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鳳陽門是石閔部將王泰把守,李季暢通無阻的出了城門,一直奔出十里,躍下馬來,但他依然不大放心,用刀在馬臀上刺上一記,這才悄然返回兵營,連夜返轉,只是在他心里,依然存了一絲疑惑,為何司徒空會如此恰到好處的將馬匹送上。去看網(wǎng)--.7-K--o-m。
暑氣日漸高漲,數(shù)百騎兵換了一身鐵甲,晝伏夜行,沿著漳水向上,不到十日,便已到達晉陽境內。這一日清晨,李季一行來到晉陽城十里外,遠遠望見數(shù)千軍士堵在城門前,枕戈而待,顯然是來意不善。
房曠拍馬趕了上來,說道:“大人,前面有五千左右胡人,領兵大將,乃是新興王石祗?!?br/>
“新興王石祗?”李季皺了皺眉,這人似乎沒有怎么聽說過,摸了摸兜內的印璽,看來似乎這個晉陽太守并沒有這么容易做成,不過有這個大印在手,這座晉陽城,遲早都是我的!
“石祗一直鎮(zhèn)守故都襄國,不知為何跑到晉陽來了?!狈繒缭谝慌哉f道。
“管他娘的,直接宰了便是?!惫吠夼e起長槍說道,當初在皇宮之前,他見李季只帶四百兵馬便殺得二千多騎兵狼狽而逃,信心大增,比起李季,狗娃武藝只是差上半籌,如今手下這批人馬已經換上了鐵甲,便是面對十倍敵人,他也敢于出擊。
“算了,咱們換個城門進?!睔骋磺В該p八百,以六百多兵馬敵上五千,縱然能夠慘勝,也剩不了幾個,李季現(xiàn)在就這么一點家底,他可不希望葬送在這里,而且,他那個長槍陣有一個最大的破綻,那便是兩翼和后面一旦受到攻擊,那便要潰敗了。
然而李季不想惹事,麻煩卻偏偏找上門來,李季繞城而走,石祗那五千兵馬也隨著他移動,總是擋著城門,讓他無法進城,眼見日光漸漸西行,李季嘆息道:“算了,咱們先回雁門再行計較?!?br/>
大軍行不出里許,桃仙兒在旁說道:“相公,他們追上來了?!?br/>
追上來了么,李季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冷笑,若是在這里將他們全部擊潰,那便有可能取了晉陽城么?旋即搖了搖頭,將這個動人的想法壓在這里,五千人馬,哪里是這么容易便能全殲的,盡管這里是汾水沖積平原,盡管李季麾下全是騎兵,但以一以十,要想一個不漏的全部殺盡,只怕是武侯再生,也絕不可能,最大的可能,便是李季被他們全殲。
李季揮手道:“不理他們,咱們繼續(xù)往代郡走就是?!?br/>
一騎遠遠的追了上來,鼻子朝天,隔著十余丈,對著李季喝道:“你是哪位將領,見到新興王旗號,還不過來迎接?!?br/>
“你說什么,我聽不清楚?!崩罴緦⑹痔撐?,放到耳邊,裝做沒有聽清的樣子,此人高額隆鼻,一頭黃發(fā),該是那新興王石祗的親兵。
桃仙兒一臉好笑的看著李季,在他耳邊悄然道:“其實,相公你真應該加入魔門,肯定能在里面混得風生水起?!?br/>
對面那位騎兵顯然不知李季虛實,他策馬奔了過來,走到五丈開外,以槍指著李季,一臉囂張道:“新興王在此,你等還不速速迎接!”
好一個狗仗人勢的東西,李季雙眼半瞄,他等的便是此刻,大手一揮道:“有刺客,狗娃,去將他拿下!”
狗娃早就看不順眼,領著十余騎沖了上去,一桿桿白臘銀槍,猶如銀蛇吐信,在這夏日的陽光照射之下熠熠生輝,直朝胡人刺去。
“你們居然敢……”胡騎大驚,喝了一聲,眼中透出一絲恐懼神色,他沒有想到李季居然敢下令動手,他突然調轉馬頭,轉身就跑。
胡騎剛剛起步,便被狗娃一槍刺了個透心涼,他重重的將尸首往地上一摜,冷哼道:“不知死活?!?br/>
后面五千胡騎傳來一陣喧鬧之聲,片刻之后,他們化成兩股,氣勢洶洶的將李季等人圍了過來,房曠小聲問道:“李大人,現(xiàn)在該如何處理?”
狗娃一拍長槍道:“他們要戰(zhàn),咱們便戰(zhàn),還能束手投降不成?我一個村子的父老鄉(xiāng)親都是死在這些胡狗手里,我早就想殺上釜口去報仇了?!?br/>
李季一拍狗娃肩膀道:“你放心,那張沈以后我一定留給你!”
眾人正說話間,卻見那五千胡人已經將李季一行六百多人團團圍了起來,一人大聲道:“李季,你為何殺我親衛(wèi)?”
