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弒神崖出來,黎蘇只覺眼前一花,便出現在了一個讓他為之震驚的美景之中,那繁密的圣潔的白色楓葉好似漫天起舞的天使之翼,優(yōu)雅,高貴而神秘。(讀看網)
黎蘇睜大了雙眼:“這是?”
“很美是嗎?千年不落葉的雪楓可是深海之域獨一無二的奇景,在深海之域,人們將它象征為矢志不渝的愛情?!?br/>
“矢志不渝的愛情……”
黎蘇淡然一笑,很完美的形容,可惜他只能贊嘆卻無法領會,他慵懶的坐到一旁的青玉長椅上,閉著眼靜默了片刻,忽地開口問道:
“剛剛在弒神崖,你……有些失控,不開心么?”
君簡和眉峰微微一挑:“沒有不開心,只是……”君簡和忽地止住了話語,他修長的手指在腿上輕輕敲了兩下,冷峻的臉上陡的蔓延出幾許溫和,狹長深沉的眼帶著某種陳釀了許久的情緒看向黎蘇,良久,他低沉磁性的聲音緩緩說道:“你不想再問點什么嗎?”
“問什么?”黎蘇暗暗琢磨著君簡和“只是”之后未完的可能內容,聽到君簡和的問話,便有些疑惑的順著反問了一句,但片刻便反應了過來,他抬頭望向君簡和冷峻俊美的臉廓,漆黑的眼眸忽的閃過一道暗芒:“實際上,我確實有很多疑惑不解或者極為好奇的地方想問,比如說,君氏是否像我想象的那般——自成一國?如果是的話,為什么這么多年不被發(fā)現,畢竟以人類的好奇心和骨子里的冒險精神以及掠奪性,是不可能會放過各種元素蘊藏如此豐富的深海之域?除非,有什么在強制性的阻止他們,我想具備這種力量的除了人類自己還能有誰?銀河帝國在成立之初,便在《保護人類母親——地球》這一強制性法規(guī)中嚴禁聲明‘禁止任何個人或組織未經帝國允許進入深海進行勘探研究……’,這條禁令很讓人疑惑,畢竟,勘探深海之域對于地球生態(tài)環(huán)境而言,積極意義遠遠要高于負面影響不是嗎?所以,是否可以這樣認為,君氏,哦不,應該是君氏帝國在一定的范圍內早就被銀河帝國所知曉,甚至于,在某種程度上,君氏帝國還是凌駕并且主宰著銀河帝國的,您說我說的對嗎,父親???”
黎蘇的語氣極盡挑釁,尤其是最后的“父親”二字更是帶著顯而易見的譏諷意味,但意料之外的,君簡和冷峻的臉上并未出現任何不滿的情緒,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盯著黎蘇,漆黑一片的眼眸中像是蘊藏著無盡未知的宇宙深洞,黎蘇淡然的回視著,只是原本懶懶插在口袋中的雙手不自覺的捏緊了,這是第一次,君簡和在他面前毫不掩飾的展露出他骨子里強勢的危險霸勢。背脊繃緊僵硬,就在黎蘇整個人控制不住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君簡和忽然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卻又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笑意,他緩緩的逼近黎蘇,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黎蘇的耳際:“你聰明的讓我有些吃驚,不過你的一些想法卻也讓我感到很不開心。蘇兒,不要想著逃開,這——是你的命運,你逃不開的,知道嗎?”
黎蘇渾身一震,緩緩的偏離開腦袋,嘴唇不禁抿緊,他先前之所以以那種語氣說出那些話語,便是想要讓君簡和對他感到不喜,也是在表示自己不想沾染上君氏想要離開的意向,君簡和從一開始給他的印象雖然霸道強勢,但還是有著可以協(xié)商談判的余地,但可惜的是,君簡和反應讓他很——錯愕,或者說,他還未真正的認識到君簡和這個人的本質?黎蘇緊皺著眉宇思索著,忽地下頷微微一痛,黎蘇抬眼,便見君簡和似笑非笑的臉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黎蘇,有些事不是想避就避得開的,所以,有些話就不要再說出來,否則,后果并不是你想看到的。(讀看網)”
黎蘇沉靜的與君簡和對視了片刻,然后他錯開目光,淡淡的說道:“知道了?!?br/>
君簡和松開手,眼中劃過一絲滿意的神情,像黎蘇這種性格,說過的話便絕對不會輕易的反悔,他摟著黎蘇站了起來,高大的身體偉岸修長,幾乎要將黎蘇整個的包裹住,黎蘇身體一僵,卻是不再似有若無的表示出抗拒來,君簡和狹長的眼顯出一抹意味深長:“跟我去見你母親吧,她可是從昨天開始就等著見你?!?br/>
媽媽?黎蘇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柔和,那個女人,該是著急的狠了吧。
君簡和摟住黎蘇的手微微緊了緊,深沉的眼中閃過一絲利芒,蕭鳳晴,這個女人有些麻煩呢!
