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初三后，學習更加緊湊了，時不時就有大量的模擬試卷發(fā)下來，大家都叫苦不迭。

    而年底的圣誕節(jié)，是學生們最喜愛的節(jié)日之一。

    圣誕老人、馴鹿雪橇、圣誕樹，光是聽上去就有一種浪漫的氛圍。

    雖然這樣的西方節(jié)日學校是不放假的，但依然不能阻擋少男少女們對它的熱情。

    平安夜這天正好又是星期五，下午放學時，陸軒發(fā)現(xiàn)書桌里不知什么時候塞滿了五顏六色的盒子和禮品袋，書包早已不知被擠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這時靳成“體貼入微”地遞了大號的塑料袋過來：“陸哥，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可以直接打包帶走?！?br/>
    “這些東西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你課間的時候去走廊上，她們就一個一個地過來往里塞......”

    陸軒沒等他說完，三下兩下就把書桌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兒抓出來丟進塑料袋里，準備帶出去扔垃圾桶。

    靳成在內心為這些芳心錯付的女生們表示“默哀”，同時又頗有些憤憤不平：為什么她們不都沖著我來？我很甘心樂意的！

    陸軒走到學校的垃圾場前，拎著袋子就要往里扔，倏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剛剛抬起的手又收了回來。

    在他印象中，那個叫檬檬的小女孩住一樓，幾乎每天下午都要在園子里玩。

    回到小區(qū)，陸軒把袋子扔石桌上，不慌不忙地往旁邊一坐。

    果不其然，沒多久就聽見一個軟軟甜甜的聲音：“哥哥，這個大袋子里是什么，圣誕禮物嗎？”

    猜的可真準。

    “我不要了，送你?！?br/>
    “哇，謝謝哥哥！”小女孩眉開眼笑。

    沒多久，林墨也回來了。

    “檬檬，這么大個袋子里是什么??？”

    “陸軒哥送我的圣誕禮物！”

    林墨相信，假使她有尾巴，現(xiàn)在已經翹到天上去了。

    “姐姐，我可以跟你分享我的圣誕禮物！陸軒哥說了，如果我吃不完，可以分給別人?！?br/>
    “他送你的是些什么?。俊绷帜悬c好奇。

    “我看了，都是漂亮的禮品盒子，姐姐和我一起拆開看吧！”檬檬喜滋滋地掏出一個開始拆包裝。

    巧克力、棒棒糖、日記本，隨著她的動作，還掉下來幾個不知原先是卡在哪的信封，帶著香味的那種......

    林墨嘴角微抽，這怎么像于珍珍說的那種告白的禮物和情書？他一下子就收到這么多？

    “檬檬，陸軒去哪了？”

    “他剛把袋子給我就上樓去了?！?br/>
    林墨沉吟了一會，把信封都挑出來，囑咐檬檬少吃糖，然后往陸軒家的樓上走去。

    到了頂樓右邊那一戶，輕輕敲了三下門，沒有回應。

    片刻之后，她又敲了三下，門打開了。

    他上身裸著，下身穿了一條寬松的長褲，好像是剛洗完澡，脖子上搭了一條毛巾，水珠還順著發(fā)梢在往下在滴。

    林墨的臉唰的一下紅了，連忙背過身去。

    身后的聲音說：“你等一下?！?br/>
    沒多久，腳步聲走了過來：“好了，什么事？”

    陸軒印象中這是她第一次來自己家。

    林墨慢慢轉過身來，把幾個疊成一疊的信封遞過去，沒敢看他：“你給檬檬的袋子里的?！?br/>
    陸軒沒接：“扔掉就行了?！?br/>
    “你自己扔。”

    林墨把信封塞他手里，扭頭就走，手好像還不小心擦到了他的手掌......

    她下樓梯更快了。

    陸軒直直地站在門口，許久才轉身回屋。

    年前，陸雅萍準備出門買春聯(lián)，剛走到小區(qū)樓下，就看見有鄰居把紅色的春聯(lián)鋪在石桌上或花壇邊緣晾曬，上面的墨跡還有點濕潤。

    “這是從哪買的？”

    “四樓林老師家寫的，不收錢，就是小墨她爺爺。”

    雖然林夏生已經退休多年，很多認識的人還是尊稱他一聲老師。

    陸雅萍瞧著那字樸拙雄渾、神氣暢然，明顯比超市售賣的印刷的春聯(lián)更好。

    她略微思索一刻，朝林墨家走去。

    “你好，是林老師家嗎？”

    林墨家的木門敞開著，只鎖著外面一道鐵門。

    她聞聲趕來，看了一眼，把鐵門拉開：“陸阿姨，你好?！?br/>
    陸雅萍道：“聽說你家能寫春聯(lián)......”

    林墨點頭：“能寫，就是今天紅紙用完了，我下午出去買，回來寫好了給你送去?！?br/>
    “那多不好意思，應該我去買的?！?br/>
    林墨淺淺一笑：“原先用的紅紙都是鄰居們送的，我買得少，說不準什么時候又有送來的?！?br/>
    陸雅萍道謝后離開了，心中暗暗感慨這女孩子長相素雅乖巧，性子又是這般文靜和善，果然都是“別人家的孩子”比較好......

