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裴青和五皇子又走回了紅葉樓,此時冷清的紅葉樓在熱鬧的西大街特別格格不入,祁老板沒有在里面,確切地說是除了門口兩個守衛(wèi),紅葉樓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紅葉樓斜對面一家名為“春未醉”的小樓的老鴇正朝顧裴青和五皇子搖手帕,看他倆一臉毫不在意的神情,她風(fēng)情萬種的走過來,用輕柔的聲音道:“兩位官人,這紅葉樓怕是辦不下去了,死了人,晦氣得很,不如來我們春未醉,我們的姑娘都漂亮聽話?!彼囊恢皇执钌狭祟櫯崆嗟募绨?,那濃郁的香味快讓五皇子暈了。
顧裴青笑的燦爛,用扇子把老鴇的手挑離了他的肩,道:“姐姐,我們聽說這紅絲姑娘是花魁才想來看看的,如今沒看到花魁,不知你的樓里有什么姑娘?。俊?br/>
“我們姑娘可多了,看官人喜歡哪一種啊?”
“小爺我什么類型的都行,我更喜歡和姑娘們在游船上賞春光?!?br/>
老鴇眼睛笑的瞇成了一條縫,悄無聲色的又打量了一遍顧裴青和五皇子,覺得他們衣服布料皆為上乘,更加熱切了?!坝未峙陆袢諄聿患鞍才帕?,但是客官去我們樓里坐坐,聽聽小曲也行啊,游船可以明日來?!?br/>
“為何來不及安排,不是你們自己的游船?”
“我們這小樓哪買得起游船,這片的花樓都是租的蕭老板的游船,他很大方的,總是給我們一點折扣。”
“姐姐今日我們有緣,那我就去聽聽曲,道兄,可否?”
五皇子之前只跟顧裴青遠遠聽過紅絲姑娘彈曲,這么熱情的老鴇還沒遇見過,看到顧裴青說要進去坐坐,一時慌了神,結(jié)結(jié)巴巴道:“行…行的,我…我無所謂。”
顧裴青看者平時自信滿滿,意氣風(fēng)發(fā)的五皇子緊張的樣子,很想揶揄他幾句。那老鴇一看五皇子就明白了,她雙手纏上了五皇子的胳膊,聲音更是柔軟幾分,似是要入了他的骨:“這位官人,一看就沒來過,不要緊張?!?br/>
三人進了春未醉,老鴇從輕軟的聲音立刻變的尖銳幾分:“小綿、小緣過來接客了?!?br/>
兩個女子咯咯笑著,小跑過來,裙角飛揚,她們一人纏一個,軟綿綿叫著公子。
“去包房,去包房?!鳖櫯崆酁t灑的一甩折扇,老鴇眉開眼笑的為他們引路,五皇子此時全身僵硬,他身邊的女子察覺到了,言笑晏晏道:“公子第一次來玩?莫緊張?!?br/>
進了包房,老鴇識趣的退下,那叫小綿的女子把頭靠在顧裴青肩上,道:“這位公子你長得可真好看,肯定是第一次來,不然我定會對你魂牽夢繞。”
顧裴青臉上依舊是一副怡然自得樣子,但是他把肩膀移開,掏出幾兩銀子,道:“兩位妹妹,我是有事問你們,答個問題一兩銀子,怎么樣?”
男人永遠沒有銀子有吸引力,兩個姑娘看著銀子都移不開眼了,一個勁點頭。
“好了好了,先坐好,你不是沒有骨頭。”顧裴青朝黏著五皇子的小緣說到。
她沒有生氣,還是笑吟吟的,馬上松開了五皇子,五皇子明顯松了口氣?!安恢酉肓私馐裁??”小緣問到。
“你們了不了解對面那個草藥鋪死了的老板?”
“我們啊有什么不舒服就是去他那兒瞧的,但要是說了解嘛,就只知道他快四十了,還沒有娶妻生子,家境還行吧,畢竟他草藥鋪生意挺好。我們老鴇之前找過他,說我們這里有一些到了年紀(jì)的女子,可以賣給他當(dāng)個侍妾。他拒絕了,說什么有心上人了。”小綿說完,小緣立馬接上:“我猜啊那心上人就是紅葉樓的哪個姑娘,之前我們樓里好幾個人都在說看到他從后門進了紅葉樓,輕車熟路的?!?br/>
“不對呀,之前去他鋪里拿草藥,他沒看到我,在跟一個朋友聊天說是看不起我們這樣的女子?!毙【d撓了撓頭,義憤填膺道:“這可真是好笑,我還看不起他呢,瘦的跟猴一樣,一臉不討喜的表情,我老死也不會喜歡那種人?!?br/>
“第二個問題,你們跟紅葉樓的姑娘們有沒有來往?”
“沒有?!眱扇送瑫r回答?!拔覀冞@是有競爭關(guān)系的,西大街的七八家花樓雖然連在一塊,但其實是老死不相往來的?!?br/>
“沒錯,你看我們頂層都是用來曬衣服和床單,有的時候挨得近的花樓那衣服吹過去了,都不會上門去要,就當(dāng)丟了。”
“各位妹妹,我還有個問題,你們樓里有沒有人會出門教一些小女孩彈琴跳舞的?”
