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吐蕃神射手的壓制下,洮州城守軍對攀爬云梯的吐蕃士兵防御能力急驟下降。他們向攀動彈的吐蕃士兵攻擊,身形就暴露在對方神射手的射程內(nèi),只要對方發(fā)箭就無人幸免,傷亡極大。
“這樣不行!”盧小閑喃喃自語,趕忙走下角樓。
盧小閑在另一處角樓上找到郭勤,直截了當(dāng)問道:“郭刺史,城中有多少拋石機?”
“大約有十幾架吧!”
“有床弩嗎?”盧小閑又問
床弩作為一種遠距離攻擊性武器,對快速運動的騎兵沒有太大的殺傷效果,但對守城一方來說,作用就非常大了。論起對床弩的使用,大唐要遠比吐蕃先進的多。洮州城在建設(shè)之初,城墻上便預(yù)留了高聳的弩臺,用以拓寬視野,更好地攻擊敵方。
郭勤點點頭:“有六臺床弩,箭支配備充足!”
“好!非常好”聽了郭勤的回答,盧小閑心中頓時有了主意,他對郭勤吩咐道,“郭刺史,你趕緊安排人有這么幾件事情要急辦……”
郭勤急匆匆離去之后,盧小閑又對張猛說:“張猛,你快去幫我找?guī)字稑寔恚 ?br/>
“找投槍做什么?”張猛有些莫名其妙,不解的問。
“哪那么多費話!”盧小閑瞪眼道,“沒時間和你解釋,讓你去找就趕緊去,別磨磨蹭蹭的!”
見盧小閑面色不對,張猛吐了吐舌頭,趕緊去找投槍了。
盧小閑又把目光落向城墻之外,只見一撥又一撥的吐蕃士兵順著云梯向城墻上攀爬,不時有人從云梯上跌落,但后續(xù)的人根本不為所動,他們唯一所想的就是盡快登上城墻。
雖然對方神射手不時的射出“死亡之箭”,但守城的士兵也顧不得那么多了,他們有的用“叉竿”去推云梯,有的向下投擲重物、潑灑滾油,有的用“夜叉檑”、“狼牙拍”和“鐵撞木”等守城器具拋向源源不斷的吐蕃士兵。
“叉竿”又稱“抵篙”,形狀與槍類似,槍頭兩邊
開刃,長約兩丈。由于敵人用云梯登城之時,守軍無法用手掀翻梯子,便可以合數(shù)人之力,用叉竿掀翻梯子。
夜叉檑、車腳檑以及狼牙拍可通過絞車進行操作及回收,這幾種器具降下之時,其上附鐵釘或鋒刃及其本身的重量重重壓向蟻附的士兵,讓登城的敵軍無法躲避。
盡管登城的吐蕃士兵損傷不小,但防守的大唐士兵傷亡也很重,他們大多數(shù)是被土臺之上的神射手所射殺的。
吐蕃士兵人數(shù)眾多,有了傷亡可以及時得到補充,但洮州城內(nèi)的守軍人數(shù)有限,若再不想辦法遏制對方的神射手,此消彼漲之下,吐蕃士兵很快便會攀上城墻來。
就在盧小閑焦急之時,張猛抱著幾支投槍跑了過來。
盧小閑沖他招招手,陰沉著臉道:“跟我來!”
張猛不明就里,也不敢多問,便跟在盧小閑身后急急下了城墻。
城墻下面正好是一處空曠的街道,一群士兵正三三兩兩靠在街邊休息。
張猛眼尖,一下便看到了柴六,趕忙喊了一聲。
盧小閑這才發(fā)現(xiàn),在這里休息的士兵正是那些廣武老兵。
柴六也看見了盧小閑,他趕忙起身過來向盧小閑施禮:“盧公子,您怎么在這里?”
盧小閑沒有回答,反問道:“柴老伯,你們這是……”
“聽說城墻上的兄弟已經(jīng)快頂不住了,趙將軍派人命令行軍大總管府第二衛(wèi)隊在城墻下待命,隨時準備增援!”
說話這的時候柴六一臉的自豪,把“第二衛(wèi)隊”四個字咬的很重。在他們看來,這可是盧小閑為他們廣武團結(jié)兵爭取來的莫大的榮譽,就算把命丟在這里,也不能給廣武丟臉。
盧小閑點點頭,目光看向那些廣武老兵。
這些老兵都很有經(jīng)驗,只派了一個觀察哨在看情況,沒有命令下來戰(zhàn)斗就和他們無關(guān)一樣。這才是真正能打的老兵,戰(zhàn)場上有的是找死的機會,大家都不會急。
此
時,這些老兵們都已經(jīng)站起身來,挺直了胸膛看著盧小閑,目光中流露出義無反顧的堅毅。
盧小閑心頭沒來由的一顫,又向柴六問道:“兄弟們都還好吧?”
柴六咧開嘴笑了笑:“勞煩公子掛念,兄弟們都好!”
柴六有些生硬的笑容落在盧小閑眼中,讓他的心中又是一沉。
寧見老兵哭,莫見老兵笑。
百戰(zhàn)的老兵在面對一些死仗硬仗的時候也許會哭喪著臉,這沒什么,該怎么打還怎么打。但是如果在一場惡戰(zhàn)中看到老兵笑容滿面的樣子,那就壞了,這是大家都看不到生還機會時,才表現(xiàn)出來的無所謂。
“相信我,一定能守得住,我們會贏的,兄弟們以后也會更好!”盧小閑不知該怎么安慰柴六,他覺得自己說出的話是那么蒼白無力。
這些老兵們在等待戰(zhàn)斗之前,都會有一種失落感,他們很少會談以后會怎么樣之類的話題。因為他們就根本不敢想以后,受傷了,殘廢了,毀容了,這些都太平常了。
柴六點點頭:“托盧公子的福,但原老天爺保佑,大家都會好!”
老兵大多都很迷信,因為他們見的死人太多,都是被冷冰冰地被遺棄在一邊。他們害怕自己也會成為一堆堆被遺棄的無人關(guān)心的冷冷的肉。所以,寧愿相信有來生,被自己和別人遺棄的只是一具臭皮囊而已。
看著這些上了年紀的老兵,盧小閑心頭越發(fā)沉重。他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必須設(shè)法干掉那些吐蕃神射手,否則這些老兵們上了城墻,也一樣會成為活靶子。
從廣武縣出來的時候,盧小閑答應(yīng)過這些老兵,要把他們安全再帶回廣武去,他絕不允許這些老兵無謂死在吐蕃人的箭下。
盧小閑沖柴六點點頭,不再說話,而是順著街道凝神向前望去。
城墻下的這條街道與城墻的走勢一樣,一百步之外的城墻拐角處,街道也拐了彎,街的盡頭映入眼簾的正好是城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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