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的立場?”帝少輕笑出聲,“高家的立場就可以不把人當人看,就可以草菅人命?”
他的眼底帶著火一般憤怒的光芒。
“其靈,都是我的錯,是我年輕的時候嫉妒心太強了,老爺子也是因為我的煽風點火才一時糊涂,要怪你就怪我吧!”
見帝少對當年的事耿耿于懷,徐帆將這些錯全都攬到自己身上。
她現在是高家的罪人,不論她做什么都不能減輕她的罪惡感。
“怪你?那你打算怎么負責?我母親難道能因為你們的道歉就能活過來?能換回我這些年來所受的痛苦?”
對徐帆的道歉,帝少根本就不可能接受。雖然她說出了真相讓他很震驚,但卻不能抵下她犯下的過錯。
“其靈,爺爺知道你不可能輕易地原諒我們。聽說你正在收購高氏的股份,我們愿意將名下的股權轉讓給你,讓高氏做為你的補償!”
高正青義正嚴詞地說道。
“你以為我會稀罕高氏嗎?”帝少清冷的目光逡巡一圈,輕沉而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是要從你們身邊搶走高氏,而不是接受你們的施舍!現在看來,我也不需要了,你們高家的爛攤子,我不會幫你們收拾!”
“您這是想把高氏從我手里奪走嗎?爺爺!”
高崇光走向高正青,那一聲“爺爺”直叫得人脊背發(fā)涼。
“住口!這么多年高家給你吃好的住好的,我自覺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可是你是怎么做的?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高家子孫了,卻還是覬覦高家的財產!”
高正青對高崇光的表現十分失望。雖然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了,可是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說割舍就能割舍的。從小到大,他都對這個“孫子”寄予了厚望,可是他現在卻想從他們手中騙過高氏,這是令他始料未及的。
“我為高家付出了這么多,這是我應得的!”高崇光并沒有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其靈根本就不屑高家的財產,何不給我,這樣外界也不會知道母親所做的丑事,而且由我?guī)ьI著高氏,也能保證你們衣食無憂!”
“你別癡心妄想了,你以為你背著我們轉移高家的財產我不知道嗎?把高家交到你的手上,豈不是狼入虎口?”
徐帆一直都對高崇光抱有警惕之心,現在他把話都挑明了,她更是不敢掉以輕心。
“狼入虎口又怎么樣?既然你把這個秘密捅破了,我也沒有后顧之憂了!”高崇光看著茶幾上的水果盤,里面正放著一把水果刀,他三兩步走過去,然后趁帝少不備,將水果刀抵在他的脖子上,“馬上把律師叫過來,趕緊把股權轉讓書給我簽了,否則我就來個魚死網破!讓你們高家絕后!”
高崇光緊緊地將刀刃逼近帝少的脖子,頓時,鋒利的刀子劃破皮膚,滲出鮮紅的血液來。
“崇光,你別沖動,有事好商量!”
高正青這一把年紀了,經受不起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況且還是高家唯一的繼承人。
“有本事就殺了我,否則我會為當年以及筱君的事新舊賬一起清算!”
帝少的眼里露出狠決的光來,他根本就不怕高崇光手里的水果刀。楊筱君現在已經和他徹底地決裂,他甚至在想,如果他死了,她會不會為他流淚?雖然他的這個想法很幼稚,但他此刻卻是異常的想念楊筱君。他從來就不知道,他愛她,已經深入骨髓。
“怎么,以為我不敢殺你嗎?”高崇光現在已經走上了絕路,他也沒有退路了,他將手里的刀更緊地貼向他修長的脖頸,更多血紅的液體從脖子順著往下滑。
“不要!高崇光,你先松手!你要什么我都答應你!”高正青被他眼底那孤注一擲的目光震懾,轉頭向高揚海吩咐道,“快打電話給李律師,讓他起草好股權轉讓書后趕緊來家里!”
“可是……”
“你還杵在那里干什么?還不快去!”
高正青看著兒子還在猶豫,焦急地對高揚海吼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了年紀的原因,他現在對帝少的歉意很深,他恨不得現在在高崇光手里的人是自己。
“不要簽!即使我不要高氏,我也不想它落在這種人的手里!還有,我不需要你們來救我!別以為這樣就能扯平我們之間的恩怨!”
帝少恨高家,所以他不想欠高家人情!就算是死,他也不會給高家這個贖罪的機會!
“孩子,爺爺怎么可能不救你呢?即使傾家蕩產,爺爺也要救你的性命??!”
高正青老淚縱橫,似乎一下蒼老了許多。
“我不要你們假惺惺的可憐!如果像你所說的,當年你為何還要那樣對我們母子?想要得到我的原諒?不可能!”
帝少回絕。
“喲,這么有骨氣,惹怒了我不怕我真對你動手嗎?”
