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到了”
聽到聲音,坐在馬車內的云玄嘆口氣,面露愁色。
本以為靠著裝聾做啞便能解決這件事,可還是小看了皇上的決心。
一早便去城防營,居然被得知強行休息三日,還得讓他去擺放淵波侯府。
意思很明顯,那就是不管同意與否,這件事在皇上看來那就是沒有商量的余地。
雖然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云玄還是很老實,聽從旨意前來拜訪。
因為他怕,要是皇上一氣之下下了圣旨,到時候板上釘釘,可給他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雖然生氣之下做決定容易犯錯,可誰讓做決定的人是皇上呢?
皇上豈會有錯。
心不甘情不愿下馬車,看著那碩大的兩個字,沉思一會。
“老爺,胤親王來了”
這時,管家得知消息后稟告給淵波侯。
聞言,他面色微沉,充滿睿智的雙眸閃爍起來,隨后平靜說道:“讓他在門口等一會”。
一想到這段時間寶貝女兒受到了欺負,他心中難免有些怨氣。
也要讓云玄嘗嘗被人欺負的滋味,讓他也知道靜姝背后也有人替她撐腰,不是隨便可以被羞辱。
要是沒有這些破事,嫁給他或許是一個不錯的決定,身為四等親王,又沒有強大的娘家勢力。
有淵波侯撐腰,靜姝在王府的日子也不會受到什么委屈。
可奈何現(xiàn)在朝堂局勢不穩(wěn)定,而他又是一個不穩(wěn)定的因素。
淵波侯實在不愿意將女兒嫁給他,別福沒有享受,禍一個接著一個。
“這是再給自己下馬威嗎”?
在門口站了半炷香的時間,云玄喃喃自語。
他也不氣惱,畢竟之前對待靜姝的方式確實不太友好,就這樣靜靜站在門外。
以他皇子的身份,淵波侯也不會太過分,撐死也就一炷香。
“老爺,胤親王還在門口”
一邊的管家說道,有些擔憂。
讓皇子吃閉門羹,這要是傳到皇上耳中,終歸有些不好。
“讓他進來吧”
算算時間,也有半炷香,也給靜姝出出氣了。
在讓他站在門口,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畢竟是皇子。
不看他的面也要看皇上的面子。
“見過胤親王,實在不好意思,府上出了一些事情,沒有來得及迎接您,還請胤親王寬恕”
來到門口,管家作揖道。
“沒事,本王也是剛剛到,沒有提前通知就登門,這是本王的疏忽”
云玄笑著說道,來了一波人情世故。
“王爺,您這邊請”
進入府邸,入目望過去,金碧輝煌,大氣磅礴,布局盡顯底蘊。
園內,那玲瓏精致的亭臺樓閣,清幽秀麗的池館水廊,還有大假山。
只見佳木蘢蔥,奇花燜灼,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而于石隙之下。
再進數(shù)步,漸向北邊,平坦寬豁,兩邊飛樓插空,雕甍繡檻,皆隱于山坳樹杪之間。
雖然比不上柳將軍的府邸,那也跟七等親王的規(guī)格大差不差。
如今的云玄雖然貴為四等親王,但是府邸并沒有加以修繕,還是原來的樣子。
“老爺,胤親王到了”管家道。
“胤親王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淵波侯起身笑著說道,隨后揮揮手,示意管家下去。
“本王不請自來,還請淵波侯海涵”
云玄還禮。
“坐”
“不知胤親王這次來臨,是有什么事情嗎”
我其實很想說不想來,也沒有什么事情,但我不敢啊…………笑著說道:“自從云煙出生之后,賤內一直呆在府邸,時間久了必然有些沉悶。
這不靜姑娘數(shù)次上門跟賤內相聊,倒是讓她一掃往日的陰霾,心情也變得好起來。
此次登門拜訪,一是跟她道謝,多虧了她;二來是有些事情跟您商量一下。”
