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是整個安平縣時尚的弄潮兒,因為縣里僅有的兩家綢子鋪,都是他的產(chǎn)業(yè)。城里的夫人小姐流行什么布料,什么顏色,什么款式,可都是老崔把這股時尚風(fēng)帶回來安平縣。有時候姜云就特羨慕,老崔這人,生著一張棺材臉,卻有幾分本事,想讓縣里的娘們穿什么,門口衣服樣式一擺,那些夫人小姐就緊巴巴地湊上去。
據(jù)老爹說,老崔有一個夢想,就是在斧陽城也開一家綢子鋪,只是奮斗了快二十年,如今快五十歲,頭發(fā)都有幾縷發(fā)白了,這事兒還沒有譜。
于是姜云就在進城之前,死命拍著胸口:“老崔,我要是在那青云門混出頭來,第一個保你在城里開他個十家八家的綢子連鎖店?!?br/>
老崔那張棺材臉上,擠出點像是笑容的東西,用嘶啞的聲音道:“有心就好。”
一進了城,姜云那顆心就沒平靜下來過,城門口幾個兇神惡煞的士兵叫他有些犯怵,檢查馬車時候的那一瞪眼,可把他嚇得一哆嗦。
到了城里那幾條貿(mào)易街,那人山人海,川流不息的繁華可把姜云看傻了。
姜云看著街邊各式各樣的店鋪,心兒癢癢的,恨不得就下了馬車,細(xì)細(xì)地去打量一番。只是他終究想起之前父親的囑咐:“到了城里,別做出一副土豹子的模樣,否則對不起你崔叔特意給你做的城里的衣服?!?br/>
姜云只能忍著,不敢探頭探腦地去看那些新奇玩意,只是一雙眼珠子難免咕嚕嚕打晃,顯得有些賊眉鼠眼。
看了一會,姜云比照著身上的衣服,才發(fā)現(xiàn)老崔給他做的所謂城里的衣服,竟是和那些游手好閑,跟在一些紈绔少爺身邊的幫閑有些相像。
他不由得鼓了鼓雙腮,氣呼呼地盯著老崔的背影,心中默默想,等我發(fā)達了,你那連鎖店我就只給你開一半!
老崔先去一家熟識的小客棧落了腳,然后帶著姜云穿過好幾條街,慢慢接近了斧陽城的中心。
城中心便是斧陽地界三大修真門派在世俗的基地,周邊幾條街道,也開著店鋪,不過這些街道比較冷清,只有偶爾一些著裝奇異的人士匆匆忙忙出入。
“這些都是修真界的店鋪,只有那些仙師才能來這里消費?!崩洗迣χ切┑赇?,看了好久。
“看到前面那一列兒排開的三座大宅子沒,右邊那間就是青云門的地兒了,你崔叔只能送你到這兒,后邊就靠你自個了?!鳖D了頓,老崔終于還是說出了心里話:“云子,可用心些,你要是能入了這青云門,咱安平縣,你就是第二個仙師了。你爸自然享福了,崔叔也能沾點光。”
“哎!”姜云跟老崔揮揮手,小跑著奔向那青云府邸。
老崔望著姜云的背影消失在大宅子中,默立了許久,才神情恍惚地回頭。
想當(dāng)年喲,老崔就是站在同一個地方,送著兒子去另外一個修真門派,烈陽谷。只是兩年后,沒有等到兒子學(xué)成仙術(shù)回來,只有一封帶著兒子死訊的信,還有一大筆銀子。
姜云跑過去,見到青云府邸的門大開著,便毫不猶豫跑了進去。
進門是一個大院子,一張桌子放在中央,有兩個青衣少年就坐在桌子后邊,其中一人捧著個水晶球,兩人都盯著水晶球,不時發(fā)出笑聲。
“咳咳,兩位仙師。”見到這兩人根本連抬頭的意思都沒有,姜云只能發(fā)出點聲音了。
這兩個少年總算知道本職工作,連忙收了水晶球,端坐起來,對姜云道:“你是來參加考核的?”
