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仞山之巔,一扇純粹由金芒和灰褐色燃燒形成的古樸大門穿越時空的隔絕,降生至此。
金色門扉上,一對瞳眸狀的血紅紋路分居兩翼,流轉(zhuǎn)著些許人性化的氤氳,宛如活物。
“北乩胤嗎,不錯的名字。不知道你又能走多遠,抑或是像我這樣,走得越遠錯的越多。漪翊這小子也是進入混沌,算是勉強能阻遏下那兩個家伙的腳步。這片天總歸是黯淡了不少?。 ?br/>
時空波動陡然改變,傳出一種讓蒼天、大地都顫栗的極致氣息,那一句充滿磁性的感慨在時空的另一端連通空間如百倍驚蟄,瘋狂炸響,可在荒世大陸,天仞山這邊卻聽不到半點聲響。
混沌境,迄今修靈的最高層次。修靈分為逆破、凝相、化相、圣相、玄相、相丹、絕神、分天、開天、混沌十大境界,每一境界的劃分都大不相同。如逆破分為一至十象,而凝相卻分為一至十轉(zhuǎn),化相更分為一至十極。
混沌境的強者基本上已經(jīng)處于無上巔峰,在那不知名的感慨中卻成了勉強,這種話要敢說出來就是冒強者天下之大不韙,人神共戮!
但又不得不說,這般恐怖到極致的氣息若是席卷開來,這無邊無際的荒世大陸也是得在暴亂中逐漸毀滅。
六片天地中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修靈者或許無法主動感應(yīng)到這股極致的氣息,但有三人卻一定可以感受到,身為混沌境的強者,絕對有這個能力。
這三人自然就是之前提到的漪翊“亙古天存”和兩個潛藏的混沌強者。
孤懸山脈中亙古天存笑著搖了搖頭,帶著一絲感觸化作光虹劃破天際;而在一處數(shù)以億計的白骨叢生在億丈赤色魔海的邪惡地域,兩團光繭分別浮在骨叢中央,魔海中央,皆是在光繭表層蕩起暗金色的漣漪。
一段時間悄然無聲地逝去,那一扇門也開始由真實變向虛幻,灰褐色的光條徹底暴動,兇狠地將金芒反噬并壓制下去。最后整扇門在扭曲的透明中隨時間消逝,整個天地也是松了口氣。
絕焱族內(nèi)的如舊大殿上,紫金王座升騰上暗沉的黑色雷弧,端坐其上的黑影幾欲暴起殺人。
“說,誰讓你去追胤兒的!”
暴怒的吼聲,呈實質(zhì)化的音波震向面色死灰一樣的絕焱族二長老,他何曾想到,這位顯山不露水的族長居然強大和強勢到了這種地步。
“老…屬下自己去的。”二長老發(fā)出艱澀的沙啞聲,他的傷勢極重,一回到族中還來不及閉關(guān)修養(yǎng),就被北乩塵火急火燎地隔空取物般吸攝到議事大殿里。
“咎由自?。〉饶銈B(yǎng)好了,自己去禁殿的殺戮角域接受制裁!”北乩塵也不想多在這件事上做文章,一切以找到北乩胤為重。再說了,沒有什么刑罰能抵得上殺戮角域的制裁了,交給那片空間的人處理二長老是最好不過。
“傳我族令和祖殿秘令,讓全族的人馬都給我把消息發(fā)散出去,找到胤兒者重酬!”北乩塵翻手間擺出兩枚色澤暗沉的令牌,一枚紅芒狂野,一枚白芒柔和。
北乩塵本來只有族令一枚,那枚祖殿秘令自然就是他從滅尊身上神不知,鬼不覺地贏回來的。
用這兩枚令牌同時頒布同樣的一條命令,取得的效率可以說是天地獨尊,僅此一處而已。絕焱族的底蘊可不是人力所能窺測的。
就在,眾位長老以及禁殿七人躬身領(lǐng)命時,那道飽含滄桑之感的聲音突兀響起,“呵呵,不必找了,你們要找的人已經(jīng)暫時消失在這片天地間,至少未來的十數(shù)年里,無人能找到他。自我介紹下,吾名漪翊,風云名號‘亙古天存’?!?br/>
一身金燦燦的錦衣,回紋燙金鑲邊,不再模糊的面容充滿了和煦笑意,亙古天存的真身降臨。
與漪翊的滄桑之音同時發(fā)作的還有他那碾壓萬物、傲視穹宇的混沌境的威壓,壓得滿場死寂,無人敢出一言做聲。
“漪翊!你難道忘了你跟我族的協(xié)議?現(xiàn)在你可沒有助我族崛起,反而擄走我絕焱族崛起的希望,你可莫要忘了你這一身本事從何而來!”沉默了好一陣,北乩塵言辭犀利地予以質(zhì)問,分天對上混沌能有這樣的氣魄,這北乩塵也不失為一個人物。
