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君羨抬手發(fā)令:“給我殺了他們!”
三十萬的尸霧靈軍聞令,身軀猛然一震,隨即如過境蝗蟲一般,襲殺而來。
冷瀧亦是冷言道:“給我殺!”
“是!”
剎那間,三十萬的軍隊與三十萬的尸霧靈軍交織在一起,頃刻之間便是血水與黑霧齊飛,場面霎時詭異血腥。
姬君羨得意的望著冷瀧,說道:“欲以肉軀來抵擋尸霧靈軍?且看看是你殺的快,還是尸霧靈軍同化的快!”
冷瀧聞言,卻是一臉淡然,說道:“同化?你仔細看看吧!”
姬君羨聞言急忙俯視,發(fā)現(xiàn)無論尸霧靈軍如何撕咬都無法同化尸體,但此時尸霧靈軍的力量竟是被緩緩消磨,好似被什么拉扯似的。
姬君羨恍然大悟:“這是……詛咒!你個瘋女人!竟然將三十萬的大軍詛咒!”
冷瀧冷笑一聲:“自從得知尸霧靈軍的特性之后,我便無時無刻的不在詛咒著這三十萬的大軍,將他們的身軀與靈魂徹底封死,即便是死了也要過萬年才能入得輪回,雖然有些殘忍,但卻是完美的抵御了尸霧靈軍的同化,此外,詛咒還能通過接觸掠奪尸霧靈軍的力量,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殺死你!”
姬君羨眉頭緊皺:“沒想到你竟然創(chuàng)造出了如此強大而詭異的軍隊,此戰(zhàn)有你,本尸主恐怕要花費不少的力氣。但你也莫要小看尸霧靈軍,因為你未曾看穿尸霧靈軍的本質(zhì)!”
話甫落,姬君羨雙臂一屈一放,赫見無數(shù)的黑霧自漆黑的體表噴涌而出,蔓延至三十萬尸霧靈軍之上。
當(dāng)尸霧靈軍吸收黑霧的剎那,原本僅僅是襤褸腐敗的體表開始變得干燥,淌出的尸液消失,二十指生出如鷹爪般的指甲,雙目赤紅且口生尖牙,如同蝙蝠牙齒一般,獠牙直至下巴。
更重要的是,原先尸霧靈軍雖然狂暴,但行動還有人的雛形,而現(xiàn)在,尸霧靈軍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人的行為標(biāo)準(zhǔn),他們呲著尖銳的獠牙,趴在地上,儼然已經(jīng)成為真正的人形野獸。
姬君羨嘴角微微揚起,驟冷的眼神如同無聲的殺戮命令,三十萬的尸霧靈軍頓時發(fā)起恐怖的進攻。
尸霧靈軍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四肢在士兵的胸膛上一個來回,便輕而易舉的將其開膛破肚,各種血腥內(nèi)臟灑落一地。
姬君羨得意說道:“冷瀧,如此一幕,你可忍心繼續(xù)看下去?”
冷瀧一言不發(fā),但神情依舊淡然,僅僅是抬起如蔥根般的白皙玉指,剎那之間,風(fēng)云驟變。
呼風(fēng)草原之上,原本的晴空瞬間被黑云掩埋,無數(shù)雷霆在鉛云之中穿走,時不時發(fā)出橫亙天際的轟鳴之音。
“風(fēng)啟!”
冷瀧朱唇輕啟,竟是言出法隨,無盡風(fēng)氣旋入龍卷,剎那之間便籠罩在三十萬大軍之上。
有了風(fēng)的加持,士兵們們砍一刀都感覺有十個人幫著自己,一刀便能斬斷一名尸霧靈軍。
然而,冷瀧并沒有停止。
“云雨化鎧!”
四字甫出,赫見天空之中云雨結(jié)合,如同融化的金屬一般將三十萬的大軍盡數(shù)包裹,遠遠望去,仿佛每個人都披上了一層流光的黑甲。
那云雨化作的鎧甲并非是只包裹著士兵身軀的幾個部位,而是全身覆蓋,即便是最難以抵達的眼睛,也被雨水化作的鎧甲包裹。
如此,雙方就像是最強的矛,遇上最強的盾,雙方雖然都無大的損傷,但也都沒有取得絕佳的優(yōu)勢,而這個時候,就是最強者的力量角逐!
姬君羨望著戰(zhàn)場中央,淡淡道:“你的術(shù)法,依舊是如此的強悍,每一次親眼見到,都會被深深的震撼。”
姬君羨回憶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冷瀧施展術(shù)法的場面:她僅僅是一揮手,十萬樹木便如同人一般擁有了戰(zhàn)力,它們張牙舞爪的掙脫泥土大地的束縛,原本脆弱的樹葉變成了分金斷玉的殺器。那一日,冷瀧用十萬的樹人將十五萬的賊寇屠戮殆盡,也正是因為這一戰(zhàn),姬君羨向自己的帝父推薦了冷瀧。
當(dāng)然,此舉更多的是為了自己私心。
彼時的姬君羨知道,只要中神州安定之后,自己便會登基成帝圣,而強大的冷瀧便名正言順的成為了自己的力量,而組建三大殺伐的原因,也是為了讓自己在天下人民的面前,有更大資格承受帝圣的光輝。
想至此處,姬君羨不由說道:“若你能在本尸主麾下,姬玉騏那些破事根本不會發(fā)生?!?br/>
冷瀧亦是說道:“若你不殺圣麟,一切自然不會發(fā)生?!?br/>
但姬君羨卻是說道:“本尸主彼時若不鏟除岳圣麟,天下人民心中對于帝圣便會有多余的選擇,帝圣之位只能是姬家的,常言道,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要怪只能怪岳圣麟太過于相信所謂的兄弟情義,愚蠢至此,死了也是活該!”
