,你…”
“我現(xiàn)在不知道…誰知道昨日有人在府前放下一個包裹,有進有出,才能打消他們的懷疑?!?br/>
“老奴知道了?!?br/>
“梅香姑姑,好好保重自己?!?br/>
“多謝少主子體恤。”
東華開文文帝十三年正月二十七正好是冰消雪融,草長鶯飛之際,春意恰似一片石子激起一汪驚鴻,又似半簾珠簾撥弄它的身姿。
樣春意盎然的好時節(jié)同樣也是狩獵的好季節(jié),想不到的是上官元居然也邀請了浩謙一同前往,尤其點名讓其攜未婚妻尹芙蓉一同前往,君命難違,浩謙也只好恭從。
一大行人浩浩湯湯的從皇宮出發(fā),由瑞王和太子上官信,六皇子上官譽在前面開道,穿過朱雀門,越過白虎樓,他們徑直朝萬峰山的方向進發(fā)。
這一次去狩獵的除了宮里的賢良淑德四妃之外,還有圣眷正隆的華貴人葉紅葉。同時,瑞王妃,鎮(zhèn)國將軍府上的二小姐葉琳,左丞相府的嫡女左海棠,右丞相府上的嫡女洛映月,六部尚書各自的嫡女小姐也在出行的隊伍之中。
獨獨少了那幽居深宮的蓮妃,據(jù)說,蓮妃不喜歡熱鬧,她已經(jīng)近乎十年的時間不曾參加皇家宴會。
對于蓮妃這個北國來的和親公主,后宮眾人對她也沒多少印象,左不過是因為她如今是皇子中唯一封王的六皇子上官譽的養(yǎng)母才讓人偶爾記起,聽說當年她可是艷絕三國的北國之花,求親之人數(shù)不勝數(shù),這樣的妙人兒卻是主動提出嫁給當時還是勤王的上官元做側(cè)妃。
至于說這上官譽,也就是人人稱頌的戰(zhàn)神殿下的生母,正好是這蓮妃娘娘的庶姐姐——蕊姬藍思蕊。
經(jīng)過了一天的舟車勞頓,所有車架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一番安營扎寨之后,眾人皆已睡下,只有無甚睡意的浩謙拉著錦心出來看這山峰的美景。
錦心的頭微微耷拉順勢靠在了浩謙的肩上,一頭青絲垂泄而下,像極了黑色的瀑布在深夜流淌。
“你看那密密麻麻的白色帳篷像不像是草原上散落的小湖泊,浩謙?”
“很像很像?!?br/>
“圣上召見你這商賈隨行,其意…難測?!?br/>
“試探,帝王無休止的試探。”
“他…之前在宮宴不是已經(jīng)試探過了嗎?”
“上次的宮宴是試探我這平民商賈有沒有呂不韋那攀龍附鳳之意,這一次恐怕就是想要找個把柄吞掉司徒門吧。”
“你說的倒是輕巧。”
“可是呢,太子與戰(zhàn)神之爭,瑞王與皇子之斗,天災人禍不斷…朝中國庫銀兩緊缺,這皇帝隨時都能端掉我。”
“哦…你在窺探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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