騰龍城是整個君氏帝國的都城,而青龍城則是其中圍繞著青龍殿而建的君氏皇城——它是整個君氏帝國的政治中心。青龍皇城共被劃分為四大區(qū)域,一是圣區(qū)青龍殿,二是議政區(qū),三是國宴區(qū),四是君氏皇室的寢宮,而雪楓林便是國宴區(qū)中的奇景之一。
國宴區(qū)占地極廣,數不盡的奇花異草競相爭艷,美輪美奐的建筑高雅尊貴,大氣磅礴的格局設置盡顯繁華,連那和煦的陽光都好似沾染了仙氣一般顯得飄渺中帶著晶透瑩潤。穿過一個個亭臺一般的巨大觀景臺,入目的便是整個國宴區(qū)最高的建筑“踏云巔”。
一路走來,除了身著黑色華麗軍式制服的護衛(wèi)便沒有其他的人來往,黎蘇雖然有些疑惑這樣的冷清,但卻并沒有將此放在心上,只是以為這種皇家重地理應如此莊嚴肅穆一些,卻不想這其實是君簡和特意下令清空了整個國宴區(qū),否則,不論侍女之類,光是游園觀光的貴族賓客便不知幾凡。
“踏云巔”中擺著數張玉石桌椅,其中或站或坐著五個人,除了唐恩熟識以外,還有一個帶著眼鏡的老人,一頭發(fā)絲梳理的一絲不茍,莊重的三件套禮服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管家之類的角色。一人身穿黑色軍服,筆挺的制服勾勒出其挺拔剛強的身姿,臉廓白皙,剛毅中透著一絲沉穩(wěn)灑脫,那眉宇間隱約的讓黎蘇感覺到一絲熟稔。一人身穿淺綠色的絲質立領短袍,長眉鳳眼,鼻梁傲挺,黑色深邃的眼睛狀似溫柔,薄唇自然上翹顯得親切,高挺修長的身姿透露出優(yōu)雅與尊貴。最后一人,眉目似畫,眼中刻滿憂慮哀愁,長發(fā)潑墨一般垂肩,若是古代定是江南岸上最柔美的大家閨秀——正是黎蘇現在的母親蕭鳳晴。
“陛下!”
“皇兄!”
“少爺!”
見君簡和到來,幾個人立刻站了起來,雖說沒有行什么跪拜之類的大禮,卻也是個個畢恭畢敬朝見般的尊敬姿態(tài)。
剛進入“踏云巔”,黎蘇便立刻掙開君簡和的懷抱,幾步上前走到蕭鳳晴的身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撫道:“媽,讓您擔心了?”對于這溫柔至極的母親,黎蘇以往的淡然冷漠如何都是擺不出來的。
君簡和的手僵在半空,片刻才不著痕跡的收了回來,漆黑的眼中深沉一片,他緩步踱到主位上坐下,深藍襯衫絕佳的質料反射出一種華麗的高不可攀。
“蘇兒,這幾位分別是你的舅舅以及叔叔,作為晚輩是不是該打聲招呼?!?br/>
黎蘇一怔,君簡和淡然的語氣中似乎隱含著某種不悅,他松開蕭鳳晴的手,轉身看向那幾個人。
“我是你舅舅蕭云岸?!鄙泶┖谏娛街品哪凶恿⒖套叩嚼杼K身前,剛毅俊朗的臉上現出一絲激動。
黎蘇勾起嘴角淡淡一笑:“舅舅,您好?!?br/>
蕭云岸笑著點點頭,并不在意黎蘇稍嫌冷淡的態(tài)度,倒是一旁的蕭鳳晴臉上顯出了一絲忐忑,她從小就告訴黎蘇說他并沒有任何的血緣長輩在世,此刻忽然冒出一個舅舅不知他會作何想法。
“我是你叔叔君熠青。”身著淺青色綢袍的男子優(yōu)雅的端坐回座位,嘴角的笑意顯得冷淡和漫不經心,似乎對他這個突然冒出的侄兒沒什么好感。
黎蘇無所謂,同樣淡淡和漫不經心的喊了聲:“叔叔好?!闭f完便把目光轉到戴著眼鏡的老者身上。
君熠青一楞神,黎蘇對待他和蕭云岸簡直就是兩個極端的態(tài)度,心中不忿正想說些什么的時候,便被黎蘇身后君簡和淡淡瞥來的警告眼神噎了回去,心中的氣憤頓時消散不見,倒是自家兄長對這新侄兒的態(tài)度令他感到驚奇萬分,難道他看錯了,可是剛剛兄長對這侄兒確實臉色不好???