冷瀧聞言,嬌容已是怒的冷白:“休得侮辱于他!今日定要摘下你的腦袋,以慰他在天之靈!”
話甫落,已是縱身殺出。
姬君羨大笑道:“好??!本尸主今日便大發(fā)慈悲,送你入輪回團聚,做一對苦命鴛鴦,也好過在陽間寂寞!”
殺心澎湃的雙人當(dāng)空強勢對上一掌,剎那之間,兩道青黑色靈浪對接的掌間不斷沖擊,一時間竟是難分伯仲!
漸漸的,冷瀧感覺到有些詭異,當(dāng)不經(jīng)意看到戰(zhàn)場之時,她終于明白了:“你的力量竟是與三十萬的尸霧靈軍相連!”
“很驚訝的嗎?”姬君羨露出森白的牙齒,再搭配上如僵尸一般的外貌,不由令人毛骨悚然。
“本尸主說過,你并未看出本質(zhì),即便是現(xiàn)在,你依舊沒有?!?br/>
冷瀧聞言,左手五指翻飛之間幻化出一朵白色的七夜花,當(dāng)手掌一抓一放,花瓣只剩余三片。
此乃七夜占卜術(shù),以富有夜靈的七夜花為主,占卜運勢,而三瓣,則為‘險’,方位其南。
冷瀧當(dāng)即收掌撤身,向北方離去。
就在冷瀧離開十丈之時,姬君羨的右掌驟然化拳,毫無預(yù)兆的自拳面迸發(fā)出近百丈的黑色火焰,其中盡是邪惡氣息。
姬君羨一拳打空,并沒有憤怒,反而是一副極有興趣的樣子:“你竟然躲過了‘尸火’,更令本尸主意外的是你的占卜術(shù),如今的你已經(jīng)可以做到單手施展了?!?br/>
冷瀧冷笑一聲,理了理自己的裙擺,說道:“邪靈的力量,你果真已經(jīng)徹底拋棄了人族的身份?!?br/>
姬君羨淡笑著擺擺手:“當(dāng)你得知岳圣麟的死時,就應(yīng)該明白,看來你還是太傻太天真啊。”
冷瀧也不再言,一揮手身邊浮現(xiàn)七朵七夜花,再次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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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呼風(fēng)平原大戰(zhàn)之時,滅姬山的天澤也收到了消息。
天澤的營帳之中,僅僅有天澤與狼居胥兩人,其余的三位圣部者正在緊張忙碌的安排前來投靠的零散之人。
“圣麟者!你們要如何做?”狼居胥問道。
天澤輕擊椅把,發(fā)出富有節(jié)奏的聲音,在極其安靜的營帳之中雖然突兀,但在氣氛上卻是極其和諧。
良久之后,天澤說道:“他們之所以在呼風(fēng)平原發(fā)生戰(zhàn)斗,雙方各有心思,冷瀧不想姬君羨同化我們,從而形成龐大力量;姬君羨則不想讓‘弱弱聯(lián)手以對強’的局面出現(xiàn),既然如此,我們便前去刺激刺激他們!”
狼居胥聞言,問道:“圣麟者的意思是,我們參戰(zhàn)?”
天澤搖搖頭:“我們只是隔岸觀火,觀火哪用得著那么多的觀眾,你我前去便可?!?br/>
狼居胥皺眉道:“就你我?”
“對。”天澤解釋道:“若是我們大軍壓境,他們定會擔(dān)憂趁火打劫,從而棄戰(zhàn),這非是我想看到的。你在擔(dān)心什么嗎?”
狼居胥沉思些許,凝重道:“若發(fā)生意外,狼居胥定會舍命保下圣麟者!”
天澤聞言,不禁大笑道:“放心吧,若是論逃跑的功夫,我可是自信的很!方才倒是我還為你擔(dān)憂呢!”
說罷,兩人便御空向呼風(fēng)平原趕去。
呼風(fēng)平原之上,此刻已是滿地尸骨殘骸,鮮血與舊骨糾纏在一起,有一種當(dāng)下事物與遠古事物交匯的詭異感。
天穹之上,姬君羨與冷瀧的交戰(zhàn)依舊繼續(xù)。
只見姬君羨狂笑之間,身軀如無骨蠕動,倏然猛震,便是萬千道黑氣自體表竄出,凝聚成一道黑色狂霸的邪龍,無匹殺向冷瀧。
“邪龍尸斬!給我死!”
冷瀧淡望一眼:“雕蟲小技!萬花樹界!”
冷瀧手指拈花而出,赫見磅礴如怒潮的靈氣透體而出,凝化成一顆百丈花樹,其間花枝爛漫,透露著內(nèi)斂而強大的威能,扶搖直上,殺向邪龍。
“殺!”
“死!”
花樹與邪龍撞擊的一瞬,交匯點爆發(fā)出熾烈的光芒,所有人都不禁閉上了雙眼,萬物也為之收聲,仿佛時空都停止在這一瞬之間,但這也僅僅是一瞬罷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滔天的威壓力量使自己暫時喪失了聽覺。
于是,在一幅無聲的畫卷之中,一顆五彩的花樹與一條漆黑的邪龍,漸漸消失在膨脹的能量光球之中,而這也加速了光球的膨脹。
當(dāng)光球膨脹至最大時,天地盡是一片白茫茫。
終于,光球暗淡的消失了,而地面上則留下一顆數(shù)百丈的巨坑,如同被一只莫名巨獸生吞了一口,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