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水輕淺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他立刻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晰,一點也不像剛睡醒的樣子。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房間,將不屬于房間的東西都塞進了戒指里,水輕淺這才去開了門。
門外是古寺的住持,他的身后跟著一個臉色蒼白,幾乎是形銷骨立的男人。
“打擾施主了休息了?!弊〕蛛p手合十,低垂著眼睛,道,“還望施主海涵?!?br/>
水輕淺擺擺手,表示不介意,笑瞇著雙眼,“方丈這個時候來,有什么急事嗎?”說著,他讓開了身體,讓住持和男人進來。
住持和男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屋里,三人在桌邊坐下。
住持給水輕淺介紹身后的男人,“這位是林施主,來自臨水城,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事情,來到敝寺尋求幫助??上ж毶佬袦\薄,幫不了林施主的忙。所以才來叨擾施主?!?br/>
水輕淺想起了昨晚那個煩人的尖叫聲,明白了,他肯定道,“昨晚的厲鬼就是來找他的!”
住持嘆道,“施主果然是修行之人。那個厲鬼幾次三番來到這里,貧僧卻是一直沒有辦法對付她?!?br/>
水輕淺看了看男人,男人在得知他是修行者的時候眼睛一亮,顯得十分激動,但并沒有做出什么過激的舉動,看得出來家教良好。
蒼白的臉上浮出一抹勉強的笑容,男人抱手,“小生林若生,見過大人?!?br/>
這里的大人是普通人對修行者的敬稱。
水輕淺笑笑,“不用這么客氣,叫我水輕淺就好?!?br/>
林若生也笑了笑,并沒有說話,修行者的身份特殊,很少在人世行走,普通人實在是得罪不起。
“能把事情的經過說說嗎?”水輕淺沉吟了一下,道,“能做到的我一定幫忙。但我也絕對不會助紂為虐?!彼囊馑季褪侨绻@件事情是林若生的錯誤,他就不會插手。他不是好人,不會有什么自有法律決定什么的念頭,如果真是林若生的錯,他只會看著他死掉,袖手旁觀。
住持點頭,微笑,“施主愿意幫忙就夠了。這是林施主的福氣?!?br/>
林若生也點頭,“大人,呃,水公子不必擔心,這件事情真的和我無關。聽我把事情說完水公子就明白了?!?br/>
隨即林若生慢慢將事情說了出來。
“我家世代都住在臨水城,也可以說是書香門第,世代都是讀書人,還出過不少官員,在臨水城也算是有點地位,家里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有點錢。前不久我在城里買東西時遇見了一位老伯在賣東西,其中有一個玉簪,做工精美,很是漂亮。
“老伯說那些東西都是他家祖?zhèn)鞯模瑏碓唇^對干凈,要不是自己兒子生了重病也是不舍得賣的。正值我的母親再過不久也要做壽,我又同情老伯,當下就決定買下玉簪給我的母親做禮物。只是我沒有想到,那個玉簪竟然有只鬼?!?br/>
說著,像是想到很恐怖的事情,林若生身體一顫,浮現(xiàn)出明顯的驚悚之色,微微顫抖。
水輕淺皺眉掐了個靜心訣,安撫他的心神。
林若生長長的吐出來一口氣,繼續(xù)道,“玉簪買回去的那個晚上,女鬼就出現(xiàn)了,她非要說是我負了她,還害死了她,如今她變成了鬼就是要回來報仇的。
“可是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啊,我活了二十年根本就沒有見過她,但是無論我說什么她也不相信,非要說我是騙她的。我家的下人都被她嚇瘋了好幾個,還有幾個被她弄殘了,她說她不會就這么簡單的弄死我。她要慢慢的折磨我,讓我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
“我也找了很多修行者大人,但是那些人都是騙人的,都被女鬼嚇跑了,女鬼也變本加厲的折磨我。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聽說這里的古寺很有名,我抱著試試的態(tài)度來到古寺。希望方丈可以幫我超度厲鬼。但是方丈說厲鬼怨氣太深,不能超度。我也不能回家,害怕給家里帶來麻煩,只能留在古寺里?!?br/>
說著,林若生的眼睛亮了起來,直直的盯著水輕淺,語氣激動,“昨晚那個厲鬼又來了,但是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青光打散了,變成了灰燼。我以為厲鬼已經死了,可是方丈說厲鬼的氣息并沒有消失。方丈說是我命不該絕,遇到貴人了?!?br/>
水輕淺撇撇嘴,見他熱情的看著自己,警惕道,“我可是有愛人的,不會看上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林若生一呆,回過神來,紅著臉結結巴巴道,“我,我,我不是……”
“那個玉簪在你身上吧,拿出來我看看?!眲偛潘p淺只是逗他玩,現(xiàn)在開始辦正事了。
“哦哦!”話題轉變如此之快,林若生只能聽水輕淺的吩咐,一個吩咐一個動作,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著的東西,遞給了水輕淺。
水輕淺打開布,露出里面的玉簪。
玉簪是翠綠色的,上面有著不少紅色的點,就像是梅花一樣,落在玉簪上也不突兀,反而顯得十分好看。
水輕淺一眼就看了出來,玉簪上怨氣很深,那些紅點也是血跡。
“我用了很多辦法也沒有打碎這個玉簪。我又不能將它丟在家里,只能隨身攜帶著?!绷秩羯嘈χ?br/>
水輕淺點點頭,看向住持,“方丈,這件事情就交給我?!?br/>
住持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道,“多謝施主。”他看向林若生,“你就跟在水施主身后吧?!?br/>
“多謝方丈。”林若生雙手合十,低著頭,對住持道,“方丈大恩,林若生沒齒難忘?!?br/>
住持又交代了幾句給水輕淺,讓他需要什么就直接說,隨之就離開了。
“水公子,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林若生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對水輕淺的態(tài)度好得很。
水輕淺站起身,白了他一眼,“去吃早飯?!背燥柫瞬藕酶苫?,一大早的就過來了,他還沒吃飯呢!