“對,這是我的令牌,仙師過目?!苯七B忙恭敬地把令牌遞了上去。
這兩個少年都比姜云大不了幾歲,也不擺什么架子,左邊那人開口:“別叫我們仙師,可受不起,這里面規(guī)矩大著呢?!?br/>
右邊的少年從懷里取出一面青色鏡子來,和當(dāng)初在學(xué)院見著的那一面一模一樣。
“因為令牌是沒有特殊標(biāo)記的,怕有拿著牌子頂替的,所以在這里還得照一照?!鄙倌觌S口解釋了一番,把鏡子對著姜云,輸入一點兒真氣,那鏡子又散發(fā)出湛藍色的光芒。
“嗯,四等資質(zhì),沒問題。你再填一份基礎(chǔ)資料,就可以進里邊和其他來考核的人等著了?!?br/>
姜云接過一張紙,然后拿著毛筆,按照上面的要求歪歪扭扭地寫起基本資料來。
等到填寫完畢,左邊少年便拿起來看了看。
“姜云,十五歲,男,四等資質(zhì),家住……”
“這字……倒是很有特色?!鄙倌昝嗣掳?,道:“進去吧,里邊院子里,大約有七八人等著了,湊足十個就可以上青云山了。”
姜云聽這少年的意思,考核竟然是在青云山上進行的,心中雖然有疑問,見到兩個少年又把頭聚在一起,看著水晶球,便識趣地揉了揉鼻子,進了里院。
這青云府邸是三進三出的大宅子,姜云才進到第二進,便見到一個十分寬敞的大院子,種著些花草,有幾只半人高的丹頂鶴在悠悠散布,或者金雞獨立,打著瞌睡。而院子的中間,是幾張石桌,有幾個和他差不多大小的五男三女聚在那里。
見到姜云進來,就有人叫了一聲好:“又是一個,只差一人了?!?br/>
姜云知道就是這地兒了,便走了過去,和那些人一起坐著,攀談起來。
“我叫姜云,來自安平縣?!苯埔荒樅蜕频亟榻B起自己,絲毫沒有在安平縣的飛揚跋扈。
“我叫鐘云,來自武春縣?!?br/>
“我叫柳陽,來自……”
那五個少年最小的才十三歲,最大也不過十六,卻都是根骨不錯的,心思都活泛得很,懂得“出門靠朋友”。這里的幾位,日后很有可能就是一起學(xué)藝的師兄師弟,哪還有不客氣地,都一臉親和地介紹起自己來。
只不過姜云有了自個的經(jīng)驗,可不信這些人都像面上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乖巧。
至于聚在另外一張石桌的三個少女,只是偷偷打量著他們,沒有上來搭話,顯然還有些拘束。
隨后幾個少年便聊起了各自的根骨等級,經(jīng)過大家各自報出自己的根骨等級,姜云才無奈地發(fā)現(xiàn),這六人之中,竟然有兩個是三等資質(zhì),其余四人一律都是四等資質(zhì)。
奶奶的,原來在安平縣還挺得意,想不到這四等資質(zhì)到了這里,竟然是墊底的。姜云心里不禁有些擔(dān)憂起待會的考核來。
又等了大約一盞茶功夫,第十人終于來了,是個嬌俏可愛的女孩子。只不過這一次,門口負(fù)責(zé)照鏡子的少年也跟了進來,他走到一塊空地上,從懷里掏出一個紅艷艷的布囊來。
這布囊不過拳頭大小,只見少年將撐開布囊的口子,抖了一抖,一個簡陋的二輪車廂就憑空出現(xiàn)在地上。
這車廂和姜云見過的那些四匹馬拉著的豪華馬車的車廂差不多大小,只是沒有什么裝飾和花紋。
姜云等人見了少年憑空大車廂的“神跡”,都瞪大了眼睛,心中奇癢無比,恨不得把那紅艷艷的布囊搶過來。他們心中都清楚,這布囊就是傳說中仙師儲物用的“芥子袋”。
少年有些得意,慢慢地收回布囊,解釋起來:“這車廂,是由青云山上一種叫做空空木的木材制成的,不僅重量上極其輕便,牢固程度也不比其他木材差?!?br/>
少年走到車廂旁邊,用車輕輕一托,這空空木制成的車廂竟然悠悠地漂浮在空中,上下淺淺地晃動起來。
姜云等人看得大是驚異,心想這難不成就是能夠飛天的法寶?
“這車廂下面,布置著一個‘輕羽陣’,這‘輕羽陣’能產(chǎn)生一股漂浮之力,能夠承載大約數(shù)百公斤的重量?!?br/>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一枚青色的豆子,喂給其中一只仙鶴,然后把二輪車廂上的繩索系在鶴足上。他捋了捋仙鶴的羽毛,道:“小丸子,麻煩你飛一趟了?!毕生Q晃了晃腦袋,似乎能聽懂少年的話。
“你們可以上車了,這仙鶴會送你們到青云山的大明峰,你們就在那里進行考核。”
聽了少年的話,姜云一眾人都陸續(xù)進了車廂。
車廂內(nèi)兩邊分坐,大約是因為都還陌生的緣故,男女都分開來坐,涇渭分明。只是六男四女,姜云這邊難免擠了起來,很是別扭。
姜云眼巴巴望著對面女孩子那里的空位,心里有些癢癢。這四個少女,其中倒有兩個長得身段高挑,俏麗可愛,十分中姜云的意,要是放在安平縣,他定會死皮賴臉地湊上去交流一番。
只是如今在修真的路上,姜云還戰(zhàn)戰(zhàn)兢兢,存著十二分的小心,不敢做出出格的事情來,只是心中難免有幾分遺憾。
車廂一震,被那只叫做小丸子的仙鶴拖動起來,緩緩地升空了。
姜云透過車廂門縫,見到那仙鶴十分輕松自在的模樣,心里暗暗吃驚,這“輕羽陣”好生厲害,竟然能夠把這么大一個車廂和十個人的重量變的輕如鴻毛。
這樣神奇的手段,更加激起了姜云對修真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