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wù)生點頭,音量壓得很低:“好的,您的吩咐已經(jīng)完成了?!?br/>
說著,服務(wù)員把餐車推進房間,餐車上的幾盤精美的食物被放下,靠近陽臺的小茶幾和食物散發(fā)著透人的香味。
早餐只啃了一塊面包的紫蘇吞了吞口水,饑腸轆轆。
服務(wù)員推著餐車離開房間,路過門口,向榮永亦點點頭。
榮永亦拉著紫蘇進門,關(guān)上房間門后,他牽著她的手坐到茶幾前,在紫蘇甩開他的手之前,他松手。
“你讓他做什么了?”紫蘇抿了抿嘴,無意識地把手往身上的衣服背了背,像是碰到什么臟東西一般。
她隱約猜到他想做的事,但她還是想確認一下。
“讓他把我的手機扔到樓下的床底下了。”榮永亦為她解答。
目光落在她擦在身上的手,心如刀割。
“剛才我把你的程序放進我的手機,關(guān)機讓服務(wù)員扔在樓下的床底下,這樣不是就萬無一失么?!睒s永亦一臉平靜,內(nèi)心的感覺一點沒有表露出來。
證實了自己的想法,紫蘇到是沒那么平靜了。
他把自己的手機當成另一個竊聽器,這個方法確實是最好的方法,但是,讓她為難的是,他幫她的理由是什么?
“好了,事情辦好了,你吃點東西再走,我先走一步?!睒s永亦笑得溫和,站起來要離開。
“為什么?”紫蘇猛地站起來,遲疑地追問。
他做的一切,只是因為他恢復(fù)記憶了,想把柯銘心重新追回來,一邊擁有柯纖愛,一邊挽回柯銘心的心?
他想吃著碗里的,兜著鍋里的嗎?
幫她偷聽柯纖愛的秘密,連理由都不問,是準踩著柯纖愛的肩膀追上柯銘心?
紫蘇想問題,從來不往好處想,從來只做最壞的打算。
也這是她出任務(wù),卻從未失敗過的致勝法寶。
榮永亦因為紫蘇的問題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過頭來。
“幫我的理由是什么?”紫蘇再一次問道。
“你確定想知道?”榮永亦清澈的聲音此刻帶著一絲低沉,有點像喉嚨疼痛發(fā)不出聲音的感覺。
抿著嘴,看著榮永亦的背影,紫蘇覺得這個人似乎很悲傷,不過,這又關(guān)她什么事呢!
“當然。”紫蘇回答。
榮永亦這種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讓人生厭,一副她應(yīng)該知道答案的語氣。
呵……
紫蘇有些冷漠地等著他給答案。
榮永亦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良久。
他終于轉(zhuǎn)身面向紫蘇,狹長的單鳳眼透著光亮,眸子里卻沉淀著濃濃的落寞。
他在想什么?
突然,榮永亦嘴角翹起,臉上掛出奇怪的笑容,他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安靜的房間里只有腳踩在地毯上非常輕巧的聲音。
這樣的場景。
紫蘇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了妹妹日記里對于榮永亦的描述。
[永亦把房間里每一件家具的位置都記得清清楚楚,即使不扶著,他也能分毫不差地避過所有的障礙物,向我走來。]
他果然恢復(fù)記憶了。
紫蘇此刻非??隙ㄟ@一點。
“你……”恢復(fù)記憶了?
紫蘇的話還沒問出口,榮永亦的臉色突然蒼白起來,他停下腳步,臉上的表情都抽搐起來。
他踉踉蹌蹌地尋找支撐點,想撐住自己,可只有腿邊的床。
實在無力,榮永亦跌坐在床尾。
雙手掌心按貼在頭部,整個人都頹廢至極。
“你怎么了?”紫蘇走上前來,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擔心地問道。
榮永亦抬頭,蒼白的臉展現(xiàn)在紫蘇面前,可眼底居然閃著驚喜的亮光。
她還記得他,還關(guān)心他。
榮永亦的冷汗從額頭直直往下落,唇色都是慘白的,可他卻努力維持著嘴角的微笑:“我沒事?!?br/>
“你帶藥了沒?”紫蘇記得在永湖島的時候,榮永亦是有隨身帶頭疼藥的習慣的。
看他的模樣,恐怕是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帶了?!睒s永亦努力坐直,伸手往自己衣服內(nèi)袋摸。
顫顫巍巍地摸出一個透明藥盒,想用另一只手打開,可拿藥盒的手不停地抖動,另一只手根本沒辦法抬起來。
一動,他感覺自己就無法支撐身體。
頭,越來疼。
像要被撕碎一般。
榮永亦緊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一聲不吭。
紫蘇愣了愣,奇怪他的反應(yīng)。
她拿過榮永亦手上的藥盒:“我?guī)湍惆?!?br/>
快速地打開,把黃褐色的兩顆藥丸拿出來,濃重的中藥味沖鼻而來,紫蘇眨了眨眼:“你換成中藥了?”
在永湖島時,她幫他拿出來的藥是黃色的,外面包了一層糖衣,一點味道都沒有。
而現(xiàn)在這個明顯是手工搓制而成,苦澀的中藥味一打開藥盒就能聞到。
榮永亦沒有說話,他目光閃爍一下,垂下眼簾輕輕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好受一些。
紫蘇把藥丸放在榮永亦的掌心,把酒店送的水拿了一瓶,擰開瓶蓋遞給他。
既然他不愿意說,她也懶得問。
不關(guān)她的事,她不過隨口問一句而已。
“謝謝?!睒s永亦先把藥丸放進嘴里,含糊地道了一聲謝,接過紫蘇遞過來的水,仰頭喝水。
“還好吧!”紫蘇擔憂地問,她現(xiàn)在想走人了,在回家之前,她要想辦法聯(lián)系一下首領(lǐng)才行。
榮永亦雙眼緊閉,水瓶捏在手里,不說話。
“不是說手術(shù)非常成功?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后遺癥?”紫蘇緊盯著榮永亦的臉,期望能看出些什么。
妹妹在日記里提過,榮永亦的那場手術(shù)非常的艱難,他在手術(shù)室里度過了24小時,主刀的醫(yī)生換了五位。
相當于做了五場手術(shù),每個醫(yī)生負責的部分都不一樣。
那是史上手術(shù)時間最長的一個完美的案例。
只是,沒有人知道手術(shù)后居然會伴有這么強烈的頭痛。
榮永亦努力深呼吸,待平復(fù)一些了,他才緩緩睜開眼睛,慘白的唇角露出溫和的笑容:“這是小事,我以后跟你說,好嗎?”
他不知道的是,這副凄慘的模樣,讓人根本看不出來溫和在哪里。
紫蘇不再追問,腦子里卻在設(shè)想各種可能性。
孤男寡女,一坐一站。
沉默的室人,兩人都若有所思。
十幾分鐘后,榮永亦的臉色開始恢復(fù)正常,眉宇間的痛苦也褪散。
“我好了,先走一步,不能被柯纖愛發(fā)現(xiàn)我在這里?!睒s永亦從床尾坐起來,身形依然不穩(wěn)地晃了一下。
紫蘇反射性地伸手扶著他的手臂。
沒想到榮永亦一下就準備地抓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