林若生又呆了一下,見他走遠了,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吃了點東西之后,水輕淺讓林若生帶路,去了林若生的房間。
昨晚厲鬼化成的那團灰燼還在原地。
水輕淺拿出一張符紙,將灰燼移了進去,把玉簪和符紙放在了一起。
古寺后山是一片竹林。
昨天的大雨直到今日清晨才結束,竹林里一片青翠,空氣里彌漫著泥土的氣味。
地面很濕,不是很難挖坑。
水輕淺將符紙和玉簪埋了起來,拍了拍手,道,“好了?!?br/>
林若生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這,這就,結束了嗎?”
水輕淺白了他一眼,“不相信就算了?!?br/>
“沒,水公子不要誤會?!绷秩羯B忙道,“我只是太高興了?!?br/>
水輕淺沖他搖搖手,“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平時多做好事,會有好報的。”
“嗯嗯,我一定會的?!绷秩羯木衩婷矡ㄈ灰恍拢樕隙汲霈F(xiàn)了一抹紅色。
隨即他就和方丈告了別,離開了。
水輕淺并沒有離開,在古寺多停留了一天。
他現(xiàn)在在林若生之前的屋子里的桌邊,慢悠悠的喝著茶水。
夜晚來臨。
燭臺點亮了。
只是這個燭臺并不是古寺廂房里的燭臺,而是一個看不出來是什么材質做成的,并且沒有燈芯。
可是,沒有燈芯的燭臺是怎么被點亮的呢?
一個人,一個影子。
突然,地上的影子變成了兩個。
水輕淺放下茶杯,輕笑,“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陰風乍起。
美艷的女鬼出現(xiàn)在屋子里。
“他呢?你把他弄哪了去了?”女鬼尖聲叫道,五指指尖發(fā)黑,神情狂亂。
水輕淺站起身,“他不是那個人?!?br/>
“他是。就是他!”女鬼狂亂的大聲叫道,同時向他發(fā)動攻擊。
水輕淺一揮衣袖,青色的光芒流轉,封住了女鬼的動作,“你還記得,你,死了多少年嗎?”
女鬼一怔,動作自然停了下來。
她,她死了一百多年了……
“想明白就好。他根本就不是負了你的那個人?!彼p淺上前,解開了她的束縛,“就算林若生是他的轉世又如何?當年負了你的那個人終究已經消失了。他們是同一個靈魂,卻不是同一個人了……”輪回過的人已經不是記憶中的他了……
生死輪回,永恒不變。
但是為什么他不能被排除在這個永恒之外呢?
女鬼癱倒在地,掩面哭泣。
燭火悠悠。
“你也沒有犯過大錯,輪回去吧!”水輕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聲音悲憫,“去吧?”
無芯的燭臺光芒突然明亮了起來,光芒緩緩升空,竟然形成了一道小小的門。
“多謝大人。”女鬼放下手,臉上還帶著淚水,卻已經放開了執(zhí)念,“是我執(zhí)念了?!?br/>
水輕淺點點頭。
女鬼化為一道青煙,投入了小門之中。
光芒滅了,什么都消失了。
水輕淺將燭臺塞回自己的戒指里,少有的失神了。
就算是變成了一只蓮花妖,他還不能成為一個純粹物種的東西嗎?他的要求不算高吧?有這么難以實現(xiàn)嗎?他就想成為一個有種族的東西?。靠梢蕴锰谜恼f自己是xx???而不是別人問你是什么卻答不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