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疾馳,瞬如鬼魅,基本輕功之中最利于長途奔襲的提縱術,在白九真施展開來,迅如天馬動如脫兔且無聲無息飄渺無痕,十數(shù)個呼吸便已沒入遠際。
又過一刻鐘,計已遠離三才洞三、四十里,白九真才慢下腳步,細致找尋一處能遮風擋雨的藏身之所。
“有個樹洞!”
白九真身影落地,一腳踢飛路邊一顆小鵝卵石,激射入樹洞中。
砰!一聲悶響傳出。
兩息之后。
唰,一道粗長白影飚出樹洞,直朝白九真射來,卻是一條兇性大發(fā)的白蛇。
唰!一幻。
白九真化作白煙,一折,移形換影,手中雁翎刀一撩。
咻,刀芒一寒。
砰,白蛇橫首而斷。
蛇身慣性再飛數(shù)米后掉落地面,蛇頭卻仍激射十數(shù)米,正中撞在一顆松樹上,死命咬住樹干,幾個呼吸過后,整棵松樹針葉紛紛凋零枯萎。
“好毒!”
白九真暗吸一口冷氣,腳一跳,躍至蛇身旁,雁翎刀一拍將其彈入樹洞之中,再等數(shù)個呼吸確定沒有其他動靜后,才飛身沒入樹洞之中。
樹洞內(nèi)的空間不小,估計能容納三四人,朝西的洞壁上,有一團黏在一起的潔白卵塊,其中有九顆蛇卵,不規(guī)則分布,煞是好看。
“原來是條正在孵卵的雌蛇!”
輕聲一笑,白九真放下無頭尸體,右手雁翎刀一激,精準無比地劃開尸體的胸膛,左手一拍一震,從中飛出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不成想當年以《六絕飛刀》跟虛竹換來的‘逍遙換心術’,竟也有自己用到的這一天!真是一飲一啄莫非前因!”
卻是前世蕭峰死后,又過數(shù)年虛竹與夢姑有子,因自己無俗姓,所以兒子從了夢姑的姓氏,夢姑乃西夏公主,姓李,是以他們的兒子叫李慈葉(有懷念父母玄慈大師、葉二娘之意)。
白九真覬覦逍遙派的異術,以和李慈葉有緣為名,強行傳授給他《六絕刀解》之內(nèi)功篇《六絕神功》,與及暗器篇《六絕飛刀》。
虛竹生性仁厚,不愿占人便宜,加上白九真的刻意交好,彼此交情匪淺,是以回傳給后者除了武功之外,其他逍遙派重要的秘術。
其中就有換眼睛、換心臟等之類的醫(yī)術,還有易容術、易經(jīng)奇陣術、毒術等等。
“吱!”
白九真調(diào)轉(zhuǎn)刀口切開自身胸膛一些,心神強力自控,一震,彈出體內(nèi)已被洞穿的死心臟,隨即空中正掉落的完好心臟被其一攝,閃電般放入胸膛體內(nèi),位置精準無比。
“氣血斗轉(zhuǎn),造化重鑄…”
盤膝坐下,白九真默念咒語,兩手密集點向自身穴道,心神逆轉(zhuǎn)精元,將一身生機調(diào)轉(zhuǎn)至胸口位置。
“嗯?奇怪!這顆新心臟,怎么會有如此強悍的生機?竟然反哺斷開的各處韌帶組織?”
心口傷勢的恢復力度大大超出白九真的意料,一時間使他又喜又疑。
“不對,這股生機是外力!…對了,御冷江,御家至寶――御還丹,這是御還丹的藥力!”
御還丹乃是二級丹藥中的療傷極品,對武師一級(即先天期)的武者都具有活骨生肌、重鑄資質(zhì)的藥效,更別說武師以下的武士了,那簡直是圣品。
原傳自青霄宗的青還丹,經(jīng)御家老祖――一位青陽城之內(nèi),僅有的四級丹藥大師的改良,其藥效更是青出于藍。
御還丹配方的價值,比之詡玉戒,有過之而無不及,乃是御家至寶,與盧家的《盧工演器術》,合稱青陽雙絕!
“太好了,真是想睡送來磕枕頭!如此待我再加一把勁!”
念罷雁翎刀一切一挑,自白蛇蛇身開出一只口子,一顆碩大的蛇膽飛入白九真口中。
咕,一口將蛇膽吐下,頓時一股熱氣自腹部升起。
在御還丹與白蛇膽雙重藥力的作用下,白九真施展的逍遙換心術異常順利,兩個時辰之后,心臟已能自主活血,甚至傷口處有著極其細微的、麻麻癢癢的感覺,那便是細胞在快速衍生與修復!
“終于放晴了!已經(jīng)過去七天,不知他死了沒有?”
“嘖,想不到盧妹子還關心白羽兄的生死?難道舊情要復燃?”
“哼,無聊的話題少羅嗦,趕緊讓你的畜生盡快找到人比較實際!”
“嘿嘿,沒問題!”
茂密的深林中,一處隱蔽至極的石洞突然洞門開啟,從中走出一男一女,正是御冷江與盧莜兩人。
“噓哇…”
出得洞口,御冷江從懷中掏出一支短笛,銳鳴聲響過,一只矯捷傳神的火狐從密林中串出,堪堪停在他的肩膀上。
“小美,接著!”
