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安定王府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云織心中暗嘆,真是不知道南榮錦兒看上了云傾城哪一點,在背后苦巴巴追著,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眼神中帶著祈求和希冀的南榮錦兒,點了點頭,道:
    “想去也可以,不過別存什么壞心思,省的到時候,連振國王府都保不住你!”
    說完,警告似的看著眼前的人,振國王府畢竟還是她背后的支持力量。
    南榮錦兒沒先到南榮云織竟然說話這么狠,可是沒辦法,只好先行答應(yīng)著,好爭取能夠有機會和傾城哥哥一起啟程的機會。
    南榮錦兒點了點頭,表現(xiàn)出了在南榮老夫人面前才會表現(xiàn)出的乖巧:
    “姐姐多慮了,錦兒知道輕重的。”
    云織聽罷,也不邀請南榮錦兒進府,已經(jīng)滿足了她部分的心愿,雖然她對云傾城沒什么好感,可是放南榮錦兒進府與云傾城纏纏綿綿的無聊事情她還做不出來,也不想做。
    否則,也未免太好說話了些。
    轉(zhuǎn)身進了安定王府,不理會身后的南榮錦兒,任憑南榮錦兒在身后用力的絞著帕子。
    南榮錦兒見云織絲毫沒有邀請她進府的打算,也停下了跟上的腳步,無論如何至少能在“祀農(nóng)節(jié)”陪著傾城哥哥,心中雖然生氣今日不能見到傾城哥哥,卻也只能自己承受了。
    暗暗咬了咬牙,看了一眼云織的背影和安定王府的大門,拿著手中被絞的有些不認(rèn)得原來形狀的帕子,順著原路返了回去。
    云織剛剛回到東籬小居,還沒等落座,紅杏就把一封早就收到的請柬放到了茶桌上,一看請柬的裝裱樣式,她就知道這是華東歌差人送來的,歡歡喜喜的打開了來,對于先是與南榮老夫人斗智斗勇,明槍暗箭,后與不喜的南榮錦兒糾纏的云織而言,見到華東歌帶來的消息,自然是喜出望外的。
    拆開看來,原來是華東歌邀請自己到千絲萬縷閣的消息,說來,自從綴錦樓成立以來,自己與華東歌見面多是在綴錦樓,這次他約自己到他的地盤,可是有什么事情?
    不過,云織沒有向別的,休息了片刻,欣然前往。
    此刻將近未時,太陽微微偏西,陽光不甚刺眼,酉時之前應(yīng)當(dāng)能夠回來,盤算了一下,帶著紅杏出了安定王府的大門。
    大門的侍衛(wèi)顯然是對云織這種方方進門又出門的行為有了免疫力,目不斜視,昂首挺胸。
    邁著輕盈的步子,云織緩步前去千絲萬縷閣。
    對于華東歌邀她的目的,云織心中也是有底的,在太后壽宴之前,二人就曾經(jīng)商量過關(guān)于“祀農(nóng)節(jié)”的事情,“祀農(nóng)節(jié)”作為重要的撈金手段,云織很早之前就開始布局了。
    想來華東歌也是聽說了今年陳氏今年取代劉氏,拿到桑絲分配的權(quán)利,這對二人而言是一個好消息,從前些日子陳氏的態(tài)度以及振國王府的關(guān)系考慮,自己從中分一杯羹并不困難。而華東歌定然也能得到不錯的收益。
    她已經(jīng)從梧桐那里知道了蘇家小姐被白家公子退婚的消息,也知道背后是華東歌的手筆,如今白家的商鋪已經(jīng)可以劃入千絲萬縷的門下,當(dāng)初白家之所以答應(yīng)華東歌,也是兩廂對比,相較于蘇家的侵蝕而言,接受華東歌自助,至少能保住白家的牌子,能對地下的先人們有個交代。
    想到白家的那些商鋪,云織心中又是一陣喜悅,綴錦樓的客流量加上白家的商鋪的優(yōu)勢,對這次“祀農(nóng)節(jié)”云織又有了幾分把握。
    作為一個重生在這個世界的人,沒有誰比她更加清楚金錢或者說資本的力量,軍事斗爭,披堅執(zhí)銳,是取勝的一種手段,詭異莫測,變化萬端的君臣權(quán)謀,也是取勝的一種手段,可是還有另一種手段隱藏在這背后,而這種力量歷來都被各方的勢力漠視或者低估了。
    即使是在華東歌所在的華氏商行,即使是穆氏籌謀扶植的傀儡蘇氏,看上去似乎掌握了這種力量,可是他們只看到了這種力量能夠給他們帶來的財富,而忽略了更為重要的東西,而云織卻是知道這種更重要的東西是什么,也知道這種被忽視的東西能夠帶來的力量。
    這次的“祀農(nóng)節(jié)”是她的機會,是她不能錯過的機會,綴錦樓只是開始,而“祀農(nóng)節(jié)”才算是真正的試水,若是能夠成功的話,自己就能夠介入大吳背后的商業(yè)力量,能夠掌握這種看不到的力量,掌握大吳的經(jīng)濟命脈。
