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的時候,韓明還碰到個熟人。
醫(yī)圣華仲景正背著行囊走在京畿大道上,看樣子是要到東邊去。
韓明一見這個救命恩人,立馬熱絡(luò)起來。畢竟救了自己一命,韓明當(dāng)時還沒來得謝他,人就不在了?,F(xiàn)在正巧碰上,韓明準(zhǔn)備好好答謝一番。
不過聽醫(yī)圣說橫上有個朋友的女兒得了種怪病,他得趕去醫(yī)治,倒是讓韓明有些無奈了,不過醫(yī)者仁心,他也能理解,便不做強留。
這算是個插曲吧。
因為帶的人不多,所以沒幾天,韓明便率軍趕至舟口渡楚軍大營。
劉芝仙、許滑、馮羽等將領(lǐng)老遠(yuǎn)就出來迎接,現(xiàn)如今韓明已是統(tǒng)率中楚三軍的兵馬大元帥,領(lǐng)大將軍銜,武將中最高職位,位極人臣。
韓明一到,先了解了對面理軍營地的情況。
先前一戰(zhàn),周整的水軍已經(jīng)破了劉芝仙的戰(zhàn)船,本想擴大戰(zhàn)果,卻因為廖松的騷擾,讓周整不得不分兵攔截,這才最后作罷。
但楚軍新修的一批戰(zhàn)船肯定是用不了了,這點讓劉芝仙非常惱火,現(xiàn)在韓明新上任,問題就拋給了他。
韓明在了解了具體情況后,對著眾人下令道:“傳令,戰(zhàn)船依然要修,但是要將主要重心放在士兵的訓(xùn)練之上。各位將軍,下去就給自己士兵講好,我們即將面臨一場大戰(zhàn),讓所有人做好迎戰(zhàn)的準(zhǔn)備?!?br/>
劉芝仙聽到這命令就有些不解,疑惑地問道:“元帥,這……剛經(jīng)過一戰(zhàn),理軍短時間不會再來吧?”
韓明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用管這些,只需讓士兵做好訓(xùn)練即可?!?br/>
"得令。"既然韓明已經(jīng)發(fā)話,劉芝仙也不在追問,干脆地回道。
“好了,下去安排吧,許滑留下?!?br/>
韓明屏退眾人,唯獨留下許滑,讓眾人搞不清楚他的目的。
只是后來有人見到許滑出來之后直接帶著一營士兵離開舟口渡營地,朝上游走去。
韓明宣稱此舉是讓許滑駐守在上游的子母渡,以防理軍偷襲。
子母渡和舟口渡不同,雖然渡口也不小,但是子母渡沿岸有泥沙沉積,大型戰(zhàn)船無法停靠,自然沒有什么進(jìn)攻的必要性。
若是理軍在子母渡上岸,人數(shù)定然不多,也無法對楚軍大營構(gòu)成威脅。畢竟像禁騎軍那樣具有威脅的軍隊理國再也沒有第二支了。
所以有人認(rèn)為韓明做的這個決定純屬多余。
不光如此,接下來幾天,眾將再也沒有見過韓明,雖然舟口渡的大船還在建造,士兵的訓(xùn)練也還在進(jìn)行,但是韓明的動向始終是個謎題。
直到有士兵看到韓明經(jīng)常和一女子去周口渡邊的河岸釣魚、賞花,眾人這才明白韓明這段時間到底在做什么。
像劉芝仙,馮羽這些將領(lǐng),雖然不清楚韓明為何做出這些舉動,但是憑著他們對韓明的信任,暫且壓下心頭的疑惑。
但有的人就不干了。
陳楓當(dāng)初在舟口渡被禁騎軍打敗后,一路西逃,穿過一郡之地后才勉強擺脫追軍。
主要也是因為后宇急著突襲上京,周整擔(dān)心后宇的安危,便沒有窮追不舍,倒是放了陳楓一馬。
后來他聽說劉芝仙帶著部隊將周整的理軍趕回了橫河北岸,他又帶著殘兵敗將趕到舟口渡,投靠劉芝仙。
陳楓畢竟是被禁騎軍擊敗的,再加上現(xiàn)在上京也平安無事,朝廷也就沒有降旨怪罪陳楓。當(dāng)然,這和上京陳家的影響也不無關(guān)系。
陳楓以前在上京就聽過韓明的事跡,不過當(dāng)時韓明身份低微,他根本沒當(dāng)回事。
沒想到這才多久?韓明竟然一躍成為三軍兵馬大元帥,頓時讓他刮目相看,也興起了結(jié)交的心思。
可當(dāng)他第一眼見到韓明時,就覺得眼前這個三軍兵馬大元帥年輕得有點過分。他不指望韓明有馮勝馮老爺子的歲數(shù),最起碼劉芝仙這個年紀(jì)總得有吧。
在軍隊里,年紀(jì)就意味著閱歷,就意味著你的能力,現(xiàn)在看到韓明和他差不多,甚至可能比他還小的年紀(jì),陳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恰巧聽說韓明在消失的這段時間竟然帶著個女人到處游玩,立馬讓他本就暗妒的內(nèi)心更增添一份鄙視。
“陳將軍,這韓明簡直太過分了。大敵當(dāng)前,他竟然帶著個女人到處亂逛,完全沒有將戰(zhàn)事放在心上?!?br/>
陳楓的副將帶著一群將官來到陳楓營內(nèi)。
陳楓心中雖然也對韓明不滿,但是他知道韓明現(xiàn)在是三軍兵馬大元帥,自己一個區(qū)區(qū)橫河水軍都統(tǒng),拿什么去和韓明斗?