“可笑,我擄走你們絕焱族的希望?若不是為了讓四絕神盟崛起,我才懶得錘煉你們所謂的希望。怎么,你有信心和這個能力讓他再創(chuàng)老師那般的輝煌?告訴你,北乩胤的神脈已經(jīng)蛻變成四絕神脈,現(xiàn)在只有老師和我才有這個能力錘煉他!”漪翊面色一改,無上威壓摻雜上殺戮真意和暴力的兇氣,“不信你倒是可以問問那個被北乩胤打殘的小家伙?!?br/>
這種程度的威壓一現(xiàn),全場顫栗不已,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尤其是那位二長老,直接是癱軟在地,瑟瑟縮縮。
北乩塵畢竟是分天濁境的強者,在這種威壓下還能勉強用威嚴的目光注視二長老,示意其回答。
對于此,二長老卻是一肚子苦水,一旦他承認北乩胤擁有四絕神脈,無疑他的罪名會更大。但若是不承認,漪翊也有辦法讓他開口說實話,下場更凄慘。權(quán)衡二者輕重后,二長老重重地點了下頭,承認北乩胤擁有四絕神脈。
見到二長老點頭,北乩塵面色一緩,然后專門陰沉地對著二長老,這個老東西真是恬不知恥,不過如果北乩胤真的擁有四絕神脈,那么漪翊說的就是真的,只有他才有這個資格和能力錘煉北乩胤。
“好了話已帶到,也是時候出發(fā),做我該做的事。記住,不要再找什么北乩胤了,他的神脈和元相已經(jīng)被封禁了,你們不可能感應(yīng)的到他的存在?!憋h忽的話語在漪翊身形消失后悠悠響起。
北乩塵握緊了紫金王座的座把,深吸了口氣,自己的實力還是不夠啊。揚了揚手,讓左右兩邊的眾人退下。
冰雪滿天,占地千余平方米的胤府在深夜中螢光通明,其中的一間居室彌散著碧綠氤氳,籠罩住兩道人影,一大一小,一盤膝一平臥。
大的,盤膝而坐的正是胤軒;小的,平躺而臥的自然就是北乩胤。
算算時間,北乩胤被胤軒帶回胤府差不多過去一天了,也該醒了。這是胤軒仔細檢查北乩胤的身體后得出的大概時間。
“唔…”朦朧的雙眼漸張漸開,碧綠的氤氳縈繞其上,為空洞的眼神尋找到意識。
“醒了嗎?你的精神狀況很糟糕,不要去想任何事,好好的睡上一覺?!必奋帥]有著急地想弄清楚少年的來歷,因為他的精神狀況不是糟糕所能形容的,一個不慎,成為活死人也不是不可能。
銀發(fā)少年聽從胤軒的建議,閉上仍有些渾濁的雙眸蘊養(yǎng)精神,這種情況不是因元相被封存,元始之力銳減導(dǎo)致與元始之力并生并存的意識殘缺還能是什么。
元相,修靈一途中的重中之重,是儲存威靈和元始之力的根本空間所在。元相被封禁意味著所有威靈、絕大部分元始之力的消失,北乩胤能撐到現(xiàn)在跟亙古天存留在他身上的分身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
銀發(fā)少年的元始之力匱乏到一種近乎虛無的程度,被剝奪了記憶后的意識更是傷上加傷,那碧綠氤氳正好對精神的蘊養(yǎng)有一定幫助,不然胤軒才不會沒事找事做。
但是這樣一味蘊養(yǎng)精神,最多只能讓銀發(fā)少年精神凝實不至于成為活死人,元始之力消耗完畢就是隕落一途。
北乩胤的腦海深處的核心區(qū)域,透明的能量潮流陡然從框住金色火焰元相的黃褐色光圈和黑白光圈中涌出,分流在腦海四處,煥發(fā)生命的活力。而那淺淺的一圈湛藍則是解除對金焰元相的扎捆,在腦海的核心處獨成一家。
是那具分身和封禁鎖元陣所攜帶元始之力吊住并挽回了北乩胤。
銀發(fā)少年澄澈的瞳眸再度緩緩張開,這一睜不要緊,關(guān)鍵是下了胤軒一大跳。
按照胤軒的預(yù)算,北乩胤至少要蘊養(yǎng)六個小時的精神才能穩(wěn)固意識,誰讓他元始之力那么稀少。先讓他凝聚精神,以后再慢慢恢復(fù)元始之力。
可是現(xiàn)在這一幕的戲法是怎么變的?難道是他故意中斷精神凝聚,裝出來的?這也沒有理由,再說銀發(fā)少年現(xiàn)在的樣子可不像之前那樣無精打采。只有瞬間把元始之力圓滿恢復(fù)才會有這樣的神速來恢復(fù)精神。
胤軒怎么說也是一方巨擎,心境修為非高深莫測即出神入化,一息功夫就平息下驚駭,看來這個少年真的是宿命之人。
胤軒輕咳了一聲,淡定地看著銀發(fā)少年“好了,現(xiàn)在可以說說你的情況了?!?br/>
北乩胤的記憶已是被剝奪,旋即很自然地搖頭,用清冷的聲音說道“我…好像什么都不記得了。這是哪?而我又是誰?”