房曠低聲在李季耳邊說道:“大人,那人便是新興王石祗,旁邊乃是他的大將劉顯。”
李季遠遠望去,只見那石祗年紀在三十幾許,身上穿著一身明黃鎧甲,頭戴紫金寇,留著一撇胡子,一頭黃發(fā)被他散在腦后,一雙鷹目牢牢的盯著自己,手上持著一把明光劍,跨下騎著一匹汗血寶馬,一大將護在右邊。
那名大將年紀在四十開外,一臉的虬須胡子,手上握著一對鐵鞭,目光漠不經心的在李季身上掃上,讓他生出一絲不舒服的感覺。
李季心中一凜,此人看來是個高手,緩緩道:“王爺此話差矣,此人以槍指我,明明是意圖刺殺于我,我為求自保,不得已之下,這才下令將他擊殺,興許此人便是那燕國派來的奸細,王爺還未謝過我呢?!?br/>
“哈哈,你真當本王是傻子么,他縱然是奸細,也得由我處理,今日你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們這六百多號人,一個也休想離開此地?!笔笥沂忠恢腹吠薜溃弧岸椅覒岩赡銈兩砩系蔫F甲乃是從鄴城偷出來的,你們若是老實交出來,或許本王還會饒過你們一命?!?br/>
鐵甲,他居然還想要鐵甲,真是癡心妄想!李季目光一寒道:“我這個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威脅,王爺想要鐵甲,不妨到我們身上來取。”
“哈哈,李季,你給我聽著,你莫要以為,有石閔為你撐腰,就能為所欲為,這片大地上,依然還是我們石家做主!”石祗以劍指著李季說道:“我便不信,若是我在這里將你殺了,石閔能拿我如何?”
李季淡然笑道:“那要看看王爺你有沒有這般本事了,當日在皇城之中,有多少人如此說話,只可惜最后我學是活得好好的?!?br/>
李季頓了頓,用槍遙指著石祗道:“新興王若有興趣,不妨也來試試,就是不知道你的劍,是否斤兩足夠,能取我的性命?”說罷,李季突然夾馬向前急奔。
石祗大驚,后退二步,卻見李季沖出十多丈,卻又勒住馬,兜了個圈,又回軍中去了,頓沉顏面大失,低頭問道:“劉將軍,你可有把握將這六百號人全部拿下?”
劉顯猶豫道:“王爺,現(xiàn)在看似我們已經將他們圍住,但其實兵力散成一片,并不集中,不利于騎兵沖鋒陷陣,我們穿的是皮甲,對付起來,太過吃虧?!?br/>
石祗冷哼一聲問道:“你只需答有沒有把握便是!”
劉顯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答道:“若是不計傷亡,我自然有辦法將他們大部分留下,不過若是石閔找上門來,還請王爺擔待一二?!?br/>
李季見他們兩人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說些什么,拍馬道:“眼下天色不早,王爺擋在路上,到底意欲何為,還請劃下道來,我這馬兒頑劣得很,若是沖撞了王爺,我可擔當不起?!?br/>
“哼,當初樂平王找我?guī)兔r,我本來還是不信,現(xiàn)在看來,這人真是囂張得很,劉將軍,本王命令你,立刻將李季擒殺?!笔竽樕缓?;“至于石閔那邊,自有本王處理,我便不信,為了一個趙人,他還能跟我石家翻臉不成?”
對面的騎兵蠢蠢欲動,李季緊握長槍,這時桃仙兒在李季身旁說道:“相公小心,前面似乎又有大隊人馬過來了哩?!?br/>
一條黃龍在遠處緩緩升起,步履整齊有聲,猶如一道道重錘在李季心頭響起,難道這石祗以五千兵馬圍李季六百多人,還嫌不夠?舉目望去,只見那支部隊全是一身皮甲,手上所持,全是丈二長槍,前頭所打的旗號,卻是一個大大的“李”字,看他人數(shù),大約在三千左右。
李季大驚,這種長槍卻是騎兵的克星,長槍一捅之下,管你是什么馬兒,都得乖乖倒地,那時馬兒反而成了累贅,身上的鐵甲,對于他們防護有限得很,皇宮一戰(zhàn),便可知端的,李季開始有點后悔,沒從石閔那帶一批長弓出來,不然這種穿著皮甲的長槍兵,簡直是最好的耙子。
不過,石遵手下姓李的將軍,李季似乎還真未聽說過呢,大手揮一道:“大家稍安勿躁,先看看是敵是友再說?!?br/>
“啊,是王先生過來了。”狗娃拍馬跑到李季身邊,問道:“寨主,要不要咱們沖過去,將這五千胡人做掉?”遠處,王猛騎著一頭棗紅馬,遠遠的迎了上來。
“算了,現(xiàn)在還不是和他們徹底決裂的時候?!睍x陽城內還有守軍,此時一旦鬧翻,誰也討不到好處,李季強行壓下這個動人的想法,朗聲道:“王爺,若是沒有指教,在下回雁門去了?!闭f罷,李季也不等石祗,領著數(shù)百騎與王猛會合而去。
劉顯在一帝問道:“王爺,追不追?”
“追個屁啊,剛才六百多人,你就畏首畏尾,生怕得罪了石閔,現(xiàn)在時機已失,多了幾千,你搞得定么?!笔竽樕F青,重重的一拍馬臀,恨聲道:“李季,等我掰倒石閔之后,有你好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