小緣和小綿交換了下目光,她們糾結(jié)的皺起了眉,一時間房間里詭異的安靜了起來。顧裴青又掏出四兩銀子,道:“今晚你們收獲頗豐,本來還可以更豐盛一點的。”
小綿打定主意了開口道:“公子你千萬不要讓我們阿嬤知道了,不然會被打死的,雖然我和小緣沒有干過這個事情,但是據(jù)我所知我們樓里確實有姑娘出去教小姑娘彈琴跳舞唱歌的,都是好人家的女孩,但是請不起了教坊里的老師,只能找我們了,但是大家都怕被別人知道,一般都面紗遮面。不止我們樓,其他家的姑娘也會接這個活,輕松,拿到錢也不是很少。”
顧裴青的折扇一下一下打著自己的下巴,他正在思考,隱隱約約抓住了亂麻的一頭。
從蕭老板鋪子里出來的沈翡明此時胸有成竹,杏仁覺得小姐確實是生命力旺盛,今天已經(jīng)能夠活潑亂跳,還繞著府里的守衛(wèi)出來了。嵐典一直跟隨著她,他的責(zé)任是保護小姐,并不是阻止小姐出府,沈翡明非常滿意嵐典的做法。
“小姐,我們接下來去哪?”
沈翡明摸著自己的下巴,道:“我已經(jīng)知道了鄭吉祥是怎么死的了,也推出了肖公子怎么死的,就是那個草藥鋪老板怎么死的雖然有猜測,但還是需要一些證據(jù),去紅葉樓吧。”
“小姐,其實你出來查案子,很容易遇上顧公子的,要是你遇上他了,你怎么跟他解釋?。磕銜粫惺裁凑`會矛盾就此產(chǎn)生???”
“你是最近什么話本看多了嗎?你知道的這個案子本來就關(guān)乎我們沈家,若我跟他一起探案豈不是把他拉進這個旋渦里了?等找出誰在背后搞這種雕蟲小技,他也能夠理解的,那時他也能明白我的苦心,我們又如同以前一樣要好了?!鄙螋涿鲗ψ约哼@個大無畏的發(fā)言感動了,覺得自己和顧裴青真是不容易,定會排除萬難在一起。
杏仁翻了個白眼,道:“你可把我感動吐了,話本看多了的是你吧?!?br/>
“你個臭丫頭,吃我一掌?!鄙螋涿魍蝗徽崎g聚氣,朝杏仁拍去。杏仁隨意一躲,輕松地說道:“你這功夫連我都不如,你的老師真的是山林道人李宗嗎?”
“你的老師也是李宗啊,我看你也不咋樣嘛?!濒涿鞲纱喑妨肆α浚檬秩ポp掐杏仁。
兩人打打鬧鬧間從鏡湖走到了紅葉樓前,杏仁眼尖,指了指斜對面的春未醉,道:“你看看那是誰?”
顧裴青的頭有點大,他看到杏仁正指著他,沈翡明轉(zhuǎn)過頭來,表情從驚訝到陰沉。此時五皇子感覺就是從一個坑跳進另一個坑了。
沈翡明瞪著五皇子,“你帶裴青去這種地方?你是不是想待自己宮里禁足一個月?”
五皇子此時有苦說不出,哀求道:“翡明,我求求你不要跟我母后說。再說了我跟裴青只是在那里面查案子呢?”
翡明猶疑不定的看看顧裴青,又看看五皇子,道:“真的嗎?”
“真的,真的,雖然裴青看上去在里面輕車熟路,但是絕對沒有碰那些姑娘一下,都只是問問題。”
顧裴青覺得這個五皇子無異于把刀架他脖子上,“翡明你少聽他胡說,沒有輕車熟路,我之前都沒去過那種地方的。今天真是為了查案子才去的?!?br/>
“那你查的怎么樣了?”沈翡明問到。
“我感覺應(yīng)該很快會有結(jié)果了,”顧裴青用折扇輕敲了下翡明的額頭,道:“我們再比一下?”
“不行,你不準(zhǔn)查了,讓我來發(fā)揮我的才智,到時候你就只用聽我解開謎題就行了?!濒涿鲪汉莺莸芍骸安蝗晃揖蜁驗槟闳チ嘶且恢鄙銡狻!?br/>
“行?!鳖櫯崆酂o可奈何的回答道。
“我看我也該回宮了,你們繼續(xù)聊?!蔽寤首哟藭r只想開溜。
杏仁看著五皇子腳下抹油,眼里又充滿了鄙視的神情,讓她一個人陪著這對小冤家,真是一種煎熬,只能適當(dāng)保持距離了。
沈翡明和顧裴青重回鏡湖,在湖邊漫步,后面遠遠的跟著一個跟屁蟲。沈翡明跟他分享了在蕭老板那里的發(fā)現(xiàn),顧裴青也把小緣和小綿說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沈翡明。
“我覺得我倆還挺能配合的,”翡明像兄弟一樣拍了拍顧裴青的背,“顧兄?!?br/>
“還請沈兄同我保持距離,我沒有什么斷袖之癖?!鳖櫯崆嘧隽藗€揖,臉上倒是額外嚴(yán)肅。
然后兩人又笑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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