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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人還是那副茫然懵懂的表情：“主人？”
白曇“砰”地一下又把門關(guān)上了,看向自己的幾名屬下，低聲問：“這藥人，一直在船艙里沒出去過？”
離無障見他如此問，心里有些奇怪，如實(shí)回答：“屬下昨晚追著教主去了樓蘭,剛剛回到船上，不大清楚。”
姬毒道：“屬下一直在船上等消息，沒見藥人出來過。教主為何如此問？”
如此說著,他卻心想，沒人知曉，他方才為幫師尊“暗度陳倉”，廢了多大功夫才引開其余幾人，累得有夠嗆，千萬別讓小妖孽起疑了才好?；叵肫鹞组惛∧前銤M面春風(fēng)的樣子，姬毒的目光不由在白曇身上多徘徊了一會(huì)。
”沒出來過？”白曇蹙了蹙眉,方才那股藥血味，莫非真是幻覺？
難道是他太渴了？他咽了口唾沫,覺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的確,有好幾天沒飲藥血了。正欲走進(jìn)門內(nèi),姽魚兒卻走到他身邊，輕聲道：“教主…”
白曇一見她這幅欲言又止的神態(tài)，心里便“咯噔”一跳，又怕又憂，忙隨她走到了一邊：“姨母，何事？莫非是我的嬈骨又……”
姽魚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教主可否給妾身瞧一瞧你的嬈骨？”
白曇猶豫了半晌，走進(jìn)一間艙房，待姽魚兒將門掩上，便將喜服褪到了腰間。一朵綺麗妖異的曇花刺青躍入姽魚兒眼簾，她愣了一愣，取了一塊絲帕將刺青上的血跡擦去，見少年的嬈骨嬌艷欲滴，大著膽子捏了一捏。
“你……”白曇扭過頭，姽魚兒收回手，表情一瞬變得極為難看。
她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氣，背過身去，眼圈已微微泛紅。
“怎么了？”白曇披上衣袍，緊張地問道。
姽魚兒閉上眼，攥緊手中絲帕，心如刀割。她這個(gè)可憐的外甥……
竟也是此般的宿命。
“姨母？”見姽魚兒背著身子沉默不語，白曇心里的不安愈發(fā)濃重起來。
“教主……你可曾為情所傷？可曾是有人負(fù)了你？”
白曇嘴角微微一抖：“自然……不曾。怎么了？”
“那為何……你的嬈骨上竟已病變？”姽魚兒聲音輕顫，一字一句緩緩道，“妾身本來奇怪教主嬈骨未開，身上魅氣竟如此之重，原來如此。人人皆道，我嬈人如狐，性i淫好色，多出戲子婊i子，卻不知狐貍最是深情，嬈人亦如此，若是對(duì)一人動(dòng)心，也便會(huì)一生鐘情于那人?？扇舯荒侨怂?fù)，嬈骨便會(huì)病變。常人是看不出來，妾身同為嬈人，卻看得清清楚楚。”
“鐘情……”白曇面無表情，目光亦毫無波瀾，“嬈骨病變…會(huì)如何？”
姽魚兒轉(zhuǎn)過身來，攥住他一只手，她手指冰涼，卻攥得極緊。
白曇被她弄得有些痛，卻未掙扎，任她將手翻了過來，一根手指沿著他命線往下，在齊拇指的位置便堪堪停住——那以下的紋路，竟是……沒了。
姽魚兒睫毛一抖，一滴眼淚無聲落在少年手心。
白曇心里一暖，如今世上會(huì)真心為他落淚之人，想也只有他這唯一的血親了罷。他局促地伸出手，像個(gè)孝順的孩童般，幫眼前這有幾分肖似他生母的女子抹了抹眼角：“姨母莫哭。姨母不妨直言，我還有幾年好活？”
姽魚兒靜靜落了一回淚，沉默半晌，才開口：“外甥，姨母求你一件事。”
“你說。”
“尋個(gè)世外桃源，好好過日子……莫要在這江湖里殺來殺去的了。”
