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對自己的小女兒自然是沒有什么防備的，可萬一是宮里的太后……

    他下意識地想吐出來。

    楚昭昭都快急哭了，爹爹怎么吃藥這么不聽話?。?br/>
    在楚煜神情凝重地將女兒的手扒下來后，卻察覺到嘴里的藥丸早已化了個干凈。

    “夫君……”安氏也嚇了一大跳。

    安氏心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她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往壞的方面想。

    若是太后借著昭昭的手，將自家夫君除掉?。?br/>
    若是?。。?！

    僅僅是這樣一想，安氏的身子就快支撐不住了。

    楚煜手疾眼快地扶了她一把。

    “昭昭，你給爹爹吃的什么？”安氏盡量扯出一個笑容，輕聲問道。

    “不能說，這是秘密?！背颜蜒劬α亮恋乜粗?br/>
    爹爹沒有吐出來。

    成了！

    藥神婆婆說過，只要讓爹爹服下，爹爹的身子就會好起來。

    “是誰給你的？”楚煜輕聲問。

    他幾乎是在電火石光間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是真的不行了，那就讓靜兒和孩子們先離開京城。

    “嗯……我?guī)煾浮！背颜血q豫了下，卻沒有說謊。

    爹娘看她的眼神，有點點嚇人。

    “師父？”安氏率先愣住了，她看向楚煜，“你給她尋了師父？”

    楚煜也搖頭，“沒有啊?！?br/>
    兩人齊齊看向面前的小人兒。

    “哪來的師父？”楚煜看著自家女兒。

    楚昭昭誠實地?fù)u搖頭，“不知道，師父都是自己來的?！?br/>
    安氏扶住楚煜的肩膀，“夫君，你有什么不舒服嗎？”

    楚昭昭急著開口，“師父帶我去采的藥，給爹爹搓的……”

    她話沒說完，自己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隨后用小手捂住了嘴，一臉緊張。

    壞了，她給說出來了！

    楚煜將荔枝喊了進(jìn)來，“昭昭口中的師父是誰？”

    荔枝一開始也是懵住的，可很快就明白了，大概說的是娘娘常夢見的師父吧。

    她解釋道，“回攝政王，娘娘進(jìn)宮之后，就總是夢見兩個師父，一個似乎叫藥神婆婆，一個叫……”

    “武神公公！”楚昭昭趕緊給她接上。

    荔枝笑著點點頭。

    “荔枝，今日昭昭拿回來一個東西，是……”楚煜一臉嚴(yán)肅地看著她，“是入口即化的丸子，你可知道？”

    荔枝一下子就想到了今早上的那個小瓶子。

    里面裝的似乎是藥丸子！

    “攝政王息怒，容奴婢問問皇后娘娘?！崩笾s緊跪了下來。

    楚昭昭小臉上布滿了疑惑，她有些被嚇到了。

    “娘娘別怕，娘娘告訴荔枝，那小瓶子里的丸子是哪里來的？”荔枝輕聲道。

    主要是那瓶子平平無奇，就是宮里常見的裝藥瓶子。

    可現(xiàn)在想想，確實娘娘早上的樣子就有些奇怪。

    “是師父給我的?！背颜延幸稽c點委屈，終于忍不住說了出來，“我跟師父爬了一晚上的山，才給爹爹采了藥，我看見爹爹咳血了，爹爹的帕子上全是血?！?br/>
    屋里就只有他們四個人，此時都傻了眼。

    咳血，帕子上全是血。

    這些事情，怎么會從昭昭的嘴里說出來？

    楚煜這會兒才察覺到，自己的喉嚨原有的癢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清涼舒爽。

    他伸手撫了撫自己的嗓子，也沒有如以往的緊縮感。

    “是了，娘娘經(jīng)常會說在夢里爬山。”荔枝想起來了，“娘娘進(jìn)宮沒幾日，便讓奴婢去太醫(yī)院借了一本醫(yī)書來，日日都要看，還會用一些奇怪的動作在地上爬來爬去?！?br/>
    “……”

    又是一陣長長的靜謐。

    荔枝后背上的汗都將衣服浸濕了，她一直都以為只是皇后娘娘的夢，難道……

    “昭昭。”楚煜很快壓下了自己的情緒，“你學(xué)的都是什么？”

    “藥神婆婆教我辨認(rèn)百草，武神公公讓我爬山?！背颜颜J(rèn)真道，“爹爹，我可以給你蹲馬步?！?br/>
    話說完，小人兒就擺開了架勢。

    她壓下了身子，口中如以往發(fā)出“哈”的一聲，將兩個小拳頭直直地往前舉著。

    楚煜臉色漸漸凝重了下來，推開安氏的手站了起來。

    他常年習(xí)武，自然是能看出來眼前小人兒的不同。

    “荔枝，點香！”楚煜吩咐道。

    荔枝趕緊起身端了香爐過來，又插了一柱香。

    香灰一點點泯下去，可楚昭昭的小腿紋絲不動，還是維持著剛才的那個姿勢，連絲毫的晃動都沒有。

    一炷香結(jié)束后，楚煜再次出聲，

    “荔枝，再點！”

    又是一炷香燃盡。

    安氏帕子都擰的皺成一團(tuán)，楚昭昭的額頭上早已沁出了點點汗珠，可卻依然堅持著。

    對于學(xué)武的人來說，蹲馬步就是家常便飯。

    可是五歲的孩子，能一口氣蹲兩炷香的時間，已經(jīng)讓人驚訝了。

    安氏有些心疼，“夫君?！?br/>
    楚煜小心地扶住了女兒的身子，“昭昭，感覺如何？”

    可楚昭昭壓根沒拿著當(dāng)回事，她登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如往常一樣敲打敲打自己的雙腿。

    “我還能蹲的時間更長呢?！彼鲩W著大眼睛出聲。

    “不用了?！背厦嗣念^，隨即看向荔枝，“你先出去?！?br/>
    荔枝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順手將門關(guān)好。

    楚煜看著自己的女兒，臉色很是凝重，他蹲下來，與小人兒的高度齊平。

    “昭昭，你與爹爹說，那兩個師父長什么樣子？”

    楚昭昭便依著自己的印象說了一遍。

    “武神師父是個老頭，他有個喝酒的葫蘆，整日笑瞇瞇的?！背颜淹嶂X袋想，“藥神婆婆一走過來，就有香香的藥草味，她白白的頭發(fā)可好看啦！”

    “他們是怎么教你的？”楚煜又問。

    旁邊的安氏很緊張地看著父女兩個。

    “武神公公有個山，他每日都會拿著好吃的在山頂上等我，有時候是小籠包，有時候是燒雞，有時候是……是大雞腿，可我每次爬上去找他的時候，他都吃光啦?！?br/>
    “藥神婆婆也有一個山，那個山很奇怪……”楚昭昭試圖用有限的知識描繪出來，“有一面是白色的，有一面是黃色的，還有綠色……”

    楚煜卻打斷了她的話，“是不是春夏秋冬？”

    “是！”楚昭昭眼前一亮，她怎么沒想到呢！

    “夫君……”安氏只覺得有些不安，“昭昭這個夢是不是不好？”

    楚煜站了起來，臉色依舊凝重，“昭昭說的這兩個人和這座春夏秋冬的山，在她進(jìn)宮的前一晚，我也夢見過?！?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