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山川之精

    我們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泥塑碎片，卻發(fā)現(xiàn)它內(nèi)側(cè)的花紋和我今天看到七色鱗片一模一樣呢？！

    真人泥塑是先將真人的衣服全部拿掉，然后才施以泥塑的，所以泥塑都覆蓋在了真人的皮膚上，自然而然地，泥塑的內(nèi)側(cè)就會留下這個真人皮膚的紋路。可是，我手中的這塊泥塑碎片的內(nèi)側(cè)，卻是一排鱗片的花紋，和我今天看到的那三張鱗片完全一樣。我又撿起了地上的幾塊碎片，有些有鱗片的花紋，有些沒有。

    “信宏，你快來看看這些碎片的內(nèi)側(cè)，它們上面的花紋是……”我壓低了聲音地說道，好象自己在作賊一般。

    信宏走到我的身邊，瞅了一眼我手中的碎片，并沒有出聲。他也蹲下來看著地上的泥塑碎片，翻了一下那些碎片，發(fā)現(xiàn)的情況和我的一樣。這些泥塑碎片已經(jīng)零散地亂成了一攤，很難分辨得出有鱗片花紋的碎片應(yīng)該是覆蓋在真人身上的哪個位置。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個真人的皮膚上也有鱗片！

    “今蔚，白天的時候你說在另一個西水村撿到了三張鱗片，是不是和這上面的一樣？”信宏拿著有鱗片花紋的碎片問道。

    “這還用問，我本來就沒騙你，你還不相信我，有什么話還是等回到村子里再說吧！”我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待會兒要是有人過來，肯定以為我們殺了守衛(wèi)，還把真人泥塑給弄沒了。”

    信宏沒有羅嗦，站起來后就和我走出了小石山，我還刻意繞過了那個守衛(wèi)員的尸體，不敢再看一眼守衛(wèi)員。倒不是因為害怕他的死狀，而是因為我居然吃了他的腦子，感覺特別的惡心。在清冷的月光下，這里就像是一個屠宰場，氣氛有說不出的詭異。

    我們才走出不遠，信宏就停了下來，他覺得還是報警的好，畢竟我們到過現(xiàn)場，如果沒有向警察老實交代，萬一他們在現(xiàn)場找到我們到過那里的證據(jù)，那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信宏剛用手機報完警，手機就因為電量不夠而自動關(guān)機了。

    “沙啦……沙啦……”樹林里又冒出了很詭異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撕扯什么東西。

    我聽聞此聲，趕緊叫信宏朝有聲響的地方看，在一個小樹叢的旁邊，似乎有一個人躺著，身邊還有一個小東西。我們壯著膽子慢慢地走過去，腳步也盡量放輕，生怕驚嚇到那個東西。誰知道，那個小東西的聽覺比我還敏銳，我們才走出幾步就被它發(fā)覺，它轉(zhuǎn)身想跑，信宏見狀趕緊打開手電，那個小東西一下子就被光線照得一清二楚，它竟然就是我們先前見到的嬰兒！

    此時，它張開了嘴巴，上面沾著黑紅的血液，它的牙齒又尖又利，并且掛滿了豬肝色的碎肉，看得我心里發(fā)麻。被光線照到后，這個嬰兒就迅速地跑開，那個速度甚至超過了貓狗，一個嬰兒哪能跑這么快。我本想追上去的，信宏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的手臂。

    “別追了，你快看樹叢旁邊的那個人！”信宏的語氣有些亂。

    我順著手電筒的光線看過去，立即呆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躺在樹叢旁邊的那個人身上沒有一件衣服，它就是泥塑里的真人。它的身體已經(jīng)被嘶咬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沒有一塊皮膚是完整的。身體里有些內(nèi)臟已經(jīng)爛掉了，這些東西混著淡黃色的液體涌出了它的腹腔，手腳和胸部的骨頭也已經(jīng)暴露在了外面。最讓我心寒的是它的頭部也破出了一個大洞，發(fā)黃的腦子像豆腐渣一樣散落一地。

    “是那個嬰兒干的嗎？剛才是那個嬰兒在咬它的身體？”我勉強地抑制住了心中的恐懼。

    “十有**錯不了，我們過去看看，它身上有沒有你說的鱗片?！?br/>
    我壯著膽子和信宏走到了這個人的身旁，它的內(nèi)臟和發(fā)黃的血液散發(fā)出一股很惡心的臭味，我趕忙捂住了鼻子。在被嬰兒扯爛的碎肉中，的確有幾張七色的鱗片，可這個人的身上為什么會有鱗片，難道他不是人？

    “那個嬰兒這么狠毒，要是我當時被騙過去抱他，肯定也是這樣的下場?！蔽宜闪艘豢跉獾卣f道。

    “為什么守衛(wèi)員和這個人的腦子都被掏了出來，好像他是想吃了他們的大腦一樣?！毙藕昕粗@個人的頭部說道。

    “這還用問，肯定是那個嬰兒干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來歷？”我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腦子，又趕緊把頭轉(zhuǎn)到了一邊。