    下午，林墨把寫好晾干的春聯(lián)卷起來，往陸軒家走去。

    敲門后，很快有人過來了，門剛一拉開，林墨一看是他，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

    陸軒沒說話，往門邊倚靠著，好整以暇地看她。

    林墨慢慢張開眼眸，看清他今天是穿著衣服的，便鎮(zhèn)定自若地把春聯(lián)遞給他：“你家要的?！?br/>
    “你寫的？”陸軒把春聯(lián)展開看。

    “嗯，本來應該是我爺爺寫的，他今上午寫太多了，午后一直在休息，我沒好叫他起來，就自己寫了。”

    春聯(lián)上的字體清雅秀潤，靈動流逸。

    陸軒還在看。

    林墨赧然：“你要是覺得不好，我就拿回去?！?br/>
    “寫的很好，我沒見過這么好的字，多看了兩眼?！?br/>
    林墨不是沒聽過這樣夸獎的話，但是從他嘴里說出來.......

    她臉頰上浮起了淡淡的紅暈。

    小區(qū)園子東邊的角落，一個大的鐵桶里面掛著臘肉和香腸，桶里底部填滿的柴火和柏樹枝點燃后，就可以慢慢的熏制。

    陳奶奶和王奶奶在鐵桶旁看著火，時不時用鉗子伸進鐵桶里去攪一下，柴火里面還埋了紅薯，幾個小孩子守在一旁口水直流。

    林墨下樓后就坐在園子里看他們，有點出神。

    中考前最后一學期，班會開了好幾次，各科老師們輪番地耳提面命，內容大抵都是光陰稍縱即逝，大家一定要抓緊最后的時間學習，千萬不要蹉跎自誤，以免將來悔之晚矣。

    即使時間緊迫，學校還是拿出了一堂課的時間給每個班級拍畢業(yè)照，借以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于珍珍穿了鵝黃色的荷葉領上衣，配著喇叭牛仔褲，還帶了一條粉水晶項鏈，別的好些女同學也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林墨就穿平常已經習慣了的那件白襯衣，喬媛跟林墨一樣，也是干脆的一件白襯衣，她倆衣服的風格類似，都是偏好款式簡潔，顏色素淡的。

    校長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坐在樹蔭下的一張?zhí)僖紊?，瞇眼看著這些朝氣蓬勃的學生們，旁邊陪同的有兩三位老師，站在那談笑風生。

    拍照地點就在學校操場旁邊的一排階梯上，按班級順序輪流來，林墨班上拍照的時候，陸軒還在下面排隊。

    他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一副興味索然的樣子，隨意往那邊掃了幾眼，就沒再移開視線。

    攝影師要求同學們都笑一笑，有的同學不愛笑，就多拍了兩次。

    站在第一排靠中間的少女，只穿著素凈的白襯衣，一頭柔順的青絲沒有扎起來，隨意地披散著，一部分在腦后，一部分垂在胸前，她在那無奈地輕吐了一口氣。

    又要開始拍了，她面對鏡頭站好，嫣然一笑。

    那天，陸軒別的情形都不記得了，只覺她娉婷裊娜，笑靨如花。

    中考后，林墨平心靜氣地在家等成績。

    小區(qū)園子里，綠樹成蔭。

    夏風吹過，兩只小巧玲瓏的雀鳥撲棱著飛來飛去，然后停在玉蘭樹的椏枝上，互相啄對方蓬松的羽毛，時而發(fā)出清脆的鳴叫聲。

    “檬檬，你叫我下來干什么？”

    “陸軒哥找你?！?br/>
    檬檬說完去追趕胖橘貓了。

    林墨午睡剛醒，發(fā)絲微亂，穿著一件白色的卡通睡裙，秀目惺忪地朝他望過去。

    “動物園過兩天有開業(yè)活動，你去不去？”

    陸軒一邊說，一邊若有所思地看她。

    平常她怡靜體嫻的，這是他第一次見她這副樣子，有點......嬌憨。

    林墨反應了一會，才明白他說的什么：“嗯，跟班上同學約好了后天上午去?！?br/>
    “你們約的幾點？”

    “九點半在動物園門口匯合，八點左右就得出門去坐車?！?br/>
    “好，早上八點我在樓下等你。”

    等陸軒走得背影都看不見了，林墨才回過神來。

    他這是約她一起去嗎......

    A市為了促進旅游業(yè)發(fā)展，在郊外劃了一片山地開發(fā)成野生動物園，據(jù)說規(guī)模很大，引進的動物種類繁多。

    開業(yè)的時候又正值學生們放暑假，為了吸引人氣，遂推出針對學生的優(yōu)惠活動，憑學生證可以用特別低的價格買門票，僅限開業(yè)那幾天。

    于珍珍父母都在市里面的單位部門上班，消息靈通，她剛得到信息就給林墨和喬媛打電話約好了時間，翹首企足地盼著動物園開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