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專屬的大床上,一位女子躺在明黃色的蠶絲被里。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香爐中的安神香裊裊鉆出,對她而言,沁人心脾。床旁,一根紅燭靜靜地燃燒著,明亮但不刺眼的火苗跳動著,顯得十分溫暖。女子嚴(yán)嚴(yán)實實地蓋著絲被,只露出一張略顯蒼白憔悴的小臉。白皙但帶著碰傷的額前,綁著一圈白紗,散亂的發(fā)絲便停留在上面。因為安神香的作用,女子雖然受著傷,但睡得還算安穩(wěn)香甜。
明黃色的床幔旁,韓冥律一手支著頭,守在床邊,靜靜地看這女子的五官。然后,抽出她同樣裹著紗布的手,帶著老繭的指腹輕輕撫摸著,摩挲著,溫柔而專注。
突然,女子平穩(wěn)的呼吸聲停止了,兩道秀眉微微皺著。繼而,在韓冥律的期待中,女子緩緩地睜開雙眼。似乎還有些朦朧,她伸出另一只帶著擦傷的手,剛要彎過來揉揉眼睛,卻“哎呦”一聲低呼起來,并伴隨著“咝咝”的呼痛聲。
“小心,你胳膊被貓抓傷了,不能動?!表n冥律扶起詹心落,幫她豎起枕頭,讓她靠著舒服些。
終于看清楚了眼前的男子,詹心落張著小嘴,“皇上?”
韓冥律帶著笑意,“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詹心落瞬間驚愕無比,呆呆地看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一向?qū)λ恍家活?、淡漠無視、粗暴無禮的韓冥律,竟然這樣……溫柔?這還是韓冥律嗎?這還是那個目空一切的韓冥律嗎?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韓冥律嗎?他不是應(yīng)該在陪著譚冰凌嗎?怎么會在這里?
詹心落伸出手,捏捏自己的臉頰,痛,應(yīng)該是真的,不是夢。可是,可是韓冥律怎么會……
察覺到詹心落的心思,韓冥律莞爾一笑,英俊的臉龐上是溫和的、低低的笑意。他用詹心落的小手輕輕地碰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問:“心落,你可還記得,三年前,那個如水的夜晚?在采蓮湖邊的沒有手釧、只是戴著小銀鐲、穿著織花緞子做成的衣服、沒有漂亮的花燈的女孩?還記不得記得,旁邊橋上,那個墨衣少年?還記不記得他們的約定?”
詹心落長大眼睛,漂亮的臉龐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你怎么知道?等一下!難道,難道你就是那個……”以前的一幕幕走馬觀花般回放在腦海里,琉璃手釧、玉簫……她剛要大叫,卻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縮了回去。
“怎么了?”韓冥律正要等待詹心落的笑靨與驚喜,卻看到她縮了回去,感到疑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叫太醫(yī)?”
“不用了,皇上,臣妾一切安好,無需皇上掛心?!闭残穆鋹瀽灢粯返鼗卮?。他是皇帝,不是自己一人專屬的小哥哥。三年前的事情畢竟是三年前的事,不是現(xiàn)在的事情。自己不再是那個柔弱可欺人人排擠的庶女,而是位份尊貴的妃嬪;他也不是那個含笑瀟灑的少年,而是一個后宮佳麗三千的帝王。他對于自己來說,不是那個溫柔如水的墨衣少年,而是一個坐擁三千的帝王夫君。他跟她,根本不會是一對神仙眷侶,不會是那兩個一起放花燈的少年與小女孩。在某種意義上,他們,是君臣。
“皇上”與“臣妾”瞬間提醒了韓冥律,他恍然大悟。察覺到詹心落的低落與悲哀,他立刻緊緊抱住她,強迫她看著自己,“不準(zhǔn)胡思亂想!朕從來都沒有寵幸過任何人。路玲瓏你是知道的;譚冰凌身子弱,就算朕想要臨幸,她也承受不了。
詹心落嘟起小嘴:“你騙人!你不臨幸她,她哪來的孩子?”
“那是藥物所致。無論是所謂的臨幸,還是所謂的孩子,都是藥物所致?!表n冥律耐心地解釋,“其實,就算她的衣服和飲食沒有做手腳,她生下的,也只會是個死嬰?!?br/>
“真的?”詹心落將信將疑,“那玉美人跟應(yīng)充儀呢?”
韓冥律哭笑不得,揉揉她的小腦袋,“你知道的,她們也是剛剛納了的,只是有著名號而已,朕壓根兒就沒有翻她們的牌子?!?br/>
“既然如此,你又為什么要這樣寵愛譚冰凌?當(dāng)日她回宮之時,我看著怎么都是一對神仙眷侶。你溫柔如水,她小鳥依人,真是伉儷情深?!闭残穆浒逯∧槪瑢ⅰ柏鴥樯睢边@四個字咬得很重。
韓冥律笑了出來,這小家伙,醋性還真大,“還不是為了你?就是故意寵她,讓別人以為,她極有可能是皇后的人選。這樣,路玲瓏是毫無疑問的不受寵;你呢,新婚之夜獨守空房;玉美人跟應(yīng)充儀同樣只是空有名號。這樣,在別人眼里,得寵的自然是那位譚貴妃嘍。自然而然的,你沒有寵愛,就不會受到傷害。可以在這個皇宮中生存下來。”
原來如此,這么說,這些年,他一直在等自己?
詹心落喜極而泣,心里甜甜的,安靜地躺在他的懷里。突然,她又問:“玲瓏呢?她也住在秋心齋。還有,銀兒、琦兒和春燕呢?她們現(xiàn)在在哪里?”
真是煞風(fēng)景!
好端端的,提這些人干什么?
如果只是關(guān)心那些下人,那倒也罷了??墒牵瑸楹涡穆鋾P(guān)心路玲瓏?韓冥律有些不滿,“玲瓏?你喊她‘玲瓏’?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句讓你在三年之內(nèi)擺平路玲瓏嗎?我這就是在告訴你,要小心路玲瓏。怎么,你現(xiàn)在居然關(guān)心她?”
詹心落感到很奇怪,“她挺好的呀,從來都沒有加害于我。”
“那只是表面現(xiàn)象,”韓冥律有些粗暴地打斷詹心落的話,“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蛟S她的確很不錯,但是,你一定要記住,她的身份令她對于你來說,太危險了!”
看到韓冥律神色嚴(yán)肅,詹心落也不好說些什么,她也確信了,路玲瓏應(yīng)該沒有什么事,畢竟她很快就逃了出來??墒?,她實在無法相信,蘭心蕙質(zhì)、多愁善感、憂郁哀傷的路玲瓏,怎么會是個危險的人物呢?為什么韓冥律要這樣對待她?
不過,她并不想去管。韓冥律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聽從便是。詹心落知道,因為別人而與心上人鬧僵是不明智的,甚至是愚蠢幼稚的,于是,她改變了話題:“有什么吃的嗎?”
“餓了?”韓冥律也一掃之前的嚴(yán)肅,寵溺地笑了,“你之前兩條胳膊都受了點傷,又落水了,身子都還沒好,就進了秋心齋。昨夜,又來了一場大火,舊傷還沒好,又添了新傷。先喝藥,然后吃的甜米粥。藥苦嘴,甜米粥能解苦。”
“嗯?!闭残穆涔皂樀攸c頭。
屋內(nèi)的兩人安靜而甜蜜,卻沒有發(fā)現(xiàn),屋外,一身素白長裙、清瘦憔悴的譚冰凌站在外面,顯然把他們的話聽得一字不落。她蒼白瘦削的臉龐上全是淚痕,眼中,閃爍著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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