一粒紫色丹藥,從御冷江衣袖中彈出,火狐一跳將之吞入口中。
“一級紫氣衍罡丹,哼,你還真舍得!”
盧莜見狀眼中貪婪的利芒一閃而逝,面上卻不動絲毫神色。
“過獎!小美是我養(yǎng)大的,它用便是我用,有什么好舍不得?”
御冷江嘴角微翹,輕應一聲,優(yōu)雅地揮了揮手,隨即掏出一塊白布,遞到火狐鼻子邊:“吃好,該干活了!”
火狐與主人心意相通,抓住白布聞了幾下便急串而出,走走停停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而去。
“跟上!”
對著盧莜一揮手,御冷江當先一步,吱一聲拔地而起,緊隨火狐而去。
盧莜暗哼一聲:“哼,在我面前顯擺?這些寶貝遲早都歸我!”
想罷衣裙一擺,身若兔脫,疾馳隨后。
……
七天的時間,白九真心口的傷勢,已經(jīng)好得七七八八。掀開衣襟,可以看見兩處創(chuàng)傷已經(jīng)結(jié)巴。
不過他沒有離開樹洞,這些天除了療傷,他在整理這具新身體前任留下的一些零散記憶!
前任――白羽,青霄國青陽城白家少家主,當然家族已被滅。
其生前修為乃六級巔峰武士,擅使刀,習有自家秘笈《天葬十三刀》,是一部高階師級功法。
這是一個神武縱橫的大世界,高手如云,神人輩出,傳奇無數(shù)。
記憶中,他能知道的武者境界的名稱,有武士、武師、武宗、武尊、武王、武圣以及武神。
其中,他只了解武士,對于武師,也只有聽過這么一句:“將氣血凝成一股,練出化勁、勁入骨髓、勁走全身,乃至混元一體!”
至于武宗及其以上的境界,他便一無所知了。
武士分七級,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罡氣,按順序代表七個等級,白羽生前便是練到一半藍罡,一半紫罡的程度。
“六級巔峰的武士么?與我前世的后天后期一般,這么說來七級武士便是后天巔峰。”
“至于武師――初級武師,凝練化勁;中級武師,勁入骨髓;高級武師,勁走全身;頂級大武師,混元一體……與前世的先天境界極其類似,先天也有初期,中期,后期與巔峰四個境界!”
“如此推測,所謂武宗,便是先天之后的化神期,也就是我前世所到達的境界……想不到我一代刀神,站在天龍世界之巔,在這里,竟然只能算是一名中下水準的武宗!”
“前世若超脫化神,便能破碎虛空白日飛升……如此,這武尊、武王、武圣以及武神,四個是什么境界?會具備怎樣的威能?難道說,這里是仙界?或者神界?又或者……”
白九真的心有點亂了,從他跳動的眉毛,便可看出他的驚疑、失色,與摻雜其中一絲絲難以言狀的興奮和戰(zhàn)意!
“管它呢?我六絕刀神會怕對手太多?笑話!我只怕沒有對手!”
白九真興奮的是,這個世界有更高級、更完備的修煉體系,前世武路艱難,便是因為沒有指引人們前進方向的道路。
沒人知道,在天龍世界里,矗立巔峰的那幾個人――獨孤求敗、白九真、無名掃地僧、逍遙子、慕容龍城、段了空與葵花君,為了更上一層樓,摸著石頭過河是何等的艱難,付出過何等的代價!
“呼!”
武師、武宗……
先天、化神……
我既然曾經(jīng)領略過,那么重新再領略一次又何妨?
武尊、武王、武圣、武神!
沒有路,我都有劈出一條路的大無畏精神,更何況是有路?
武尊如何?武王如何?武圣如何?武神又如何?
便是飛升、成仙、做神,我也敢想!我要做那絕響,凌駕頂峰,我要超凡入圣、俯覦萬物,我更要長生不死、得證刀道……
“這里,才是屬于我的世界,一個天生刀者的世界!”
“神武世界我來了,六絕刀神期待你的挑戰(zhàn)!”
白九真自言自語,唇齒哆嗦,握緊的雁翎刀陣陣顫抖!
“鏘!”
橫刀輕彈,白九真如同撫摸情人的臉龐,動作無比輕柔,刀上紋理精致細膩鋒芒畢露。嗡,像是回應他的萬丈豪情,刀在輕鳴!
“一人相得一刀!可惜,我并不是你的那個主人!人在刀在,人已不在,刀也將亡!你不愿就此而去,是想給他報仇么?……很好,那么稍后,就請爆發(fā)你最璀璨的鋒芒,白九真滿足你的心愿!”
嗡!像是聽懂了白九真所言,只見雁翎刀鋒芒更勝。
“嗯,我的先天刀覺更添了一分敏銳!……哼,雨才停就來了,果然好快,即使如此,那么戰(zhàn)吧!”
化神巔峰的心神,感知十分敏銳,火狐才串入離樹洞千丈的范圍,白九真便已察覺,繼承了前任的記憶,他自然知道這只火狐的歸屬!
抬步站起,神色冷漠淡然,白九真倒提著雁翎刀,緩緩走出樹洞。
迎面透過濃密的樹葉,數(shù)簇陽光照來,摻雜大雨過后的空氣,清新空靈,讓人心情為之大爽。
白九真迎向東方,優(yōu)雅地一揮臟兮兮的衣袖,撥弄一下亂糟糟的頭發(fā),飄飛一縷額前劉海,靜靜等待殺戮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