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瑤醒來的時候, 外頭天陰陰的。
下了一夜的雨,這會兒還沒完全停。雖然已過八點, 看著還跟傍晚似的。
路瑤討厭這樣的雨天,心情也跟著蒙上了一層陰霾。
她洗漱干凈換上自己陰干的襯衣和牛仔褲,開門進了客廳。本以為薛晗已經(jīng)醒了, 結(jié)果站在門口望了兩眼, 發(fā)現(xiàn)沙發(fā)旁邊的毯子掛到了地上。薛晗窩在沙發(fā)里,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還在熟睡中。
路瑤走過去把毯子蓋在他身上, 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被人抓住手腕, 整個人頓時動彈不得。
“原來你醒了。”
“剛醒,被你吵醒的?!?br/>
“早知道就讓你凍著了?!?br/>
薛晗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跟只貓似的往路瑤懷里鉆:“你舍得嗎?”
路瑤重重把他往旁邊一推, 推得他一個趔趄。然后她冷冷掃他一眼:“你說我舍不舍得。”
“就知道你這女人心硬。昨晚睡了我的床, 好歹對我好一點吧?!?br/>
“所以替你蓋被子了?!?br/>
“不夠, 還要點別的。”
“要什么?”
薛晗拍拍肚子:“我餓了,你給我做早餐吧。”
路瑤轉(zhuǎn)身去拿錢包,翻出那張一百塊:“走, 我請你吃早餐去?!?br/>
“一百塊在這里只夠喝碗粥,還不能是海鮮粥?!?br/>
“誰跟你在這兒吃。你跟我回學校,校對面的早餐鋪隨你挑。你要上我們學校也成,我的飯卡隨你刷?!?br/>
薛晗摸了摸長出來的胡茬, 笑了:“你還挺豪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土豪包養(yǎng)我呢?!?br/>
路瑤看他往浴室方向走, 趕緊跟了上去。生怕里面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薛晗樂了:“你跟著我干嘛,想幫我刮胡子?”
本來只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竟成了真。
薛晗對著鏡子刮胡子總有看不清的地方,路瑤就拿過他的電動剃須刀替他刮。這令薛晗十分意外,一時間后背有些僵硬。
離得那么近,兩人的氣息交纏在一起,搞得薛晗心癢難耐。
明明一伸手就能抱個滿懷,這會兒卻有點膽怯,生怕惹惱了心上人。最后只能強作鎮(zhèn)定,裝出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來。
路瑤一邊刮一邊道:“早餐你不吃,那這個就算還你的人情了。昨晚睡了你的床,今天早上就謝謝你。”
薛晗仰著頭,由著她在脖頸里來回輕輕地蹭。越蹭心火越旺,最后沒辦法只能出手握住對方的手腕,把剃須刀奪了過來。
路瑤疑惑地望著他。薛晗摸了把臉和脖子,點頭道:“可以了?!?br/>
“還有點沒刮干凈?!?br/>
“再刮下去該流血了?!?br/>
“怎么會。我聽我爸說電動剃須刀不會刮傷皮膚?!?br/>
薛晗把剃須刀往洗手池上一放,弄了把涼水洗臉。洗完了一看路瑤還站在那里,一臉認真地望著自己。
那感覺就像好學生在向老師請教問題,正巴巴地等著他公布答案呢。
薛晗抓了塊毛巾胡亂擦了把臉,手又不老實地去摸路瑤的臉平面:“我是男人,這方面我比你懂。你是道聽途說,我卻是親身經(jīng)歷,懂嗎?”
“好吧?!甭番幉辉賵猿?,轉(zhuǎn)身走出浴室,去找自己的毛衣和外套。
時間不早了,她也該回學校了。
薛晗卻不放她走:“吃完早餐再說。今天周末你沒課,不急著回去?!?br/>
“再不回去沈沁她們該擔心了。”
“要擔心早打你電話了。你有接到她們電話嗎?”
