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老半天,最后才忽然想到是哪里不對了,我覺得,這個人的樣子有種說不出的病態(tài)來,雖然并非臉色蒼白身體瘦弱。但是表情卻病怏怏的,明明是在好好的說話,但是五官都在往下扯,哭喪著臉似的,本能的,我感覺這個人非常不對勁。這種病態(tài)敢敢,估摸著只有苦修道的人才會有。我立刻返身回來。示意鄭小玉和梁璇。
梁璇淡笑一聲,說了句“來了么”。
我當即明白了。這人肯定也是她引來的,我立即問這人是誰,梁璇卻說這回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追兵很快就會到達這里。
我當時殺了她的心都有,但是沒有意義,于是,再次回到門前,過了半天,我看見那人終于離開了,于是我想要出去,但是梁璇攔住了我,說他們的人肯定還在這附近,這么出去等于找死,她忽然說,她有辦法,讓我們等等。等他們再次過來的時候。從從窗戶上走。我問為什么非要等到再次來的時候,梁璇說那樣才能把對方的注意力全部吸收到這里來,到時候周圍看守的人力會空虛很多。我們要逃跑也會方便很多。
我問她到底有什么主意,她卻不說話了。
果然,過了一會兒,又有人來敲門了。
我明白,其實就算我們不應(yīng)聲,外頭也能知道里面有沒有人,這里我和梁璇應(yīng)該多少都有那么點兒道行,鄭小玉是鬼役,應(yīng)該也存在比較不一樣的氣息,所以他們只要有道行,往外頭一站,就應(yīng)該能感知到里面的情況。
我往外一看,這回“物業(yè)”可不止一個了,來了四個人,都是滿臉病態(tài)。
梁璇扯了我一把,說道:快,打暈我!
我說啥?!
她二話沒說,抓起桌上的煙灰缸,說:打暈我,我有辦法應(yīng)付他們,快!最好見血!
我說:這特么可是你說的。
梁璇說了聲嗯,我舉起煙灰缸來,剛要下手,鄭小玉卻忽然一揮手,梁璇直接暈倒了過去,我看著鄭小玉,鄭小玉說:你傻啊,你這么一下去不是打暈她,你會打死她啊!說完,拉著我就來到窗口。這座屋子房間朝外的窗子是沖著小區(qū)內(nèi)的,從這里逃走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我和鄭小玉趕緊逃了出去,還好樓不高,有鄭小玉在,靠著她的靈氣支撐,我即便掉下去也不至于摔死。我們跑出去之后,鄭小玉說我們得先找個地方避一避,等這邊人走了再回來。
我想著也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肯定想不到我們之后會回來。
不用多說,我們決定去陳柏川那地方,那也是我們唯一有鑰匙的地方。很快我們就到了陳柏川家,進門的時候,我們發(fā)現(xiàn),房間里打掃的還算干凈,這說明陳柏川回來過,這也讓我稍稍心安了一些,鄭小玉讓我過一個小時以上再打電話給梁璇,我一開始有些不理解,而鄭小玉則說:你不會以為梁璇真的沒有辦法逃出來,是為了掩護我們在做犧牲吧?
我搖了搖頭。
我這才明白過來,梁璇是雙面間諜,這個時候肯定要進行下一步計劃,那么,她就需要一個澄清自己的機會,也需要一個和對方接頭的機會。那么,被我們打暈,就是這么個好幾回。我說道,不過如果這樣的話,她就沒有辦法再回到我們這邊了,如果被我們打暈了還回來,肯定引起對方的懷疑。
“我想她的下一個目標是混進苦修道里頭去。”鄭小玉說,“說不定,她已經(jīng)劉會長他們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br/>
我說道:她到底要干什么,我完全看不懂,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其實一直沒看懂她,不是么?”鄭小玉淡淡的說。
我不得不承認,我的確了解梁璇一些細節(jié)上的性格,卻從來沒有把握住她的行動,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如她自己也說,我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鄭小玉說,那就等一會兒打電話吧,你應(yīng)該就會清楚了。而一個多小時之后,我打電話過去,那邊卻已經(jīng)關(guān)機了,我又等了半個多小時,繼續(xù)打電話,卻一直是關(guān)機。鄭小玉說,那八九不離十了,她不愿意接你的電話,大概是因為她根本沒機會接你的電話。休息一晚上,明晚可以回去那邊看看了。
然而,這天晚上,我睡得并不好,半夜我被一陣電話鈴聲驚醒,我拿起電話來,那邊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小子,你再哪兒。
我一聽,是我老爸的聲音,我當時驚得要坐起來,大聲說:林乙同志,是你?你在干嘛?這么久了你在干嘛?我都找你好長時間了……
“你小子還會惦記我這么個老不死的么?”我爸淡淡的說。
我趕緊說我們一直在找他,還問他那些趕尸的有沒有為難他什么的,可是他卻說我在開玩笑,趕尸的那些東西能把他怎么樣,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什么的,我當時愣了,如果真的趕尸門沒有抓住我老爸的話,這么長時間,他干嘛不和我聯(lián)系呢?我又問他,他卻讓我不要問那么多,之后,緩緩的說出了幾個讓我十分震驚的字,他說道:小心劉洋。
我說啥。
他說:就是那個什么劉會長,你小心他,別看他表面上在幫你,暗地里,說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最好不太信任他,做好你自己的事情為妙。他頓了頓,又說道,還有那個叫梁璇的,最近是不是又被放出來了?這個人也不可信,不要和她走的太近,你和鄭小姑娘好好的,保護好自己,也別老想著修煉什么道術(shù),練個三腳貓的功夫就行了,能自保就不錯。
我聽著我爸說的話,心里一陣陣的犯嘀咕,他一直不讓我接觸道術(shù)我是知道的,可是,事情都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了,為什么他還是這樣,到底有什么難言之隱?我跟我爸說,其他的我都可以理解,但是,現(xiàn)在我再不修煉術(shù)法,早晚會被人干死,難道我還是只需要修煉三腳貓的功夫就可以了?
