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心疼渾身都疼,田媛生無可戀的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一個大春卷,連一根發(fā)絲兒也不愿露出來。
可依舊抵擋不住楊小珊嘰嘰咋咋猶如麻雀似的聲音。
“敏敏,王彥,你們看見了嗎?師兄都在樓下淋了一個小時的雨了!”楊小珊已經(jīng)為陶逸恒不平半天了。
被她喊到窗臺的兩個人一起伸頭往下看去,只見陶逸恒渾身已經(jīng)濕透,刀刻般的下巴不停滴著水,頭發(fā)也**的貼在前額上,雙手垂在身側(cè)握成拳,目光中的沉痛足以讓任何人側(cè)目。
可惜他等的那位就是無動于衷。
不等楊小珊徹底爆發(fā),王彥就第一個看不下去了,走到床邊用勁扯了扯田媛的被子,寒心道:“有本事在這兒要死要活,怎么不敢下去面對?說實話,他可是我見過最癡情的呆子,你要是不喜歡,喜歡的人還多著!”
說著,也不管田媛是否有反應,轉(zhuǎn)身抓了一把雨傘就沖了出去。
楊小珊在她身后喊:“王彥,你干嘛去??!”
“送傘!”
田媛一把掀開了悶得自己喘不過氣的棉被,氣急敗壞道:“我什么時候要死要活了,你們哪只眼睛看見我要死要活了!”
回答她的是滿室的寂靜以及大伙兒快翻沒了的眼珠子。
楊小珊也算是明白了,這人是個沒心的,你越是上躥下跳替她著急,她越是不慌不忙無所畏懼,索性別理她,等她那根別扭的神經(jīng)擼順了,人也就自然好了。就是可憐了下面的陶師兄,被虐得那叫一個慘。
不過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罷了!
見沒人搭理自己,田媛瞬間覺得有點難為情,本想著如果楊小珊再激烈言辭一番,她也就順坡下去見一見那傻子了,可是現(xiàn)在她們都不理自己,自己反而主動起來豈不是挺沒面子的?
眼尾瞅見陽臺上那幾件被自己遺忘了不知幾個世紀的衣服,靈機一動,慢慢的,盡量不讓人注意的從床上磨蹭下來,又慢慢吞吞磨往陽臺邊,偷偷瞅了一眼大家,見大家均各做各的沒注意自己,便打算趁機偷看兩眼。
恰好看見王彥善解人意的為陶逸恒獻上雨傘,后者搖了搖頭,不接。王彥的表情就有點急了,貌似還吼了一句什么,跟著丟下雨傘扭頭跑了。陶逸恒也沒追上來,始終把視線停留在她窗口的位置。
小心臟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揪了一下。
又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田媛就準備繼續(xù)回床上窩著。誰知道一回頭,全寢室的人均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那眼神就好像在說,裝,讓你再裝,終于裝不下去了吧?
“咳咳。”田媛清了清嗓子,回頭指著衣服道:“下雨了,我,我收衣服來著……”
大家十分有默契什么也不說,繼續(xù)回頭忙手上的活兒,這讓田媛準備了一肚子的解釋頓時不知道怎么開口了,掩飾性的“咳咳”了幾嗓子,卻倒霉催的被口水嗆到了,假咳就成了真咳。幾分鐘過去,差點沒把心肝脾肺腎都給咳出來。
見田媛眼淚都出來了,楊小珊好心為她接了杯水:“走廊咳去吧,當心把感冒傳染給我們。”
田媛一下子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努力醞釀出一個可憐巴巴的眼神兒,含情脈脈的看著楊小珊,楊小珊不領(lǐng)情,伸手推開她的臉,順道把她推出了門外,只留下一個腦袋對她說:“去吧,哄不好陶師兄的話,今天你就睡走廊了。”田媛反應過來被整了的時候,門已經(jīng)砰的一聲關(guān)嚴實了。
死丫頭竟然還閃電般的從內(nèi)把門反鎖了。
田媛的心拔涼拔涼的,忽的想起什么,機智一笑,對著門縫大喊:“你個死丫頭,以為把門反鎖我就沒招了是不?你忘了還有個奶茶吧了,我這就去弄間包房,開上空調(diào),美美的睡個昏天暗地?!?br/>
楊小珊好心提醒:“大姐,今兒暴雨,奶茶吧沒開!并且,你現(xiàn)在就穿了個睡衣,包啊鑰匙啊錢什么的你一樣都沒有!”
田媛認命的想,這些人就是故意的是不?
非要讓她去跟陶逸恒破鏡重圓,為毛,這世界又不是沒男人活不了!
沒來由的,田媛忽然打了一個嗝兒,然后跟中邪似的,一個接著一個停不下來。
傳說打嗝是上天專門用來懲罰心口不一這類人的,所以田媛在想,剛才她是哪兒心口不一了?
“這世界又不是沒男人活不了”是這句么?