“沒有?!?br/>
薛晗滿意地替她系上圍巾:“那就證明她們很識相,不想打擾我們二人世界。你的室友這么貼心,你不該辜負她們的一番好意?!?br/>
路瑤發(fā)現(xiàn)論耍無賴,自己絕不是薛晗的對手。
被對方硬拉著離開房間,路瑤跟著薛晗在酒店餐廳吃了頓早餐。吃完薛晗說要去買衣服,讓路瑤陪他一起去。
“來得太匆忙沒帶厚衣服,凍死我了。”
“你不知道b市很冷嗎?”
“知道,可急著來見你,就忘了拿衣服。”
薛晗二話不說,直接把路瑤塞進了出租車。兩人直奔市中心的深藍廣場。
路瑤來過這廣場幾次,但還是頭一回進那么高級的男裝店。眼看薛晗隨意拿起架子上的衣服,看都不看價錢就試了一堆。導購跟在身后熱情服務(wù),臉上沒有半分不滿意。
薛晗還叫她過去給他做參考。
“你喜歡哪件?”
“都還可以。”
男式羽絨服看起來都差不多,顏色也是清一色的黑色。
“好,那就都買了。”
路瑤剛才無意翻到了價簽,趕緊勸他:“買那么多干什么,帶回去也麻煩。就這件吧,這件長款更保暖?!?br/>
一件羽絨服過萬,買兩件太浪費。路瑤替他心疼錢。
“行,聽你的?!?br/>
買完羽絨服兩人又拐進旁邊的一家店,開始挑大衣。路瑤真是服了薛晗,這男人怎么這么臭美。
“都買羽絨服了,大衣就不用了吧。也不太保暖?!?br/>
“晚上和你去吃飯,穿個羽絨服太傻。”
“我可沒說要和你一起吃晚餐?!?br/>
“今天圣誕,我千里迢迢過來看你,你不陪我吃頓飯說得過去嗎?”薛晗把挑中的大衣往身上一套,動作瀟灑。
“按老外的說法,今天他們過大年,過年總得吃頓團圓飯吧?!?br/>
“那你該找你父母去吃團圓飯?!?br/>
薛晗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整個人都靠了上去:“我不,我就找你吃?!?br/>
衣服最終還是買了,飯也一起吃了。但那天的晚飯薛晗吃得很不痛快。因為路瑤把林璇也叫來了。
“林璇約我吃飯,大家一起吧。過年嘛人多熱鬧?!?br/>
熱鬧個屁。一看到林璇薛晗就倒胃口,哪里還吃得下飯。
他見過林璇的媽,不到四十的女人保養(yǎng)得很好,看上去像二十八/九的樣子。林璇五官和她媽很像,薛晗一見她就想起那個想破壞自己家庭的女人,所以對她從來沒好臉色。
三個人一起吃飯,氣氛有點怪異。
飯桌上薛晗在那兒板著個臉,從頭到尾都不說話。林璇則一如既往地多話,拉著路瑤聊個沒完。
第一件聊的就是美白的事兒。
“你怎么比軍訓前還白,吃什么了,人參還是仙丹?”
她記起薛晗似乎給路瑤買過美白精華,就扭頭問他:“你買的哪個牌子?”
“不記得了?!?br/>
林璇沒介意,扭頭又問路瑤。知道牌子后就興奮得不行,當即決定吃完飯去商場買同款產(chǎn)品。
“沒想到這么好用。我媽一直用它家的東西,我還以為是老女人用的?!?br/>
薛晗眼神一黯,帶了幾分兇狠的氣息。
路瑤注意到他的神情,突然有點后悔三個人一起吃飯。下午林璇打電話約她吃飯,她也沒有多想。
兩個都是朋友,她不想厚此薄彼。
可看到薛晗不高興,她又覺得抱歉。這會兒她只想趕緊吃完飯走人。
林璇一提到她媽嘴就更是停不下來,事無巨細說了一堆。主要內(nèi)容就是秀她父母的恩愛。
“我爸對我媽真的特別好。這兩天又去日本玩,都不帶上我,說要過二人世界?,幀幠阏f他們是不是很過分。”
路瑤想起林璇母親和薛晗父親的婚外情,一時不知該怎么接嘴。
偏偏林璇揪著這個問題不放,來來回回說個不停,還喜歡聽路瑤夸她父母恩愛。
路瑤捧她捧得嘴皮子都干了。
薛晗冷笑一聲,把切好的牛排推到路瑤面前。
林璇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恩愛,不免有些吃醋。想起那聲冷笑便沖薛晗道:“你笑什么笑,我爸媽的事情有什么可笑的?!?br/>
“笑你傻?!?br/>
“我哪里傻?”