    “你先告訴我，你第一次看到這個嬰兒是在什么地方？”信宏站了起來說道。

    “就是西水村啊，不對，是另一個西水村，那個已經(jīng)沒人住了的西水村！”我語無倫次地說道。

    “這里一定有很多山峰的，一定有！”信宏把話題轉(zhuǎn)到了一邊，讓我有些不解。

    “什么山峰，你自己不也看到了，這里可是一片平原。你是不是病了，腦子也不好使了？”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跟前的尸體，但隨即把頭轉(zhuǎn)到了一邊。

    “你知道那個嬰兒是什么東西嗎？它根本不是人，它是山川之精！”信宏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是說那個嬰兒是魍魎——山川之精？這怎么可能？”我大為吃驚地答道。

    “沒錯！當時我見到它的時候，我就覺得它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魍魎。可是你卻把我拉著跑開了，你還以為我這么容易就上當了？”信宏一字一句地說道。

    “原來你早就已經(jīng)猜到它是魍魎？我還以為你想過去抱它，你裝得還蠻像的?！?br/>
    “魍魎狀如三歲小孩，皮膚黑紅，眼睛也是紅的，耳朵很長，是赤黑色，而且喜歡模仿人聲用以迷惑和襲擊人?！毙藕旰唵蔚財⑹隽艘槐椤?br/>
    在古時候，大家形容魍魎是木石之怪，或者是山川之精，它們是一種很稀有的動物，但生性兇殘。一直以來，人們謠傳魍魎是一個妖怪，所以大家都以為它是虛構(gòu)出來的。今天看到以后，我方才知道世間真有這種東西，但其實它只是一種類似靈長的動物，而且具有很高的智慧，卻并不是妖怪。人們叫他們?yōu)槟臼郑蛘呤巧酱ㄖ@是因為它們常常出沒在山野之中。

    “這么說魍魎是木石之怪，或者是山川之精，而它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山里，所以真的有山峰？”我的語氣平靜，并沒有因為見到古時候被叫作妖怪的動物就感到驚恐。

    “對，這附近一定有山峰，等明天或者后天，我們?nèi)ヒ惶四阏f的西水村看看，那里一定有什么秘密?！毙藕暄劬Ψ殴猓孟蟠遄泳驮谘矍耙话?。

    “可是，好象還有一個地方對不上號吧。我記得古書上只是說魍魎喜歡模仿人聲，用以迷惑和襲擊人類，可是魍魎并不會刻意地把人腦挖出來吃?！蔽铱戳艘谎勰莻€人頭上的洞，認真地說道。

    “這正是我不理解的地方，之前那個守衛(wèi)員頭部只是破了一個洞，腦子從里面跑了出來，但身上并不與跟前的尸體一樣，被魍魎撕咬得不成樣子。守衛(wèi)員絕對不是魍魎殺的，我猜想，這個真人泥塑可能是被別的東西挖出了腦子后，魍魎才過來嘶咬他的?！毙藕甑恼Z氣有些遺憾的感覺，不過也難怪，這可是考古中最有研究價值的東西，可惜就這樣不名不白地被毀得不成樣子了。

    “你是說，”我思索道，“除了魍魎，還有一個兇猛的東西？”

    信宏沒有吭聲，只是點了點頭。我們查看了周圍的環(huán)境，卻也找不出什么有價值的線索，信宏剛才報警了，所以我們得在這里等待警察。希望他們不要冤枉我們就好，一般報警的都會被他們看成是犯罪嫌疑人。我不知道怎么和警察解釋這一切，如果我們說是魍魎弄的，他們不把我們送到精神病院才怪。唯一可惜的是，一個罕見的真人泥塑就這樣沒了，只要是考古界的人都會忍不住嘆息。

    望著那具怪異的真人泥塑，我越發(fā)好奇它的來歷，雖然歷史上有很多的佛僧圓寂后，身體不腐不爛，但是這個人身上卻長了鱗片，而且非道非佛，著實地奇怪。我們在漆黑的樹林里等了很久警察才趕來，而且詢問得很繁瑣，問來問去的差點把我逼瘋了。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釋這一切，而且覺得身心疲憊，只想回村子里休息。經(jīng)過了一番折騰，警察才肯放我們離開。

    回到村子里的時候，已經(jīng)是將近晚上十二點了。我們輕手輕腳地走在村巷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我輕聲地問道：‘信宏，你覺得這個村子會不會是假的西水村？“

    信宏還沒來得及回答我，一個黑影突然找在了我們的面前，把我嚇了一跳。

    “你們跑哪去了？”這個聲音是老婆婆的！

    “我還想問那么去哪兒了呢?！蔽逸p聲答道。

    老婆婆并沒有理會我，她只是轉(zhuǎn)過身子，然后領(lǐng)著我們往她的屋子里走。漆黑的夜里，村子里寒冷四溢，令人禁不住地哆嗦。一路上，老婆婆并不愿意和我們說話，我們也不知道怎么把樹林里發(fā)生的事情和她說?；氐轿葑永?，老婆婆就叫我們休息，不要再亂跑出起來。信宏一回來就躺在床上休息了，我卻有些尿急，所以就上了趟茅房。

    我剛想走進自己的房間的時候，卻看到老婆婆的房間里還亮著燈。我心想，她會不會又不見了？于是，我透過門縫瞄了一眼去，老婆婆還坐在屋子里，我的心馬上就踏實了許多。本以為老婆婆又不見了，可是，當我看到老婆婆手中拿著的畫像時，卻不由得大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