高崇光皮笑肉不笑,俊朗的面龐扭曲得可怕。
“真怕了你豈不會讓人笑話?”
帝少瞅準時機,見高崇光稍微放松一絲警惕的時候一個側身,雙手反握住他抓著水果刀的手,然后一記左勾拳狠狠的打在他的臉上。
高崇光沒料到他會忽然反抗,懵了一下,旋即反應了過來,握著刀的雙手胡亂地揮舞著。
“小心!”
眼看了刀就要落在帝少的身上了,徐帆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一個撲身往帝少的身上擋去,水果刀直直地捅進了她的身體,頓時鮮血直往外涌。
“小帆!”
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兒媳,高正青大叫了一聲,蹣跚了幾步蹲到了她的面前,將她從地上扶起。
“媽!”
高崇光喃喃地叫了她一聲。
雖然他走出了這一步,但是他卻沒有想過要傷害徐帆,畢竟,那是他叫了二十多年的母親。
看到這一幕,高崇光也愣在了原地,仍舊不敢相信剛剛發(fā)生的一切。
“高崇光,你竟然敢殺你的母親!”
高正青悲憤地朝高崇光吼道。他完全不敢相信,平日里乖巧聽話的孫子,竟然真的對高家人出手了。
“不,不是我殺的!”高崇光搖著頭后退,手中仍殘留著徐帆的血,“是母親自己撞過來的,不是我!”
高崇光此刻才反應過來自己殺了人,拔腿就想跑。
帝少見此情景,將徐帆的身體放到高正青的身上,然后大跨步追了上去。
高崇光此時嚇得慌不擇路,腿也發(fā)軟,很輕易地便被帝少給抓住了。
屋外響起了警車聲,只是十幾秒,七八個警察蜂擁而至,帝少便將高崇光交到了他們的手上。
剛剛高正青讓高揚海出來打電話叫律師時,帝少便用眼神示意他報警,而他也正確地意會了他眼里的訊息,出門后他便報了警,并且在花園里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小帆!”
高正青的聲音忽地從客廳方向傳來。
高揚海預感事情不妙,慌張地往客廳跑去。
“老婆!”
剛到客廳,他便被那一幕嚇得差點癱軟到地上。他跑到徐帆的身邊,跪倒在地上,雙手托起她的身體:“老婆,你怎么了!不行,我要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
高揚海說著便要摸手機。
“老公,別打了,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毙旆斐稣礉M血的雙手,抓住高揚海的手,氣若游絲地說道,“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能死在你的懷里。我知道,我犯的錯是死罪,還不如這樣離開,我不想下半輩子在監(jiān)獄里度過?!?br/>
徐帆艱難地咳了幾聲。
“老婆,你別說了,你不會有事的。”
就在剛才,當徐帆向他和高老爺子說出那些秘密時,他承認,他心里是憤怒的,她做的那些事條條都不能讓他原諒她。但是,現在徐帆流了這么多的血,看樣子應該是不行了,他又開始害怕了,害怕她會就這樣離他而去。
“老公,對不起,我做了這么多的錯事,可惜現在才悔悟,太遲了??墒?,當初我們的兒子去世時,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嗎?我恨不得當時死的人是我!可是我又不能再給你生孩子,我怕你會不要我,所以我才欺騙了你,欺騙了高家,對不起?!?br/>
徐帆流著淚,真心地向高揚海懺悔。
可惜世界上沒有后悔藥。
“我知道了,我原諒你,你別說話了,留著力氣,醫(yī)生很快就來了!”
高揚海抹了一把眼淚,現在他已經完全不恨徐帆了,他只希望她能活下來。
“不行,我不說的話就來不及了。”
徐帆的目光下移,看著在高揚海身后進入客廳的帝少:“其靈,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我的道歉,但是我還是要對你說聲抱歉。還有筱君,替我轉告她,是我對不起她的父母,我會親自去另一個世界向他們賠罪?!?br/>
“這種事我沒法替你轉答,你最好自己向她表達歉意?!?br/>
帝少將頭轉向一邊,雖然她是自己的仇人,可是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他的仇恨暫時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我已經沒有機會了?!毙旆鄾龅囊恍?,轉眸看向高揚海,“老公,如果可以的話,請幫我盡力補償筱君,那是我欠她的!”
“好,我答應你!”高揚海含著淚答應了徐帆的要求。
也許,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還有,崇光雖然不是我們的兒子,但畢竟是我把他拖進這個局里的,我不怪他給我這一刀,這是我應得的?!?br/>
艱難地說完,徐帆像是用盡了最后的力氣,眼睛終于緩緩地閉上,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
第二天。
今天是和楊筱君約定好離婚的日子,帝少準時地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他果然很準時嘛!
看到帝少從車上走下,楊筱君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離婚是她提出來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個什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