“小少爺,屬下君氏帝國的皇家內務大總管,您可以稱呼屬下杜克?!倍趴松焓滞屏送蒲坨R,細瞇的眼鏡閃過一絲贊嘆,這小少爺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深得少爺的看中喜愛,哼,那什么,披著斯文表皮的二少爺真是沒有眼光,要是不看重,少爺何來的臉色不好,一個字——笨?。。?br/>
“杜克爺爺,您好?!崩杼K態(tài)度變得尊敬起來,對于老人,他向來都是抱著一份尊敬的心態(tài)來對待。
杜克笑瞇瞇的推就著:“小少爺折殺老人家我了?!?br/>
黎蘇轉過身沖唐恩點點頭表示打招呼,剛想開口和他說些什么的時候,忽地身后伸來一只手將他拉了過去,黎蘇不用回頭便知肯定又是君簡和,他很不能理解,按理說,君簡和應該比他更難對人親近吧,可是為什么才和他相處不過幾日便常常如此的像現在這般——摟著他。
椅子很大,黎蘇被君簡和半樓著緊挨他坐著,身體說不出的緊張僵硬,他正想拒絕的站起來時,忽地聽到君簡和低沉磁性的聲音冷漠中挾著滔天威勢的說道:“蕭鳳晴,好久不見了,我可是找了你好久呢!”
黎蘇一愣,便聽到“噗通”一聲,蕭鳳晴已是向著這邊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黎蘇心口巨跳,幾乎是瞬間便彈跳了起來,但只微微離了座椅便被君簡和有力的手臂不可違逆的又按了下去。
“放開我!”黎蘇抓住君簡和的手抗拒道,自己的母親向自己的父親下跪,這簡直不可想象,更何況他還坐在父親的身邊。
君簡和的手猛地一用勁,黎蘇便整個的幾乎貼在了君簡和身上,他湊到黎蘇的耳際,聲音深沉危險至極:“蘇兒,聰明的話就不要再動,否則你的母親便不是下跪這么簡單了?!?br/>
黎蘇抓著君簡和的手一僵,他猛地看向蕭鳳晴,便見蕭鳳晴一臉焦急的向他搖著頭,溫婉的臉上并沒有任何羞辱之色,黎蘇便不由得軟下了手中的力度。
君簡和反手握住黎蘇的手,漆黑的眼眸冷冷的瞥向一旁有些目瞪口呆的幾人,見他們連忙收斂下表情這才滿意的看向蕭鳳晴,只是摟在黎蘇腰際的手有些不自覺的緩緩拍了拍以示安撫。
“蕭鳳晴,你可知罪?”君簡和忽地問道。
一旁蕭云岸臉上閃過擔憂之色,卻是不敢言語半聲。黎蘇沉著臉,冷冷的看著眼前這顯得荒唐的一幕。
蕭鳳晴溫婉柔美的臉上閃過堅決:“鳳晴自知罪不可恕,還請陛下懲罰?!?br/>
君簡和冷冷的勾起嘴角:“你所過錯在此我不便道出,看在蘇兒的面上,我罰你永生不得出現在蘇兒面前,你可認罰?”
蕭鳳晴渾身一顫,臉上猶豫糾結半響便咬牙一俯首:“蕭鳳晴認罰?!?br/>
黎蘇淡然沉靜的眼驀地睜大,雙手緊緊握成一團,身體顫了顫卻是沒有再說什么,但是君簡和卻是看到,黎蘇在蕭鳳晴話語剛落的霎那,眼中真切的閃過了一絲悲哀,像是晴天霹靂一般陡然炸響在了他的內心深處,讓他不由得升起一絲悔意,切斷蘇兒的那份對母親的孺慕,真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