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覺得渾身暖洋洋的,猶如浸泡在溫水中,大量金色的能量從她的眉心流出,涌入四肢百脈,就連沉重萬分的眼皮都有了一絲松動。無形中,似是有一雙手在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眼睛,她覺得渾身舒服地靈魂都要出竅了。
而不同于蘇瑾愜意的現(xiàn)狀,如今的易昊焱都要疲憊的昏死過去,但他總覺得身后好似有腳步聲,硬是撐著沒有倒下。
“在那!”
一道略帶驚喜的聲音在他身后傳來。
易昊焱聽到這聲音,敏感的神經為之一震,立馬停下了腳步,愈發(fā)收緊抱著蘇瑾的手臂,青白的嘴唇緊抿,沒想到真的有人在他周圍,他不敢回頭,若是那人心懷不軌,只要見到他如今的臉色,應該會立馬下手。
雨越下越大,就算蒙面人用靈力撐起防護罩,大量的雨水還是堆積到他腳底,浸濕了他腳上的布鞋。就在唐毅話音剛落的一剎那,唐海,唐深就一并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
局勢緊張,一觸即發(fā)。
“你們是誰?”易昊焱斟酌一下語言,強裝淡定地開口道。
“哈哈哈,這小子都難逃一劫了還在問我們是誰,蠢笨至極,真不知道大小姐看上他哪一點?!?br/>
唐毅嗤笑道,語氣中的不屑與嫉妒似是要化作一道利刃劃破易昊焱的肌膚。
在唐毅這個煉氣期中期的高手眼中,易昊焱身上的一切都無所遁形,就連那氣血枯竭,靈力散亂的內部情況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個沒有修為的廢物,大小姐居然大動干戈地派他們五個人一起去執(zhí)行。一想到這個,他就抑制不住內心的嫉妒,真想廢了他......
易昊焱知道這幫人今天怕是沖著他來的,不過他內心疑惑萬分,他鮮少下山,連認識的人都只有藥老一個,更別說得罪人了,而且這幫人來者不善,目的十分明顯,并非沖著錢財,而是沖著他的命來的。
江湖險惡,他還未入江湖,就有惡事找上門來了,藥老說的果然沒錯,外界的世界處處都是威脅,卻也處處都有機遇。
想到這,他也不再逃避,強撐著轉過身,雙手握拳,右腳后退一步,作出時刻備戰(zhàn)的姿勢。既然逃無可逃,那就唯有一戰(zhàn)了,不過他知道這一戰(zhàn)九死無生,就是可憐小狐貍要陪著他一起葬身于此了。
唐毅看到易昊焱不自量力的動作,不屑地撇了撇嘴,這個少年不光廢,還沒有自知之明,除了那張小白臉可看,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讓大小姐如此惦記。
“唐深,唐海你們去吧,記住別打死了,大小姐雖然說要他完好無損地送到她面前,但是皮肉傷可免,內傷就難逃了。”
隨著唐毅識海傳音,唐海率先朝著易昊焱撲去,五指成抓一下子揪住了易昊焱的衣領,朝著上方扔去。
“砰!”
重物落地的聲音傳出,易昊焱躺在地上,眉頭緊皺,渾身都巨痛無比,右手傳來的酥麻感清楚地傳遞著脫臼的消息。
但落地時他的左手還緊緊抱著懷中的蘇瑾,硬是沒讓她收到丁點兒傷害。冰冷刺骨的雨水透過熊皮大衣滲入他蒼白的肌膚上,一陣陣涼意沁入心扉。
如此巨大的動靜,蘇瑾從那種舒服溫暖的環(huán)境中蘇醒過來,可是她仍然渾身無法動彈,這種無力感令她抓狂,她的意識似是能夠透體而出,外界的情形她看得清清楚楚。少年此時的狼狽她也看得眼里,疼在心里。
其實剛剛摔下來時,這少年明明可以以最安全的姿勢落地,但為了不傷害到她,他就以自己右臂為代價。這個人情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還,她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僅僅認識不到兩天的少年為何要對她如此照顧。
蘇瑾只要一閉上眼,就好像能夠感受到他心中所想,感受到他內心的絕望害怕,說到底,他還只是個不到十五的孩子,這種感覺就猶如血脈相融一般奇妙。
易昊焱疼得牙尖直打顫,不過幸運的是,他落地的地方剛好有一個很小的洞穴,隱藏身型瘦小的白毛狐貍綽綽有余。
其實他本不必為了一只小狐貍就犧牲一條手臂,但是在他的世界中,他不能連累無辜,而且既然他自己難逃一死,能救一個是一個。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感覺自從藥老離開后,他和這只白狐貍就有一種血脈聯(lián)系,就像親人一樣,這對于從小就沒有親人記憶的他來說尤為珍貴。
他用熊皮大衣?lián)踔?,偷偷將懷中的小狐貍塞到身子底下的洞穴中后,才緩緩抬頭看著不遠處的三個蒙面男人說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br/>
“我們不殺你。”
唐毅看著易昊焱倔強的面孔,平靜地說道。
他突然有些欣賞這個小小少年了,甚至在他的心中似是有一股力量在排斥著大小姐給他下的命令,在不斷告訴他,你不該這么做,快放過這個無辜的人。
聽到此話,易昊焱眼中劃過一抹疑惑。
“雖然我們不殺你,但是你的那個小狐貍卻難逃一死,把它交出來,你或許能夠免掉受皮肉之苦。”
他之前的那些小動作,唐毅都看在眼里,也為這個少年的重情重義而感到一絲敬佩。
“我不知道什么小狐貍……”易昊焱低下頭,滿面驚駭,眼中充斥著濃濃的擔憂。此時就連空中不斷落下了雨水好似都凝固了。
“它應該在你身體下吧,你的那些小把戲逃不過我的靈識?!?br/>
易昊焱趴在地上的手緊緊握起,抓碎了一地的雜草,掌心都是冷汗混雜著泥漿。額頭上不知是冷汗還是雨水,大滴大滴的水珠順著太陽穴滑落,陷進泥里。
此時蘇瑾也是焦慮萬分,可是身體似是在接受著某種傳承,動彈不得,除了可以往外延伸靈識,窺視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其他什么也做不了,本來還為少年不用死而開心的她,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難不成就要在這等死嗎?
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