我爸停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你到底得罪了哪些人,說來聽聽。
我說的嘴了陳家的,我爸說那些人早都是一堆死鬼了,怕他們干蛋。我又說得罪了趕尸門的,我爸說這事兒你爸能解決,不用你操這份心。來邊鳥圾。
我說那其他的煉魂者,和那些對煉魂者恨之入骨的呢?比如李刻那種人,恨不得全天下煉魂的都被殺干凈了。我爸沉默了一會兒,說,這種人你不去爭,他們要什么就給他們什么就行了,實在不行你打老爸電話老爸幫你解決。
我著實不知道,老爸怎么又變成了之前那副樣子,我說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了,這種事情怎么還能老麻煩他老人家?而且如果真的事到臨頭了他也是鞭長莫及。接著,我又說,我還得罪了苦修道的,老爹,這些人你了解么?誰知道,那邊直接來了一句“什么,怎么得罪他們了?”這話說的特別激動,我當時就嚇了一跳,不知道我爸反應(yīng)怎么這么大。過了好一會兒,他似乎才緩過神來,問我到底怎么了。我忍著心內(nèi)的重重疑云,把最近發(fā)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他在電話那頭,低聲嘟囔了一句“原來真是這樣,好狠?!?br/>
我愣愣地問什么好狠。
我爸說:我說那個劉會長太狠了。
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又說:這是非要把你拉下水啊。還把自己的劍也熔鑄到了你的劍上,這樣你跟他們就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脫身都脫身不開了,你還是太嫩了小子,畢業(yè)工作幾年都白工作了。我嘆了口氣,說老爹你就別說工作了,我都多少天沒去上班了,說到工作我就傷心。我爸說,那這件事可就要另當別論了,既然你不得不修煉道術(shù),那與其讓別人教你那些歪門邪道的玩意兒,倒不如我來。后天下午,到你住的地方去,我給你一些東西,讓小玉也一起去,知道么?
我趕緊答應(yīng)了,我爸也要掛電話了,但我還有些不放心,又說,上次離開的時候,我看見趕尸門的人在他身上刺了很多刀,我問他到底要不要緊,我爸讓我別糾結(jié),說那是皮障之術(shù)的一種,趕尸門那些道行低微的傻貨沒看出來,刺了一個他的皮囊而已。
我這才放心下來。
掛斷電話后,我有些興奮,雖然心里還有很多擔憂,但是至少我能見到我爸了,這么多天,我一直都是為了找他弄得焦頭爛額的。當晚我根本睡不著,第二天早上就把事情告訴了鄭小玉。鄭小玉和我一樣,有些擔憂,但還是說,無論如何,還是相信我爸比較好。雖然他也擔心這次打電話是有人冒名頂替的。我說這回不可能,因為這次我跟他說話的時候用了很多我們父子間交流才習(xí)慣說的詞語,他沒有一句是聽不懂的,這說明絕對是我老爸無疑。
鄭小玉笑著說我們父子感情不錯,我心里卻有些感慨。
其實,這么多年了,我們父子感情,還是有種說不出的尷尬,說實話,我是比較怕他的,有時候又有些恨他。我又想起了小時候,下大雨的那一次,就因為我任性,他把我一個人扔下,自己跑去旁邊網(wǎng)吧上網(wǎng)的事情。雖然好像是小事,但我卻一直記得這些。我總覺得,我爸老是忽然扔下我就不見了。不止以前,這次也一樣。
想到這里,我猛地晃了晃頭,不想繼續(xù)矯情下去。
我想著要準備準備。
可就在當天上午,我又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劉會長打來的,他告訴我,他的一個手下已經(jīng)來了南方,受他的委托,要見我一面,而且他說,梁璇也會在場,讓我和鄭小玉一起去一趟,地點他訂好了,絕對安全。我心里有些犯嘀咕,這算什么呢?忽然就又要跟我見面,是提供情報,還是想要再擺我一道?不過,劉會長當時的語氣依舊是那樣,不容反駁,好像只要我不去就會被人干死似的。所以我和鄭小玉一合計,還是覺得不能不去。
我們?nèi)缂s到了那個地方,而當那個劉會長的所謂手下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自報家門的時候,我有些愕然。
我沒想到會使體制內(nèi)的人。
是一個警察,說自己姓秦,具體名字沒有說,說我叫他秦哥就可以了。
這人三十歲上下,和劉會長差不多,個子超過一米八,身上肌肉很結(jié)實,穿著西裝甚至感覺有些緊,梁璇坐在他身邊,就像是個小孩子似的,只是表情還是有些成熟和狡猾的色彩。那警察長得很英俊,鼻梁很直,棱角分明,嘴唇比較薄,看起來有些不好說話。
剛坐下來沒多久,他就直接遞給我一張照片,問我認不認識這個人。
那張照片有些模糊,拍的事街道人群,但是我看出來,照片的重點是人群中間一個各自不高的男人??匆娔侨说臅r候,我一顫,說:這,這什么意思?!
那人分明就是我爸!
“這是你的父親,對不對?”那警官說道。
我點頭。
他說道:直接說吧,這個人,很可能參與了邪教組織苦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