薛晗白她一眼不說話。林璇惱了,抬手打了他一下:“姓薛的你把話說清楚。”
“有什么可說的。”
“那你笑個屁?!?br/>
“女生說話斯文點,別這么粗魯?!?br/>
林璇像是憋了一肚子氣,突然就爆發(fā)起來。她拿起手邊的叉子往薛晗身上扎去,對方抬手擋了下,叉子劃過他的手背,留下同道劃痕。
路瑤嚇一跳,趕緊去拉林璇。
“別生氣,有話好好說?!?br/>
“跟他沒什么好說的?!?br/>
薛晗還那么坐著,臉色卻比剛才陰沉了幾分。他拿餐布隨手抹了把血跡,扔回到桌上。
林璇還在那里不依不饒,掙扎著要推開路瑤。一抬手不小心打在了對方臉上,巴掌聲清脆。
兩個女生都愣住了。薛晗二話不說,推開林璇把路瑤拉到自己身邊。
“你要有邪火就沖你媽發(fā)去,別惹不相干的人?!?br/>
“我媽好好的,我干嘛要沖她發(fā)火。我就是看不上你這樣的,斯文敗類?!?br/>
“我不打人不罵人,也不破壞別人家庭,比你們林家的人好得多。你有空在這里發(fā)脾氣,不如回去問問你爸,頭頂上的帽子什么顏色。”
薛晗這話說得很重,語氣也很強硬。說完立馬拉路瑤離開餐廳,那力氣大得讓人有些害怕。
路瑤安靜地跟他走出一段路,眼見著他臉色緩和了一些,才輕聲道:“我們不該把林璇一個人扔在餐廳?!?br/>
“讓她結(jié)賬,反正她花的錢也是我家的,她不吃虧?!?br/>
“薛晗,”路瑤有些為難,“有事兒會不會有什么誤會?”
薛晗笑了,笑得很是嘲諷。
“學姐你念書是厲害,可這方面你真的是個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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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瑤不放心林璇,坐在出租車上就給對方打電話。
一連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路瑤有些急了。
薛晗一把奪過她的手機:“行了,這會兒不會理你,就算通了你也只有挨罵的份。還是別當這出氣桶了。”
“萬一出事怎么辦?”
“能出什么事。跟人吵幾句嘴就要死要活?她要真不想活,這會兒肯定打電話給你,才不會悄沒聲息。”
路瑤輕嘆一聲,說不清這事兒誰對誰錯。
林璇被薛晗擠兌了一通,可她也扎傷了對方。鬧到最后兩敗俱傷,偏偏她誰也不能怪。
說到底這是薛林兩家的家事兒,哪有她插嘴的份兒。
只能先不管林璇。
“你手上的傷怎么樣?”
“沒什么,睡一覺就好?!?br/>
路瑤把他的手抓過來仔細瞧了瞧。林璇畢竟小女生,力氣不是很大。叉子也不鋒利,擦破了幾道皮。這會兒傷口已經(jīng)止血,連藥都不必上。
“你說你這又是何必,逞一時口舌之快,結(jié)果身體遭殃。”她側(cè)著腦袋看薛晗,突然小聲問他,“痛快嗎?”
“特別痛快,老子這氣憋了不是一天兩天了。要我說這兩人也是沒勁兒,膩膩歪歪這么久誰也不先離婚,誰都想占便宜卻又都怕吃虧,慫?!?br/>
“哪有人像你這樣,盼著父母離婚的?!?br/>
“我爹媽離不離婚對我來說都一樣。反正就算不離,我也不常見他們,有爹媽跟沒爹媽似的。”
聽他說這話路瑤有些心疼。難怪他總賴在爺爺奶奶家。
許家弄雖然破舊,卻很有心情味。他每天回家有人給做熱飯菜,平日里還有人嘮叨數(shù)落他,就算跟人吵嘴,那也是煙火氣息。
冷冰冰的大房子一個人住,路瑤也不喜歡。
薛晗見她關(guān)心自己,尾巴又翹到了天上,忍不住得瑟起來。他晃著路瑤的手機自我吹噓:“你看,我說什么來著,她是不會給你打電話的。這會兒肯定不知找誰發(fā)泄,在那兒痛罵我呢?!?br/>
話沒說完,手機響起一串震動。薛晗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地上。
路瑤忍著笑拿過手機,輕聲道:“你看,來電話了?!?br/>
接起來一聽卻不是林璇,而是徐凌。對方問她在哪兒。
“你昨晚沒回學校,今天回來嗎?”