想到這兒,田媛打嗝的頻率越發(fā)的高了,聲音大得讓走過她身邊的人都忍不住鄙視她一眼。
一身多啦a夢連體睡衣,頭發(fā)亂得像雞窩,臉也是從中午回來就沒洗過,眼線眉筆睫毛膏暈得到處都是,好在此刻沒鏡子,要不然田媛絕對沒有勇氣就這么出現(xiàn)在陶逸恒面前,哪怕她也是被逼無奈。
努力憋著氣讓自己不再打嗝,田媛?lián)炱鹉前驯煌鯊┤釉谒锏挠陚?,撐過頭頂,費力的又挪到陶逸恒頭上。
以為他應該說點什么的,面前的人卻只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田媛眨了眨眼,意思很明了。
大哥你不是有很多話要解釋,現(xiàn)在我就在你面前,怎么啞巴了?
陶逸恒也跟著眨了眨眼,千言萬語在面對這樣造型的田媛時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半響只憋出來一句:“你真美!”長臂一撈,就把田媛禁錮在了自己胸前,田媛一時氣喘不順,立馬“嗝”了一聲。
慌慌張張去掩嘴巴,卻無意中看見被自己蹭了一片黑污的白襯衣,忽然意識到什么的田媛立馬有種瞬間倒地的沖動。
地上那么多積水,洗個臉還是夠的吧?
陶逸恒卻不讓她逃,目光沉沉,帶著笑意直直望進她的瞳孔:“怎么,還生氣呀?你都那樣了我都不生氣?!?br/>
正小小掙扎的田媛一聽這話不爽了:“什么叫我都那樣了!”小拳頭一下下捶在陶逸恒堅實的胸膛上:“王八蛋,你還敢說我,明明都說過了讓他離她遠一點的,你不聽我的,讓你不聽我的。”
田媛打得很歡,陶逸恒笑得也很歡,邊笑邊求饒:“是是,都是我的錯,我就應該一看見她就扭頭走,就算她自動靠近我,我也該自帶雷達探測,不讓她近我身,一米,哦不,十米遠,行了吧?”
田媛還是不依不撓,不過不再是因為尤佳佳的事,而是她現(xiàn)在的模樣簡直丑得突破天際了。
在窗臺邊緊張關(guān)注著這一切的室友們眼看著田媛被陶師兄摟著走遠,雖然田媛還像條小泥鰍似的扭來扭去,但好歹兩人總算和好了。眾人謝天謝地,心想終于少了一個在寢室時不時詐尸的人了。
試想每天半夜都有個披頭散發(fā)的姑娘在你枕頭邊摸來摸去是種什么樣的體驗?
這一個月,田媛連續(xù)在半夜借了花露水、充電器、mp3、撲克牌、修眉刀、指甲刀、眼藥水……總之就是,她睡不好,整個寢室都陪她睡不好就對了。
田媛現(xiàn)在最迫切的事情就是洗個澡,外加好好洗個臉。
所以一回到小公寓她就迫不及待的沖進了浴室,倉促之下連門都沒有關(guān)嚴實。陶逸恒脫掉濕漉漉冰涼涼的衣服之后,也覺得沖個熱水澡是現(xiàn)下最需要的,所以直接省去等待,推門而入。
這澡一洗就洗了一個小時,直到田媛雙頰泛紅嘴唇紅腫。
把該解釋的都跟田媛解釋了一遍,意料之中的,田媛并沒有任何驚訝或者意外的表情,就一直用手在他胸口畫圈圈。陶逸恒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低嘆一聲:“這些你都知道,對吧?”
田媛小貓般的“嗯”了一聲,然后說:“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
陶逸恒拿開她柔弱無骨的小手,沉下身子讓兩人面對面:“相信還一直不理我?你知道我多擔心,差點就沒命了?!边@話可不是在說謊,田媛死活不接電話的頭幾天,他是真的擔心得飯吃不下覺睡不著,夜夜還吹冷風。
有幾個晚上發(fā)高燒,要不是沈嘉等人發(fā)現(xiàn)得早,現(xiàn)在估計早蔫了。
只不過過了那幾天,他也就想通了一些事,或許田媛只是需要時間,她的心上有個豁口,需要點時間彌補?;蛘咭部梢哉f需要他用耐心撫平,尤佳佳是原因沒錯,但終究只能算個□□而已。
斟酌了一下,田媛開口:“那個,凌浩的事……”剛起了個頭就被陶逸恒云淡風輕的接了過去:“你想說那張照片吧?放心,我還沒那么小氣,他是帥,不過跟我比起來還是差得遠了?!?br/>
田媛惡寒:“沒想到你還是個自戀狂!”
“不行么?”陶逸恒掐了掐田媛水嫩嫩的臉頰,猛地低頭咬住了田媛的耳垂,繾綣了一會兒,在田媛耳邊低笑著說:“有件事我必須澄清一下,我的夢中情人真的不是蒼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