但是他卻想到一個人選。
“好了好了,你們的訴求我都清楚。可大元帥畢竟是陛下親自認(rèn)命的,本將位卑權(quán)低,哪有什么話語,但是各位若是能將此事反應(yīng)給劉將軍,想來,應(yīng)該比我有用?!?br/>
陳楓將眾人的不滿情緒引向劉芝仙,現(xiàn)如今整個軍營,也只有劉芝仙手握重兵,有很大話語權(quán)。若是他也對韓明不滿,那就有戲可看。
陳楓想的是先拉攏劉芝仙,只要劉芝仙也對韓明不滿,他便能策劃士兵暴動,到時候再隨便制造一起士兵嘩變失手錯殺大將軍的戲碼。
這樣一來,既除了這個讓他覺得礙眼的家伙,還能助劉芝仙手握軍權(quán),當(dāng)此亂世,朝廷也不敢輕易降罪。
到時候憑著自己在朝中的關(guān)系,再加上劉芝仙手中的權(quán)力,那乳臭未干的丫頭皇帝還不是任人擺布。
陳楓把事情想得很好,但是他卻忽略了一個本質(zhì)的問題,那就是他把劉芝仙想得太簡單了。
陳楓慫恿的將官們一到劉芝仙面前,剛把對韓明的不滿說出來,立馬被劉芝仙以煽動軍心為由扣押起來。
后來直接當(dāng)著全軍的面,行軍法。
這一幕可把陳楓嚇壞了,他沒想到這劉芝仙竟然把事情做得這么絕,七八個將官,直接手起刀落,全砍了。
驚嚇之余,陳楓在心里對劉芝仙十分鄙視,在他看來,劉芝仙做這些事都是給韓明看的。因為韓明是皇帝陛下欽點的兵馬大元帥,他想攀附韓明,所以才殺雞儆猴,只是為了向韓明表忠心。
陳楓也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氣,還好自己當(dāng)時沒有出頭,不然劉芝仙肯定要拿自己開刀。雖然不至于砍了自己,但是打壓一下,想必是肯定的。
這邊陳楓在不斷地給自己加戲,那邊劉芝仙剛砍完幾個將官,就找到韓明。
這次將這幾名將官軍法處置是劉芝仙自己的主意,韓明并不知情。當(dāng)時的韓明正和葉蝶漫步在橫河堤岸。
“你這手不錯嘛,行事果斷,有大將之風(fēng)?!表n明聽完劉芝仙的敘述,夸獎道。
“為將者,當(dāng)以軍令為主。這幾人不尊將令,擅離職守,聚眾舉事,非議主帥,哪一項單獨拿出來都是死罪,自然沒有猶豫的道理?!?br/>
“嗯。”韓明點點頭,末了,他看著劉芝仙問道:“你就不好奇我最近的舉動?”
“元帥行事,自有其獨到之處,末將只需依令行事,其余不該末將問的,末將便不問?!眲⒅ハ苫氐?。
聽到這回答,韓明笑了笑,“沒看錯你,的確不錯。實話告訴你吧,我在等,等一個消息?!?br/>
說完,韓明便示意劉芝仙離開。
劉芝仙早猜到韓明肯定有計劃,聽到他這么說,心里有放心不少,恭敬地行完禮,便退了下去。
三日后,韓明收到一封密信,信上只有一句話:事成,已回。
韓明看到這封信,立馬拍案而起,將身旁的狂起和葉蝶嚇了一跳。
韓明按捺住激動的心情,面不改色地說道:“狂起,去把幾位將軍喊過來。
十日前,橫河北岸的理軍大營……
“大帥,陛下怎么會下這樣的命令?”閔政一臉義憤填膺地模樣。
“是啊,大帥,這邊現(xiàn)在離不了你啊?!绷巫悠揭查_口說道,放眼望去,只見他左臂空空如也。
其余的諸將也都向周整表達(dá)著自己的不滿。
“唉!”周整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陛下疑我,若我不回,豈不是坐實了陛下的懷疑。我走之后,軍中事務(wù)就由閔將軍代理。記住,做好警戒,隨時關(guān)注南岸楚軍的動靜,若有變故,切記不可隨意出戰(zhàn)。”
閔政立馬跪在地上回道:“請大帥放心,只要我閔政還在,定不會讓楚軍踏過橫河半步?!?br/>
“嗯?!敝苷c點頭,閔政這人的能力他還是很相信的,只要能按他交代的來,守住北岸問題不大。
這次從天都城傳來急令,督促他回京述職,并交代禁騎軍一事。
當(dāng)此戰(zhàn)事吃緊之時,周整實在想不明白為何朝廷會下這種命令,但是他又無奈,若是不回,定會落人口實,說他擁兵自重。
周整在朝中的政敵也會群起而攻之,到時候他就算是有百口也莫能辯了。
至于如某些人所想,率軍自立這事,他可是從未想過,要知道他率領(lǐng)的十幾萬理軍都是來自理國境內(nèi)。自立?將軍們愿意,也得看士兵們愿不愿意。
第二日一早,周整便離開軍營,往理國天都城進(jìn)發(fā)。
在離開之前,他還特地望了眼橫河,也不知道這一別,還能不能再見到這條寬縱的天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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