“如此……想來是沒多少日子了？”白曇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像說得不是自己，自問自答了一句，便笑了，“那我更要抓緊時(shí)日，把想得的都得了，把想做都做了，省得含憾而死。我白曇是命比紙薄……心比天高，那又如何？”
姽魚兒凝視著燭光中少年容顏，便覺他真如一朵曇花，只綻放一剎，卻是驚艷絕倫，不似能長留世間之物，只要一陣寒風(fēng)吹來，他便會(huì)凋零了。
只是他不想凋零的無聲無息，而要如燎原之火，燒遍這片天地。
她擦了擦淚水，也跟著笑了：“想不到你與姨母的性子倒是有幾分相像……當(dāng)年，姨母也是為掙一口氣，才撐到了現(xiàn)在，如今這條命也耗得差不多了。不過，定要在死前了結(jié)一樁心愿才行?！?br/>
白曇把手蜷縮進(jìn)袖子里，心軟乎乎的，只覺得姽魚兒無比親近，柔聲問：“姨母的心愿，可是跟那個(gè)伏鹿有干系？”
“自然。妾身為了他監(jiān)守自盜，令曼荼羅門蒙羞，自要助少門主取回來。妾身十二歲拜入曼荼羅門，老門主生前待妾身如父如師，又將守護(hù)圣物的祭司重任交予妾身，妾身卻為了一個(gè)居心叵測(cè)的賊子犯下如此大錯(cuò)……”提及往事，姽魚兒一時(shí)悔恨之際，咳嗽了幾聲，輕喘道，“既是……為了少門主，亦是為了妾身自己……樓蘭之恥，畢生難忘。”
白曇凝神看著她：“姨母在樓蘭遭遇過何事？若姨母不愿說，也無妨?！?br/>
姽魚兒搖了搖頭：“你可知道‘樓蘭妖姬’這名號(hào)的由來？”
白曇搖搖頭。
“便是因?yàn)殒碓跇翘m王壽宴上殺了他與三位王子，六位臣子，屠了王宮侍衛(wèi)三百余人，逃出樓蘭。妾身殺他們，是為血洗……妾身被囚禁在樓蘭宮中，日日遭受樓蘭王□□之恥?！眾刽~兒說著，淚光盈盈的眼里透出隱約兇光來，“那樓蘭王自小身患不舉之癥，伏鹿便將妾身獻(xiàn)給他治病，樓蘭王病治好了，他便平步青云成了國相，還娶了樓蘭公主為妻……”
聽到這里，白曇再也不忍聽不下去：“姨母跟伏鹿認(rèn)識(shí)如此久，他又是月隱宮二堂主，你可對(duì)月隱宮那大堂主天夙有什么了解？”
“天夙？”姽魚兒喃喃地念了一遍這名字，仔細(xì)回憶了一番，“妾身只去過月隱宮一次，未見過他本人，卻聽過此人名號(hào)……幾年前，也聽那賊人提起過，若不是天夙，月隱宮不會(huì)淪落到如此境地。”
白曇一愣：“此話怎講？”
“他說的，妾身也不知真假……”
“但說無妨?！?br/>
“若依他所言，天夙與你師尊巫閻浮淵源頗深。他年少時(shí)，拜入月隱宮之前，其實(shí)曾是巫閻浮的弟子。后來，不知怎么，他結(jié)交上了那月隱宮二堂主‘勾魂鬼使’，救了他一命，又與他結(jié)拜了兄弟，想來，如此做法是觸怒了巫閻浮，巫閻浮便將他逐出師門，打得重傷失憶，‘勾魂鬼使’將他帶回月隱宮修養(yǎng)一陣才撿回一條命，自那以后，便在月隱宮安扎了下來。”
“原來他竟有這段過往，這般狠絕做法，也確是老魔頭的作風(fēng)。難怪他當(dāng)年會(huì)對(duì)我施以援手……”白曇瞇起眼皮暗忖著，心下一動(dòng)。
如此說來，那天夙會(huì)他本教的功夫也不奇怪了。那藥人當(dāng)真是他么？
“但妾身記得當(dāng)日伏鹿說，天夙其實(shí)并未失憶，逐出師門的慘痛過往也不過是一場戲?！眾刽~兒頓了一頓，“這從頭到尾，都是巫閻浮布下的局?！?br/>
“什么？”白曇一時(shí)未反應(yīng)過來。
“他說，天夙是巫閻浮安插在月隱宮的棋子，是他的細(xì)作，唯他是從?！?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