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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

    “這……我們有定期組織豬仔兒來清理嘛?!?br/>
    那高管一愣,隨即回答道。

    “清理到一點青苔都沒有?你告訴我拿著皮鞭棍棒壓著,誰會有那種熱情來清理糞渠啊。”

    王羯干脆地爬下來,伸長胳膊,用食指捻了一點泥土,放到鼻前。

    “我們手下管豬仔兒的審查比較嚴格……”

    “嚴格到連一點臭味都沒有?講真的,昨晚我們三兄弟迷路的時候,可是見識過你們手下這群手下是怎么些吊兒郎當?shù)拇忠柏浬?,這話你騙鬼都騙不了。不信,你來聞聞看?”

    那一小坨黃泥就沾在他指尖,水分挺足的,有某種骯臟排泄物的既視感。

    “這……免了吧,我信、我信……”

    高管的兩眼聚焦成了斗雞眼,視線不敢從這一坨黃泥上稍稍挪開半分,生怕這玩意下一秒就糊在自己臉上,或者把一身干凈筆挺的西裝弄臟。

    “那不成,口說無憑嘛,你還是來聞聞吧,來,真的一點都不臭……”

    王羯又湊近兩步,把手指戳向他的側臉,一臉認真地道。

    那點東西確實不臭,但人卻不是僅僅憑嗅覺來判斷事物的低等存在啊。強悍的腦補能力、常常會被各種情況欺騙的視覺、模糊的觸覺……

    總而言之,老話不是說,“黃泥巴滾褲襠,不是屎也作屎”嘛。

    在高管的心理作用下,這點東西真的隱隱散發(fā)出些排泄物特有的惡臭了。

    “別別別,拿開,拿開啊王八蛋……噗,大哥,你是我大哥……嗚哇……”

    可憐他一個奔五的中年男人,居然在步步逼迫下被嚇的涕泗橫流,連稍作反抗都不敢。

    胡晨看著眼皮直跳,心里說這個叫毓燼的混球,果然是個狠人。

    他就那么敢肯定,手上的東西是泥巴,而不是什么排泄物?

    好吧,就算不管那到底是什么,他居然去聞氣味?粗鄙啊,簡直比稻田濕地里刨食的泥腿子還不講體面。

    “好了好了,不玩了,”見眼前的老男人真的是被嚇慘了,渾濁的鼻涕都露出頭來,王羯頓感無趣。 手臂一甩,黏糊糊的黃泥便被隨手飛到高管的皮鞋鞋頭上,糊成一灘。

    還剩下一點泥跡,也被順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蹭到他的西服口袋邊。

    “你根本不知道這圈子是干嘛的吧。把直轄這些豬仔兒的家伙叫過來,我有問題要問他?!?br/>
    王羯說完,回到坑邊,蹲下身,兩只眼睛的聚焦在斷層上來回掃視,游移不定。

    很明顯,這個坑的用途根本就不是什么傾倒垃圾廢物。以它的斷面來看,土質還都很新鮮,沒有腐葉、青苔或者各種垃圾廢物,所連通的兩條渠道內水質也很清澈……

    咦,等等,這水是什么水?咸水,還是淡水?

    他沒有什么游泳的經驗,說是旱鴨子也不為過,但大致能夠推算出渠里的水深。

    看起來大概一米五左右,實際上還得把光線折射的因素算進去,也就是說可能有兩米,對于不諳水性的北方人而言,已經是個能要人命的深度了。

    苔蘚……沒有,松軟的土地斷面上還能找到一條露出半截身體,一下一下扭曲蠕動的蚯蚓,和一些螞蟻之類的小爬蟲。

    這地方,到底是怎么弄出來的?

    人工挖掘,還是其它的什么方法?

    “胡署長,你會游泳么?”王羯扭過腦袋,對后面端站的胡晨問了一句。

    他咬字有些含糊,加之不知怎的,聲音放的很小,胡晨只是隱隱約約聽到是在叫自己。

    “叫我?”