“回來,馬上回來?!?br/>
“天黑了,外面不安全,早點回來得好。要我去接你嗎?”
路瑤看看身邊的大少爺,拒絕了徐凌的提議。
掛了電話她看一眼窗外,不知不覺她離開學校都一天一夜了。再不回去真要被輔導員請家長了。
薛晗沒硬留她,讓司機直接把車開回了學校。車停在校門口的時候他拉住對方的手:“你元旦回家嗎?”
“不回,快期末考了,過年我回。你最近好好學習,有什么不懂的……”
話頭頓了頓,最終還是妥協(xié):“有不懂的就問我,知道嗎?”
“知道,我肯定天天來煩你。”
路瑤想說她也要復(fù)習,一對上薛晗的臉那話就說不出來。她太了解他,反正在某些事情上,他是不會聽自己的。
“行了我走了,你也趕緊回去吧?!?br/>
薛晗不肯放手,路瑤甩了兩下沒甩掉。
“又怎么了?”
“你就這么走了?”
“是,我走了,你放開我。”
薛晗指了指自己的唇,一臉笑意地望著她。路瑤看一眼前排的司機,臉瞬間通紅。
“不行。”
“那這里?”這次薛晗指的是額頭。
路瑤無奈,看著出租車的計表器不停地往上跳數(shù)字,只能咬牙閉眼,對著薛晗的額頭輕輕拂了一下。
雖只是蜻蜓點水,卻足夠薛晗興奮一整晚。甚至第二天坐在回g市的飛機上,心情還是無比愉悅。
路瑤為自己的沒原則感到羞愧,吻完之后頭也不回大步走進校門,直奔女生宿舍樓。
快到門口的時候接到徐凌的電話,對方約她吃宵夜。
兩個人又在上次吃小炒的食堂見了面。
徐凌沒立馬追問她這兩天的行蹤,見面后第一句說的是:“昨晚咱倆在一塊,知道嗎?”
路瑤夾了塊炒年糕到碗里,聽到這話手一頓,很快就明白了:“我們輔導員昨晚查房了?”
“沒有。但你們班有人多嘴,把你夜不歸宿的事情說了出去。你家不在本地,按理說周末也該在學校,不能隨便亂跑。”
“我知道了?!?br/>
路瑤臉上的紅潮剛剛褪去,這會兒被徐凌這么一通“教育”,又有冒頭的跡象。
她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大半杯水,想把那股情緒壓下去。
徐凌貼心地替她把杯子加滿,又問她要不要喝飲料。路瑤趕緊攔著他:“不用,你別買了。你跟我說說,你是怎么跟我們輔導員說的?”
“也沒什么,就說你跟我一起過平安夜,不小心喝了點酒在我家睡著了?!?br/>
“那我們輔導員有沒有說什么?”
“沒有,她能說什么呢?!?br/>
路瑤承認這話說得有道理。輔導員二十幾歲年紀不大,肯定把這事兒給想歪了。但她也沒辦法去澄清這事兒,只能由著它糊涂下去。
一失足成千古恨,說的就是她這樣的。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吃飯。尤其是路瑤,她晚飯沒吃多少,光顧著在那兒當和事佬。這會兒心情郁悶食量大增,把滿滿一份炒年糕和大盤雞吃得干干凈凈。
徐凌有點被她的飯量驚到了,忍不住問她:“你跟薛晗在一起,他都不給你飯吃嗎?”
“沒有,出了點事就沒吃成飯?!?br/>
路瑤又要去喝水,手舉到一半頓在那里:“你怎么知道我跟薛晗在一起?”
