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酒樓上本來是劍拔弩張,氣氛很是緊張。但石蹦年齡幼小、心智不成熟,哪里看得懂樓上現在的情勢?此刻站在蕭寒的身前,只管兩手緊緊拽住蕭寒的衣袖,望向石老太,大聲叫道:“……家……”
石老太卻也是對眼前的緊張氣氛絲毫不以為意。她看著石蹦,笑道:“呵呵,這孩子,好容易找到個能把你一巴掌就打趴下的人,你就不撒手了是吧?唉,也難怪,你小子天天連躥帶蹦,真的沒人這么痛快的摔過你?!彼D頭又看向蕭寒,道:“小娃兒,我家小蹦豆兒上次被你摔了一次,大概是把這小子摔上癮了,所以這次又見到你,想讓你再多摔他幾次。說起來這也都怪你?!?br/>
蕭寒苦笑: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世上居然會有這等挨摔上癮的人?
石蹦卻不管其他,再次望著石老太,大聲叫道:“……家……”
石老太向著石蹦擺了下手,道:“小蹦豆兒,你想把他們帶回家,可得要問一問人家是不是肯?。咳绻思也豢?,你非要強拉人家回,那不也就成了仗勢欺人、蠻不講理了嗎?咱們可不要學那樣的人??!”
眾人心中不禁暗笑??磥碚嫒珀懘笮〗闼f,這:“仗勢欺人、蠻不講理”八個字,是死死的扣在了沖霄樓的頭上了。
高雄的臉色自然是愈發(fā)的難看。
看著石蹦望向自己那渴盼的眼神,蕭寒也很是為難。
本來,蕭寒這次帶楚楚出關已有些時日?,F在事情已然辦妥,本應盡快返回長安,也算是結局圓滿了。
至于應盡早向楚家報平安,蕭寒已然早在數日前楚天豹等人剛獲救之后,便已請?zhí)K無情派人告知了自家鏢局在敦煌分局的人,火速趕回長安報知蕭云天了。蕭云天當然也會在第一時間報知楚家,以便楚老夫人和老管家楚平成及楚家其他人等放下心來。
如此說來,現在自己和楚楚二人耽擱一兩日倒是無妨,但可惜身旁還有一個史懷義呢。
這史懷義,自從涼州逃難,時至今日已經時間頗久,而現在家中情形如何,根本毫不知情。因此現在這史懷義可謂是歸心似箭,又哪里待得下去?
而假如自己和楚楚留下,讓這史懷義一人先行回去,這茫茫大漠,漫漫戈壁,雖然史懷義曾經一個人獨自逃亡行走過,但當時,那是屬于被逼無奈,畢竟是十分危險的?,F在,既然可以同行,為什么還要冒那樣的危險呢?
因此,稍稍思忖了一下,蕭寒轉向石老太,道:“老太,很對不起,我們現在確是有急事回程,不方便多耽擱時日?!彼挚粗模骸拔液芨兄x你,但可惜真的不能隨你回家?!?br/>
石老太看上去倒是無所謂,呵呵一笑,道:“小娃兒有事,自是先辦正事要緊。”
可那石蹦聽了蕭寒的話,臉上現出了極為失望的表情。
蕭寒心下也很是有點難受。因為蕭寒知道,石蹦對自己這種極為依戀的表現,是發(fā)自于真心的。且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使這孩子對自己產生的這種依戀,總之,這是一種極為真誠的童真的表達?,F在拒絕,蕭寒感覺有一種負罪感,使自己心中很是不安。
其實,這心理,就和當初他接下楚楚的托鏢是幾乎一樣的。當初蕭寒之所以答應幫助楚楚,不也是因為看到了楚楚內心深處的那種徬徨和無助嗎?尤其是那種雖極力掩藏但終究掩藏不住的強烈渴望和期盼!
但是,說實話,這雖然是俠義之心的根源所在,可從另一方面講,卻又何嘗不是一個人的弱點之處呢?
蕭寒的表情變化,自是沒能逃過楚楚和史懷義的眼睛。
楚楚本身便是極為細心,蕭寒的心里所想,她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一旁的史懷義卻也并不是個蠢笨之人。他眼見得那小石蹦對蕭寒如此依戀,而蕭寒似乎心里也是很有不忍,而且目光向自己這里瞟了幾下,便已明白蕭寒心中所想。
說實話,這史懷義此刻的心情,確實是渴望馬上就能到家。不過這史懷義的脾氣性格和他父親史萬歲幾乎一樣,都是火爆義氣性情中人,最看不得朋友受半點委屈。當日那史萬歲若不是因為屬下發(fā)牢騷、他聞聽之后要去金殿之上找老皇帝理論,又怎么會落得個金殿上當場斃命的結果呢?
現在,他看到蕭寒為自己而感到為難,不禁眉頭大皺,出聲道:“蕭兄,既然這小弟如此不舍于你,我們便暫留一日,你們好生聚上一聚,也了卻了這小弟弟的一番心意。蕭兄不必于此為難?!?br/>
那蕭寒正自心中難受,聞聽得史懷義的這一番話,心中一頓,抬起頭,兩眼看向史懷義。
入目的是史懷義那雙瞳中散發(fā)出的威武而清冽的眼神!
石蹦在一旁,本來已是一副失望至極的表情。此刻聽到史懷義如此說,驀然間又騰生起了巨大的希望,兩只眼緊張的看著蕭寒,深怕蕭寒再說出“不”字來。
蕭寒看著史懷義雙目,道:“楚兄,此次楚老英雄不幸遭此大變,累得你家大小姐為此特地專程來這關外一趟?,F在,楚老英雄讓你陪小姐回府,自是越早一日到家,便能越早一刻放心。我們還是盡早趕路為是?!?br/>
史懷義一怔,怎的這蕭寒稱呼自己作“楚兄”?剛欲詢問,卻見得蕭寒望向自己的目光中隱隱含有深意。史懷義驀然明白過來:這蕭寒是不愿讓在場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免多生事端。
不是嗎?若非上次自己大意,在那石龍鎮(zhèn)的興隆客棧中透露出了自己的身份,又怎會生出這許多的事情來?
史懷義悵然一笑,道:“蕭兄,若非你的搭救,我……我和楚老爺子等人都早已見了閻王老爺子了,還談得上什么早一日、晚一日的?現今此小弟弟對你如此依戀,你又怎忍得傷了他的心?況且我們只是耽擱一日而已。不必再猶豫,便如此就是!”
蕭寒看著史懷義那果斷的神情,盯視良久,然后輕輕說了一句:“楚兄,果然是英豪之胸襟!”
他回過頭,輕拍了一下石蹦的肩膀,輕聲道:“這位大哥哥說了,今天晚上要隨你回家。不過,到你家后,你請我們吃什么好吃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