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看朋友

    “去年、進(jìn)天國享福去了！”

    梅尕瞧他傷感的樣子，道聲：“對(duì)不起！”打馬朝前奔去了，馱著兩大捆行李的馬匹也跟著前面去了。

    陽光下，一眼望不到頭的雪原上，閃現(xiàn)出不計(jì)其數(shù)的大小刺眼的亮點(diǎn)，仿佛是夜里天上的星星讓人眼花繚亂。

    四下里靜悄悄的，只有三匹馬踩在雪地上，噗噗嚓嚓的聲音才覺得大地是活的。

    於乙峇不解的瞧著前去的新主人想，他怎么不高興了，我也沒有說錯(cuò)什么呀……回想起臨行前王爺?shù)慕淮阋宦飞弦煤玫恼疹櫳俟?，千萬不能出什么事情！

    他打馬追上來，巴結(jié)地：“對(duì)不起！公子！”

    梅尕瞧著他的樣子，負(fù)疚地說：“乙峇老哥，該說對(duì)不起的是我！我不該問你家里的事，讓你傷心！”

    “嗨，你問的沒錯(cuò)，我答的也沒錯(cuò)！”他解釋說，“百姓

    的老阿媽死了，也就不受罪了！”

    “老哥，話可不能這么說?！泵锋匕参空f，“你阿媽能活喏大年紀(jì)，是你這兒子孝敬得好！”

    “這話說得對(duì)！”他自豪地說，“我阿媽臨終時(shí)，微笑著拉住我的手說：‘你是個(gè)孝順的兒子，阿媽為有你、而高興！’我阿媽是微笑著閉上雙眼的！”

    一個(gè)母親能這樣的離開人世，她老人家心里一定很幸福的。梅尕想著，不由熱淚盈眶地說：“她心里一定很滿足、幸福！”

    他眼圈紅了說：“我老了，要是能這樣就好了！”

    梅尕說：“你這樣忠孝的人，老天會(huì)報(bào)答你的！”

    “托公子的吉言！”他想想問，“公子，我能問你個(gè)不該問的事嗎？”

    “問吧！”她高興地。

    “你說，在這北國，沒有開河以前，冰天雪地的，你冒著生命危險(xiǎn)去貝加爾海，有啥重要的事？”

    梅尕覺得事到如今，也該讓他知道自己的目的了。她回答說：“看朋友！”

    “啥朋友，如此重要？”他不解地問。

    “知道漢朝來的蘇武、蘇使節(jié)嗎？”

    “知道。”他說，“我沒有見過他，可我常聽我家爾蘭公

    主說，他是個(gè)很了不起的漢人！”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梅尕說。

    “要是這樣的話，你真的得去看他！”

    “是啊！上天大地保佑，蘇大哥還活著！”梅尕眼睛紅了。

    “為什么？”

    “自從去年中秋節(jié)后，他被流放到貝加爾海，衛(wèi)律一直沒有給他送過吃用?！?br/>
    “那，咱們得趕快些！”

    人常說，一個(gè)人走路慢，搭伴行走快。實(shí)際上是路上有人說話，走路不覺得累罷了。路上有了話題，他們速度加快了好多。

    前兩年，北國的冬天給胡人開了次大玩笑，開河時(shí)，突然下開了多天的大雪，牧人家牛羊凍餓死傷過半，許多牧人生命也不能幸免。老天今年收斂了許多。

    梅尕和於乙峇，這天天黑趕到一坵坡前。過去，這條去貝加爾海的道，是繞著坡蜿蜒上下的，如今人工從坵坡間劈開了條大道，便于了牧人大批牛羊通行。

    於乙峇老人手持鐵鍬刨開雪看看地上，沒有什么坑洼，他們開始搭帳篷。

    這帳篷是梅尕讓工匠特制成，路上一行用的，不大且緊湊。里面隔住好能住一人的小間，外面既可以經(jīng)營兩三匹馬，還有供人食宿的地方。

    夜里，沉睡的梅尕突然聽見乙峇大哥喊：“我宰了你！”

    她睜開眼，聽見外面動(dòng)刀的聲音。立即摸刀跳起來，拉開門瞧見老哥橫刀站在門口，不能動(dòng)了。

    她點(diǎn)亮松油火把，伸手舉出帳篷門。幾只狼看見火，不一會(huì)兒，在頭狼“嗷嗚”一聲號(hào)召下跑了。她瞧著乙峇老哥，一身

    一臉的血，門口地上躺著兩只破了肚子的狼尸體，她明白了。

    她忙把火把插在雪地上，攙扶住老人進(jìn)屋躺在榻上，從隨身的藥葫蘆里倒出一丸藥，塞進(jìn)老人嘴里后，麻利地點(diǎn)著自帶的牛糞，架鍋裝雪燒水，拉進(jìn)狼的尸體關(guān)上帳篷門。

    不一會(huì)兒，老人吁了口氣：“吁——”

    梅尕聞聲過來：“老哥，你醒了！”

    “狼！狼！”老人瞧著門喊。

    “狼跑了！”她摸摸水熱了，拿來一銅盆倒上水，給老人洗著臉。

    老人掙扎說：“我自己來！”

    “我是薩滿！”

    老人一聽，淚眼瞧著她說：“公子，感謝了！”

    “老哥，我還得感謝你！”梅尕說，“要不是你，今夜不堪設(shè)想！”

    “誰叫我們、是、一路隨行的呢！”老人不愧是見過世面的。

    老人服了藥，洗了臉看來精神多了。梅尕吩咐說：“你把外衣脫下，我在外面雪地里給你擦洗擦洗！”

    “公子，我自己來！”

    “外面太冷，我全副武裝著！”她拍拍身上說。出發(fā)近十天來，她晚上睡覺時(shí)都是全副武裝睡的。

    老人脫了外面的皮袍遞給她。她拿到外面雪地里曾起來。

    老人吃了藥丸躺了會(huì)兒好多了。起來拿刀剝起狼皮來。這皮可是個(gè)好東西，冬天睡覺鋪在身子下面特別的暖和，要是弄個(gè)狼崽的皮做件外褂子，就太好了！

    梅尕擦干凈了皮外衣上面的血跡，回來瞧著他剝狼皮，就奇怪的問：“老哥，你為什么專門在狼的后腰腹動(dòng)手呢？”

    “狼是鐵頭豆腐腰，狗是鐵腰豆腐頭的！”

    “哦，還有這樣的說法？”

    “不是有說法，是實(shí)際經(jīng)驗(yàn)！”他給她講了夜里的事情。

    夜里，外出睡覺特別警覺的於乙峇老人，突然聽到門外帳篷有被撕扯的聲音，輕輕地起來把窗簾打開個(gè)小縫朝外面看:門外雪地上有六七只黑影在急速地行動(dòng)……狼群！荒原餓狼群！

    這要是讓他們沖進(jìn)來，就不可收拾了！他緊緊腰帶，手握著鋼刀，飛快拉開門，對(duì)著擋門一只狼腰間刺攪而進(jìn)，一股熱血沖在他身上臉上，傷了的狼立即倒下斃命。

    第二只接著朝他撲來，他飛快拔出刀來，拼盡全身力氣喊著：“我宰了你！”對(duì)著撲上來的家伙腰肚子上刺了進(jìn)去，他用力抽回刀擋在門口時(shí)，梅尕起來……

    梅尕看老人挖出了狼心說：“給我！今天晚上，我們誰也別

    想睡了！我給咱們做頓狼心肺湯，給老哥你把受驚嚇的心，食補(bǔ)

    起來，怎么樣？”

    “好！你做飯我來收拾這兩個(gè)壞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