“胤親王客氣了,小女能夠跟王妃相聊,這是她的榮幸,麻煩王爺親自跑一趟,實在是受之有愧”
淵波侯微笑著說道,隨后話鋒一轉道:“不知王爺想要跟老夫商量什么事情”。
四目相對,平靜的雙眸變得深邃起來,各自心中都有著小算盤。
只不過云玄這次前來,就是想要徹底斬斷他跟靜姝之間有可能會發(fā)生的關系。
所以不想跟淵波侯打著太極,免得到時候真的稀里糊涂又多了一個側福晉。
“靜姑娘這次突然登門拜訪,這背后應該是父皇的意思,想要撮合本王跟她。
實不相瞞,本王現(xiàn)在一心都放在城防營的工作上面,對于兒女私情沒有任何的想法。
所以本王希望您能夠跟父皇解釋一二,這件事就此打住,不知可否”
說完,一雙平靜的雙眸看著淵波侯,想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樣的想法。
聽到這個消息,淵波侯深邃的眼珠轉動幾圈,一絲不悅一閃而過,還有一絲竊喜。
隨后面色慍怒道:“胤親王這是看不起老夫,覺得小女配不上您王爺?shù)纳矸荨薄?br/>
“您誤會,本王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本王現(xiàn)在確實對兒女私情一點想法也沒有。
雖然跟靜姑娘認識不久,但本王也知道她是一個善解人意,慧智蘭心的好姑娘。
本王不想耽誤她的幸福,她應該嫁給她喜歡的人?!?br/>
見淵波侯有些不悅,云玄解釋道,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自己身上。
眼下皇上還沒有下圣旨,一切都還有回旋的余地。
垂墜的各色花朵,隨風輕輕搖曳,宛若通透的根莖,搖曳生姿,一股清香隨著微風彌漫在空氣之中。
而在這美景不遠的地方,有一座涼亭,亭下坐著一個綽約多姿,婷婷玉立的女子。
著一身淺藍色衣裙,上面還繡著小朵淡粉色的桃花;烏黑秀麗的頭發(fā)挽了一個精致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腰若細柳,肩若削成,容貌上佳。
此等女子原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活脫脫一副美人賞景圖;可現(xiàn)在卻是愁眉苦臉,像極了受到欺負的小媳婦。
“小姐,小姐”
一個丫鬟火急火燎趕來,聲音帶著急促,顯然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情要說。
“怎么了”
見丫鬟氣喘吁吁的樣子,靜姝眨眼道。
“小姐,胤親王來了,現(xiàn)在跟老爺在大廳商議著”
丫鬟一口氣說道,隨后大口喘著氣。
“胤親王來了”
聞言,靜姝蹙眉,雙眸泛起漣漪,有些生氣,有些疑惑還有些說不出的感受。
總之,怪怪的。
腦海中有著很多奇怪的想法盤旋著,隨后雙眸閃過一絲亮光,直直起身,朝著大廳而去。
“小姐,這不好吧,要是老爺知曉會罵死奴婢的”
不一會,兩人便偷偷來到大廳門口外,側耳傾聽著。
“噓,你要是害怕就先走,我一個人在這”
靜姝朝著丫鬟小聲說道,伸出一根白玉指擋在朱唇上,隨后側耳偷聽著。
“在胤親王登門拜訪之前,老夫就已經跟皇上說過此事,只是皇上的態(tài)度堅定,老夫也不好多說什么”
一番交鋒之后,淵波侯有一種無語的生氣。
想他也是堂堂的侯爺,身份尊貴,就連之前雙王也有意要迎娶靜姝都被他拒絕了。
可沒想到今日居然被云玄給拒絕了,言語間還特別抗拒這門婚事,這讓他既憤怒也不知該如何憤怒。
畢竟婚姻這可是大事,要是強求在一起,日后也不會過得幸福,這不是他想要看見的。
可他也沒有辦法,在這個皇帝之上的時代,皇上的話就是絕對的意志,絕對的服從。聞言,云玄面色一沉,雙眸閃爍,這個消息他倒是沒有想過。
可現(xiàn)在一看,這個賜婚恐怕是逃不掉……
