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光。00
面面相覷的兩人,片刻的微怔后,俱是輕笑。
楚華容起身活動了下肩膀,眨眨眼斂去眼中的疲憊:“我去休息。一起?”
“一起?!?br/>
軒轅玨點頭應下楚華容的邀請。
在一眾目瞪口呆的仆婢中,兩人并肩走出書房,踏著曉晨微光,朝那艷紅的新房走去。
補眠。
安靜的補眠。
徹夜的交談,讓兩人的心,更是貼近了幾分。而心的貼近,反倒令身體的欲。望減退了不少,相擁而睡間,竟似無了那份旖旎情思。
日上三竿。
清醒后的兩人,被服侍著用完早膳,聞得岐凌的賞賀之禮已然備齊后,便踏上了回門之路。
而那楚相,早已攜了家眷候在門口,翹首以盼。在瞧見昶王府那浩浩蕩蕩的人馬時,便心驚于那眾多的回禮。
楚相面無表情,看不出其心中想法。
倒是他身后的一干相較還算上得了臺面的妾氏,看著那一抬又一抬的回禮,頗有些眼紅,心中各自思忖著,這王府出來的必然不是俗物,她們該如何表現(xiàn)才能讓老爺開心,繼而賞賜一二呢?
便在一群花紅柳綠的侍妾暗自盤算中,王府的馬車,已然行至相府門前。
楚相攜眾人叩拜相迎。
“相爺不必多禮?!瘪R車內,軒轅玨出聲。這稱呼,卻是相爺,而非岳父……
楚相心微沉,面上卻沒有顯露,他撩袍起身,恭敬地說道:“宴席已備好,還請王爺王妃移架。”
這話說得,十分恭敬,一絲一毫的倚老賣老之意都聽不出。倒真像是將自己擺在了一個臣子的位置上,而非王爺?shù)脑栏?,王妃的生父?br/>
楚相身后的楚華揚,垂頭聽著楚相這番畢恭畢敬的話,心中輕輕一笑,細細瞧去,竟有絲嘲弄的意味。
聽聞楚相的話,楚華容與軒轅玨相攜下了馬車,在相府眾人的簇擁下,緩緩進入相府。
家宴豐盛。
軒轅玨尊位一朝王爺,自是入席上座,楚相在一旁陪飲。
自大婚之日相府貪吃嫡女嫁妝一事被揭發(fā),楚相便面無顏色,也羞于在軒轅玨面前提起,趁著酒后三巡之際,就想一筆帶過。
“先前是老夫不查,竟被一些膽大的刁奴欺瞞,險些傷了王妃的心?,F(xiàn)今,老夫已嚴懲那可惡的刁奴,至于虧欠王妃的……”
楚相看向宴會上若無其事的楚華容,愧疚道:“老奴已命人將其盡數(shù)補上,更是添了數(shù)抬王妃往日喜愛的冠花錦緞,期望王妃能夠原諒老夫的粗心?!?br/>
一番話,楚相皆是刻意避開了嫁妝一詞。
“既然相爺有心,擇日送上王府便是。至于那原諒不原諒的,”楚華容勾唇:“無關緊要的人,本妃鮮少放在心上,相爺就寬心吧?!?br/>
那嫁妝本就不是她的,楚相以次充好貪吃入腹,她也無所謂。
當日她不過是讓看到紅蓮鬼鬼祟祟的模樣,擔憂她在嫁妝中做手腳,便讓楚華揚檢查嫁妝以策萬全。后來,那嫁妝果真出了問題……
只不若……
楚華容抬眸看著安靜用膳的軒轅玨,心中好笑。只不若,那問題,并不需要她與楚華揚解決,這個男人,便幫她完成了。
讓楚婉兒自食惡果的同時,也將計就計,命岐凌將雜物放進書冊擔子中,借由李夫人等人的口,牽引出這只老狐貍做的丑事,讓他聲名受損。
看著楚相臉上牽強的笑意,楚華容是一點都不同情。
連自己女兒的嫁妝都想著私吞,這只老狐貍,也真夠不要臉的。既然他都不要臉了,軒轅玨沒給他臉,皇朝中人看他丟臉,也是他活該!
不知是被楚華容面上無所謂的表情刺激到了,抑或是被楚華容那暗諷他自作多情的話給羞惱到了,楚相臉上的表情,冷凝了幾許。
嘴皮子磨了磨,卻也沒敢說出任何不滿。只能勉強呵呵一笑,轉口道:“王爺與王妃的房間,老夫俱已命人打掃干凈。王爺王妃可要留宿幾日?”
“不必?!?br/>
楚華容想也不想地拒絕。
若不是三朝回門是必須做的,她都不想再踏入相府一步!
軒轅玨沒有說話,安靜地看了眼楚華容,再看了看等待他答案的楚相,微一搖頭:“既然王妃不愿多做逗留,本王也不好勉強?!?br/>
楚相皺眉。
這等大事,本是男子來定奪,怎么就被楚華容一言決定了?