胤軒一聽到這句話,頓時有點不自在,猶猶豫豫地像擠牙膏一樣擠出一句話來“我也不知道你是誰,這里是瀾冰城。另外我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你是誤食了毒花,命懸一線。我大費周折才找到解藥,不料還是晚了一步,毒性深入腦髓,你保住了性命卻也失去了記憶。”
這般猶豫不為別事,正是漪翊元識傳音給胤軒,說:“想讓瀾冰城崛起就按我說的做?!?br/>
銀發(fā)少年平靜地聽完胤軒的敘述,出人意料地問了句“喔,原來這里是瀾冰城。那么請問我中的又是什么毒?”
如此心性與不久前的情緒失控,實在難以想象是同一個人,關(guān)心則亂果然不錯。北乩胤問出這一句的原因只為不清不楚的情況下,連自己都有可能欺騙自己,莫說素不認識的外人。
胤軒同樣也不賴,像早就預(yù)料到一般,從容答道“三刺青殤,《奇物志》中記載的一種奇珍異卉。雖然是失憶,但你如果讀過這本書,就應(yīng)該還記得書里面內(nèi)容?!?br/>
失憶可不是什么都忘了。
不錯,北乩胤在幼時曾讀過《奇物志》,里面記載了大量天地奇物,三刺青殤只是其中之一。正如胤軒所說,他也記得。
三刺青殤,一體幽綠,葉分三刺,入體元殤,入腦元滅。
簡短的介紹已經(jīng)足夠證明這等奇物的可怕,非純粹的毒卻遠勝毒,至今為止還沒有哪一樣毒可以號稱滅元。說來也巧,三刺青殤的毒性剛好與北乩胤的癥狀吻合,元始之力沒有被侵蝕殆盡,只是喪失記憶也可以歸結(jié)于胤軒實力強大,盡管不是如此。
“三刺青殤嗎?對了,叔叔你又叫什么名字,能先給我點吃的嗎?我餓了?!便y發(fā)少年的話語明顯減輕了冷意,既然自己什么都不記得了,那就暫時示下好吧,況且他也真的餓了。
胤軒沒有說什么,淡淡地笑了笑后,一揮手,兩人消失在碧綠氤氳中,來到一處類似于正廳的廳堂。廳堂的偏角處有一張縈繞這淡淡清香的木刻圓桌,上面擺滿了山珍海味之類的佳肴。
銀發(fā)少年慢條斯理地尋來兩張石椅,奇怪的是,百斤重的石制椅凳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左右手各一張,然后在輕手輕腳的動作下擺在圓桌的圓弧軌跡上。
對于此,胤軒只是默然觀之,在其雙眸上隱隱有熒光閃過,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無所遁形,他自然也就看到銀發(fā)少年方才動用的只有純粹的肉體力量。
十歲的孩童有這種力量,他的來歷絕不簡單?;蛟S說他的身體稱得上是無暇璞玉,很適合修煉威靈才對。
銀發(fā)少年一屁股坐在石椅上,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身上穿著的這件寬松黑袍給他帶來了多大的不便,一屁股坐在上面后,兩對手好像不夠長了,需要把雙袖挽得高高的,露出白皙的手臂,那樣子頗為滑稽。
看到這種情況,胤軒心中不由得感到好笑。也暗暗暗嘆,多少年過去了,這一天他經(jīng)歷的情感變化怕是最豐富不過吧。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瀾冰城的崛起,或許這個少年真的可以做到,他的身上存在太多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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