    胡晨一愣,不確定地用詢問式眼神看向王羯。

    王羯又張嘴說了句什么話,咬字依然模糊。

    “這王八蛋……忽然咬到舌頭了么?”

    胡晨一陣無語,但又想到自己等一干人的仕途、乃至性命都捏在這個瘦麻桿的手里,所以還是覺得應該把姿態(tài)放低些。

    他湊近兩步,想聽清楚王羯在說什么。

    “好~噠~”

    這次王羯咬字就很清晰了。不僅正常,還沖他露出一個更正常的笑容。只是這對常人而言,顯得很友善的笑容,在他臉上就不那么普通了。

    還沒反應過來,胡晨忽然感覺自己衣擺被什么東西抓住,視線中卻一切正常。

    呃?

    “噗通!”

    下一秒,胡晨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再然后……

    一陣冰涼的觸感瞬間從全身涌來,鞋子、襪子、外套、內襯,一層層朝內遞進有,如附骨之蛆一般,遲緩著他的動作和神經——

    自己被丟進水坑里了!

    噗通噗通地在坑里翻了幾下,一張黑臉從水里浮出來,噗地一聲,大口大口地吐水。

    “好像反應不是很嚴重嘛,這水不是海水吧。喂!老胡,你怎么掉到下面去了,快點游上來啊,小心著涼!”

    胡晨已經知道了自己是個啥情況,在水里沉沉浮浮,臉黑的堪比江曉雄。

    他好像挺熟悉水性的,兩條胳膊不停撲騰,掀起一些白色浪花,腿也不時抽抖,浮在水面游動。

    目測身高,胡晨在一米八左右,按照這個數(shù)據(jù)去對比的話,那水深確實應該在兩米二上下了。

    “是淡水嗎……這個深度……”

    王羯替他喝彩了幾句,便摩挲起下巴,愣愣地在原地思考起來。

    周圍眾人看得清楚,剛才明明是王羯不知道用什么辦法把胡晨絆倒、落進水里去,卻一個個四處張望,裝作沒看見。

    都是一群老油條啊。

    又過了幾分鐘,眼見胡晨的兩條胳膊已經吃力地攀上岸,便有人急忙去攙扶他,又是噓寒問暖、問些有沒有事之類的廢話,又是說要回去拿套新衣服給胡晨換上,免得感冒之類的。

    胡晨掙脫手,甩開這些人,大步走到王羯身邊,腳上的皮鞋吱吱冒著水,留下一個個濕漉漉的印子。

    “你解釋一下,你剛才在做什么?”

    他臉氣的鐵青,憤聲質問王羯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就是有個想法得先確認一下而已……誒誒,別動手嘛,有話好好說!”

    有話好好說!

    說你個大頭鬼啊,誰一言不合就丟人進水坑的!

    “不是我說,你們就不覺得這個水坑有古怪么?看流向,這條渠完全是流向大海的。各位不妨開動自己腦殼里面的那個器官想想看,綠皮怪物幾次出沒,都是在哪里?逃走又是從哪里離開的?”

    糾纏了一會兒,王羯見來勢洶洶的胡晨克制住怒氣,住了手,才大聲道。

    沒錯,他就是在懷疑,這群南洋佬和綠皮怪物有關系。

    結合自己看過的一系列報告、文件,那個怪物第一次出現(xiàn)就是本月初的事情。同樣,第一個死者則是這周才被發(fā)現(xiàn)尸體的,再結合起豬仔兒們的居住區(qū),大坑被發(fā)掘出來的時間,能夠判斷出也是最近才完成的工程。

    “我不是第一次罵你們這群蠢豬了吧,”見這群高管、包括胡晨在內,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王羯真是又氣又好笑。

    “這個坑,就被挖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最起碼要十幾個壯漢干一兩天的大活計,你們這群人居然半點風聲也沒聽到?真的是絕了。除了非法購買人口你們還做了些什么屁事,我真懶得過問,不過估計就算沒有我揭發(fā)舉報,你們這個爛公司、呸,整一個腦殘集中營決策層,統(tǒng)統(tǒng)活不久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