雖說楚華容是自己的女兒,但……楚相虎目深沉,總覺得有些事情,超出了掌控。
他的女兒,不再那般蠢鈍。
而王爺對她的縱容,也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疇……
若是楚華容聽他的話,王爺此番的縱容,倒是對自己很有幫助,讓自己可以想皇上交代,而今……楚相再度皺眉,深深地看了眼楚華容,眸色莫名。
同桌陪食的楚華揚,在聽到楚華容的干脆拒絕后,亦是凝眉,欲言又止地看著楚華容。
楚華容眉頭一挑,忽而對他點了點頭。
楚華揚會意。
無聲的眉眼對話,被軒轅玨看在眼里。精致的眉宇蹙起,卻也沒有說什么。
一時間,偌大的大廳,只有細微的咀嚼聲起。
約莫半晌,軒轅玨與楚華容停箸,楚相與楚華揚也跟著停下筷子,楚相抬手一拍,自有端著新鮮的時令水果上桌。
楚華容隨意吃了顆紅荔,便朝著軒轅玨說道:“我跟我哥有話要談,先離開一陣。離去時,派人到華容軒喚我?!?br/>
軒轅玨點頭:“你自去吧?!?br/>
“走吧?!?br/>
楚華容看了楚華揚一眼,后者會意起身,分別朝著軒轅玨與楚相拱手行禮之后,方才跟著楚華容出了大廳。
相府里,隨處可見辛勤勞作的仆婢。
或是修理草木,或是清掃院落,或是澆花灌水……見已然尊位昶王妃的楚華容走過,皆是匍匐跪拜。
楚華容無視。
倒是緊隨其后的楚華揚,頗有些不適。府中眾人的舉動,無一不提醒著他,眼前人的身份,果真已經變了,不再是與他平起平坐的人了……
不由的,楚華揚神色有些復雜起來。直到兩人入了華容軒,楚華揚的臉色,還沒調整好,被楚華容看了個清清楚楚。
“怎么了?”
楚華容問。
貼身侍婢飛荷輕車熟路地斟茶倒水,盡心地伺候著。楚華揚待她沏了兩盞茶后,便揮手趕人:“飛荷,你到外間候著?!?br/>
飛荷身形不動,抬眸看了眼楚華容,等待她的命令。她的主子,是王妃。出去或是留下,也只能聽從王妃的命令。
“出去吧?!?br/>
飛荷得令,恭敬地退出。
楚華揚眉頭微挑:“飛荷倒是盡忠?!?br/>
“她盡忠的是你妹妹,”楚華容笑笑,將楚華揚莫名的吃味一筆帶過,便直言道:“你剛才在廳中想跟我說什么?”
聞言,楚華揚正色起來,“聞名一族,有消息了?!?br/>
楚華容驚喜,坐直了身體,洗耳恭聽。
楚華揚繼續(xù)道:“我照你說的,去了賭坊,茶樓等龍蛇混雜的地方,機緣巧合下,聽到了這個消息?!?br/>
“說重點?!?br/>
楚華容揮手打斷。
“好?!背A揚應聲,隨后說道:“據(jù)說聞名一族在尋求族中長老,并放出風聲,若有人能找尋到大長老,并令大長老主動回族,便可得到聞名一族的一個承諾?!?br/>
“大長老?”楚華容挑眉:“這么重視一個長老,莫不是他有什么過人之處?”
“并非如此?!背A揚搖頭,旋即向楚華容解釋道:“據(jù)說聞名一族的現(xiàn)任族長是大長老的親孫子。不日將成婚,迫切希望大長老回族坐鎮(zhèn)?!?br/>
“就為這?”楚華容愣了愣。楚華揚說得神秘兮兮的三大家族之一,就為成婚一事,暴露蹤跡?
“據(jù)我聽來,確實如此。”楚華揚也是哭笑不得。
世人遍尋不著的聞名一族,竟只為規(guī)勸一人回族,主動朝江湖散播訊息。
尋尋覓覓卻遍尋不到的東西,一朝間,卻因著這個簡單的理由,猶如天降餡餅般,唾手可得。便是他,也被這餡餅砸暈頭了。
是以,她的錯愕,他能理解。
楚華容嘴一扯,暫且拋開心中的無語,仔細問道:“可有傳出那大長老的模樣?畫像,抑或是口述之詞?”
“并無畫像?!背A揚遺憾地搖頭。
“總不會只有大長老三字吧?”楚華容挑眉。不知道模樣,不知道性格,就算那大長老近在眼前,也只會把他當成路人錯過。
索性楚華揚這次沒再搖頭,竟僅有的消息說了出來:“只聽說他有一雙小眼睛。至于多小,說的人自己都不清楚,我這個聽的人,就更不能理解了?!?br/>
小眼睛?
楚華容腦中不自覺地浮現(xiàn)出一雙賊溜溜的綠豆眼,她一怔,旋即想到什么,鳳眸微亮,“他大概幾歲?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是俗是雅?”
似從楚華容驚喜莫名的語氣中感悟出什么,楚華揚搖頭表示不知后,便興然問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人了?”
楚華容勾唇:“只有一雙眼睛,我也不能判定。不過,不論他是不是,他的能力,我也要定了?!?br/>
她本就看重那小老頭的縮骨功以及竊聽的本領,若能收歸己用,必然是一大助力。
若他是所謂的大長老更好,若不是……
楚華容展顏一笑,若不是,就讓他用他的本事,替她找尋!
楚華揚神色迷惑,開口欲要發(fā)問,冷不防屋外隱隱傳來一聲冷斥,辨其音色,卻是飛荷的聲音。
楚華揚皺眉。
楚華容亦是蹙眉。
本想置之不理,不想飛荷的斥責之聲,愈發(fā)高揚,同時伴隨著愈發(fā)尖銳的哭泣哀求聲。
聲音愈發(fā)高亢,直直打擾了房中的安寧。
“出去看看?!?br/>
楚華揚說道。
楚華容點頭,旋即起身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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