“除了他還有誰有這個本事,能把你從學校騙出去。你一向乖巧聽話?!?br/>
“不好意思,以后不會了?!?br/>
“干嘛跟我道歉,搞得我跟你家長似的。你放心這事兒我不會跟你爸媽說,不過我也挺納悶,這個薛晗到底何方神圣,能讓你一向規(guī)矩自律的人,做出這么多出格的事兒?!?br/>
“哪有什么出格,昨晚那是意外?!?br/>
誰知道雨下那么大。
路瑤說完這話把剩下的半杯水給喝了。喝完了一看徐凌,對方表情陰郁眉頭微皺,顯然在生氣。
“你怎么了?”
“你剛剛提的那個意外……”
路瑤愣了下,隨即笑起來:“你想什么呢,沒有那種事情。就是在酒店住了一晚而已?!?br/>
徐凌表情一松:“兩張床?”
“我睡房間他睡外頭沙發(fā),我有鎖門。”
這下徐凌徹底放心了。他伸手揉揉路瑤的腦袋:“以后真的別這樣,怪讓人擔心的?!?br/>
“那你以后也別摸我腦袋,我怕被人偷拍?!?br/>
路瑤緊張地看看四周。圣誕夜大家好像都出去了,小飯館特別冷清,大堂里只有他們兩個。
“不知道老板娘會不會很八卦?”
“會,她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我們倆?!?br/>
路瑤扭頭往收銀臺看,果然見老板娘正沖他倆笑。她轉(zhuǎn)回頭問徐凌:“這樣會不會影響你相親?上次咱們讓人拍了照片,學校里都傳遍了?!?br/>
“那樣更好,省得老有人替我做媒,推都推不掉?!?br/>
“那你跟那個林老師……”
“我沒去見她?!?br/>
“所以你不喜歡相親?”
“不是不喜歡相親,是不喜歡相親的這個人。相親只是一種形式,人才是最重要的?!?br/>
“林老師條件這么好你還不滿意,你這么挑剔小心孤獨終老?!?br/>
徐凌笑著擦了擦嘴:“我以前覺得我肯定不會這么慘,但現(xiàn)在我有點不確定了。”
“為什么?”
“因為薛晗想把你搶走,而我卻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得到你。路瑤,你說我應(yīng)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路瑤無法回答。
那天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來回翻身,一直在想這個事情。
她以前真的喜歡過徐凌。當年他出國讓她很是傷心了一陣兒,也是因為這樣她才有了去美國的打算。
在認識薛晗之前,路瑤一直給自己設(shè)定了一個目標,那就是去美國找徐凌。
和他上一樣的醫(yī)學院,進同一間醫(yī)院實習,甚至做同一個專科的醫(yī)生。
可是最近一年,她這個目標漸漸淡了。如果不是刻意去想,她甚至早就忘了她還有一個美國夢。
前一陣室友夜聊,談起畢業(yè)后的出路,大家都希望畢業(yè)后能留在b市的大醫(yī)院。
結(jié)果問到路瑤的時候,她想了半天卻道:“我可能會回家鄉(xiāng)的醫(yī)院去工作?!?br/>
當時她給的理由是想陪著父母,她確實也有點戀家。但現(xiàn)在細細想來,可能原因并不全在父母身上。
會跟薛晗有關(guān)嗎?
路瑤糊涂了。
她在那兒動不停,吵到了對床的沈沁。對方趴在床攔上小聲叫她的名字:“瑤瑤,你是不是睡不著?”
“有點兒?!?br/>
“是因為……還痛嗎?”
路瑤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身上一點兒不痛啊。
“怎么會不痛呢?!?br/>
“為什么會痛?”
“小說里不都說,女生第一次會很痛嗎?”
路瑤被她嚇得睡意全無。
“沈沁你別胡說?!?br/>
沈沁沒立馬回答,悉悉索索發(fā)出一陣響動,似乎是下了床。很快她又爬上了路瑤這邊的梯子,進而爬進了她的床。
兩個女生擠一張床,睡得有點擠。
沈沁趴在路瑤的耳邊輕聲道:“瑤瑤,你跟你弟弟昨晚沒發(fā)生點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