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終是碎成了山河。
柳十娘從未想到,她和上官行,還有面對面交談的時候。
當年離開將軍府時的狼狽和絕望,甚至是爺爺死后徹骨的恨意,年年夕夕,時時刻刻都在鞭策提醒著她。
恨,她要恨這個男人,此生不復來往,再見已是敵人。
可年歲的無妄告訴她,她是個徹徹底底的弱者,是個沒心沒肺鐵石心腸的惡毒女人,面對這個曾害了她最親最愛的爺爺,曾親手逼死腹中孩子的男人,她竟然恨不起來。
此時此刻,她的右手狠狠掐在他的脖子,只要她再用點力,她就能了結(jié)多年的仇怨和愧疚,然,在他面色慘白的笑容中,那抹無畏的解脫和釋然深深刺激到了她。
那層解脫和釋然下,竟是無盡漫長的.......愛意.......
“上官行,別用這種目光看著我,你現(xiàn)在的模樣讓我惡心!”
深惡痛絕的說出這句話,柳十娘眼眶澀澀的,卻流不出眼淚,她瞥開目光不愿再看他,深怕一個憤怒真的把他掐死。
如何也不愿相信自己對他還有感情,她咬緊牙齒只當他是小姐的四叔,她才不能真的把人掐死。
上官行背后靠著桌子,雙手撐住桌面上站的很不穩(wěn)妥,他的腿雖有了只覺,偶爾也能嘗試著走路,可到底還沒好的徹底。
如今被掐著脖子,雙腿極是沉重,時間久了,如踏刀尖,因為疼痛,他的額頭已經(jīng)開始冒冷汗,渾身亦開始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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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上的痛楚,如何也抵不過同他的柳兒再見是陌路的酸楚,那日無意中看到她,他知道那不是錯覺,所以自那日后,他經(jīng)常穿梭在府中各個角落,期盼能再次見到她。
果然,今天早膳后,他竟在自己的碧清閣看見了她,她正在追著一直雪白狐貍,那狐貍他認得,是琉璃的狐貍。
狐貍果真是通靈的,知道他日思夜想著他的柳兒,它便一蹬腳跳進了他的懷里,柳兒沒注意他的突然出現(xiàn),還是那般沒心沒肺的撲過來。
然后,她抓住了狐貍,他抓住了她。
他知道她恨他,卻忘了思考,如何面對她徹骨的恨意。
久別重逢,他只是想抱抱她........
不讓人靠近,是怕有人傷到了她,茍且偷生了這么多年,他其實早就身心疲憊了,如今琉璃回來了,老爺子身邊也有了依靠。
于他最好的結(jié)果,其實,是死在她手里,他本該為他們的孩子陪葬,更該為她的青春和她的爺爺賠命。
細數(shù)從前年歲,他理應(yīng)都是最該死的人。
近乎貪婪的看著柳十娘半響,上官行忽而用雙手慢慢覆上她的手背,待柳十娘察覺想甩開時,他卻用了力握緊。
只瞬間,柳十娘便明白了他的意圖,勃然的怒氣蔓延在渾身四處,她用左手費力去掰他的雙手,待看到他愈加慘白毫無血色的臉,她一跺腳,氣的臉色鐵青。
“上官行!你想死也別臟了我的手!”
嘴里罵著狠話,柳十娘的心中卻越發(fā)慌張,她拼命的想掰開他的手,卻愈發(fā)覺得似乎下一秒,她就要掐斷他的脖子。
“上官行!你個混蛋,你給我放開!”
慌亂間,她甚至忘了直接把人打暈,待回過神正要一掌劈在他的脖頸,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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