難搞,頭疼……
這個消息的出現(xiàn)打的云玄措手不及下去,若要是再一味的抗拒,恐怕到時候圣旨就要來臨。
可要是迎娶靜姝的話,這對他來說就相當于有了一個破綻,一個可以被所有人攻擊的弱點。
更要命的是鏟除世家跟瀟湘會,平定國都在即,要是多了這么一個弱點的話。
那么想要以鐵血手段,雷霆行動將這些毒瘤連根拔起的話,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人都是有著私欲,也就是常說的七情六欲。
到那時,那些人要是以對付梁府為條件的話,便會讓云玄置身于兩難的境地。
要么繼續(xù)跟世家硬抗到底,跟淵波侯以及靜姝的關系差到極點,被人再次抨擊。
要么保全他們從而放過這些毒瘤,讓他們繼續(xù)當一個蛀蟲,吸取國家新鮮的血液。
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是云玄想要看見的。
這也是他如此抗拒跟害怕的愿意。
見到云玄沉思,眉宇那郁結的樣子,淵波侯一臉的郁悶。
怎么說他也是一個侯爺,云玄再朝堂之上孤零零一個人,兩家要是聯(lián)營的話。
他的勢力也會有著很大的提升,畢竟跟淵波侯交好的貴族也有一些。
日后在朝堂上的腰桿也會挺直幾分,怎么看都是一件有利無害的事情。
為何會是這副表情呢?
念此,淵波侯心中大罵自己:此人看不上你女兒,你居然還在這里感到一絲可惜,你真不是一個東西。你應該感到慶幸,不然女兒這輩子都過得不幸福,就應該離開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皇上才對。
可腦海又浮現(xiàn)一個聲音告訴他:“現(xiàn)在外面那些人都已經在傳靜姝要嫁給云玄,甚至已經登門數(shù)次,這個時候要是傳出兩人不合的消息,豈不是被人嘲笑。
女兒的清白跟名聲也會有影響,到時候誰會愿意娶她呢?
兩個聲音在腦海中不停的交鋒,這讓淵波侯頭疼不已,心中郁結。
要是讓她嫁給云玄,他內心極其抗拒不愿意;要是就這么算了,當作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靜姝的名聲變得不堪起來,日后想要尋找一戶人家也會變得困難。
想到這里,淵波侯心中責怪起皇上,沒事瞎說什么,害得他現(xiàn)在進退兩難。
事做早了,現(xiàn)在想退也不好退。
“胤親王可知一個待字閨中的女人數(shù)次登門一個男人的府邸,意味著什么”
這是,淵波侯開口說道,眼神多了一絲滄桑。
此刻的他,不是淵波侯,而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墻邊的靜姝緊緊攥著手中的手帕,眼神閃爍,顯得慌張起來。
她不知道云玄會有怎樣的回答。
聞言,云玄雙眸閃爍,隨后緩緩呼口氣,低首斂眉。
豈會不知。
這個時代的女人都是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有在洞房的時候才會見到夫君的相貌。
當然了,這一般都是在平民當中,而到了貴族,雙方在沒有結婚之前,通過詩會,盛會甚至某一個家族家長或者大人物壽誕的時候也能見面。
但有一點是絕對不能做的,那就是女人是絕對不能上門,這是規(guī)矩。
一旦這么做了,那么就等同于跟所有人宣布,她要做他的女人,這也是規(guī)矩。
如果這個男人最后并沒有迎娶這個女人的話,那么這個女人最終會成為一個笑話,極大的可能孤獨終老。
當然了,也不乏一些性子比較烈,接受不了外界的閑言碎語從而自殺。
雖少,但有。
想到這里,一股幽怨的目光從云玄雙眸中閃射而去,徑直朝著淵波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