    雖然自己想要的是一世安寧,可是云織知道,美好的愿望是掛在天空的彩虹,是空中樓閣,看上去很美好,但他們必定要建立在堅實的基礎(chǔ)之上,只有絕對的支撐,自己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世安寧。
    (二)
    千絲萬縷閣
    看著容兒傳來的消息,華東歌按捺不住了內(nèi)心的掙扎。他需要迫切立刻見到云織,迫切需要她帶給自己的真實感覺。
    況且種種證據(jù)表明自己要尋找的東西,很有可能在云織的身上,雖然那只是虛無縹緲的傳說,可無風(fēng)不起浪,加之自己還在南夏的時候多方調(diào)查,也是確信了前朝秘寶的傳聞,這才說服父皇來到了大吳。
    如今看來,自己一步步的踏入大吳,一開始是為了尋找前朝秘寶,可是無意間邂逅了南榮云織,一顆心在這接觸中漸漸淪陷,可到頭來,命運與自己開了天大的玩笑,前朝秘寶卻與云織有著種種聯(lián)系。
    自己固然一開始是別有居心,可到后來,云織的心是自己用自己的真心換來的,都后來自己都忘記了自己初始的目的。
    從那次云織被刺殺,自己的人從刺客手中救下傷痕累累的云織,那日自己沖動的詢問云織想不想隨自己離開大吳,前去南夏,那個時候云織拒絕了自己,那個時候的云織說她不相信愛,那么如今的她可是愛上自己了,可是愿意隨自己去南夏呢?
    華東歌不知道自己的內(nèi)心是如何的焦急,他迫切想要讓云織跟著他去南夏,他害怕,他害怕云織如果繼續(xù)留在大吳,會不會有一天知道自己接近她的目的,會不會用冷冷的眼光狠狠的看向他,將自己對他的愛意棄如敝履。
    每次想到這里,他的心就無比的刺痛,原來這就是愛上一個人要承受的代價,患得患失,彷徨無依。
    不能,云織不能這么對自己,他不容許這一天的到來,若是想要永遠(yuǎn)的瞞住云織,永遠(yuǎn)不讓她看到真相,永遠(yuǎn)不讓她質(zhì)疑自己愛意,只能盡早的將她帶離大吳,最好讓她同自己一起回到南夏,只有在南夏,那個自己能夠控制的地盤,他才心安。
    只要云織不知道自己一開始的目的,那自己在她的心目的形象就不會變,那自己就能夠擁有云織,讓她生活在自己給她編織的世界中,無需理會這些,快快樂樂的活著,以自己的能力,絕對能做到這些,絕對!
    于是,收到容兒送來的消息,他就立刻給安定王府送去了請?zhí)?,他今天一定要掙得云織的同意,讓她與自己一起去南夏。
    (三)
    正想著,云織已經(jīng)到了千絲萬縷閣。
    看到鎖著眉頭的華東歌,云織笑了笑,這個一年前還無比稚嫩青澀的少年,在這一年的磨礪中變得老成持重了些,云織不知道自己是應(yīng)該高興還是應(yīng)該嘆息。
    輕步上前接近華東歌,伸出右手輕輕的按在他的額頭處,開玩笑的說道:
    “什么事讓你這么煩心,總這么皺著眉,會老的很快的?!?br/>
    華東歌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柔軟的力道,知道云織是在乎自己的,心中擔(dān)憂少了幾分,順手將云織按在額頭上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還沒等華東歌開口,云織就開心的對他訴說自己在“祀農(nóng)節(jié)”上的計劃,聽到云織會在兩日后出發(fā)前往桑城,而且還是同云傾城一起,剛剛舒展的眉頭又皺到了一起。
    云傾城,云傾城,這個人真是陰魂不散。
    云織這時才注意到華東歌的情緒不對勁,沒有欣喜,反而是憂心忡忡,抬頭問道:
    “怎么了,“祀農(nóng)節(jié)”我們不是已經(jīng)計劃好了嗎,如今形勢對我們更為有利,你怎么一副不開心的表情?”
    華東歌勉強笑笑,試探性的問道:
    “云織,華氏商行傳來消息,讓我早些回南夏?!?br/>
    原來是這樣,云織笑笑,沒留意到華東歌的勉強,以為他放心不下“祀農(nóng)節(jié)”的事情,于是道:
    “既然如此,必然是南夏出了什么事情,你還是早些回去為好,大吳這邊的事情,你就放心吧,“祀農(nóng)節(jié)”我們已經(jīng)計劃好了,我一個人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什么問題,況且,云傾城已經(jīng)答應(yīng)我,會助我一臂之力的。”
    聲音中帶上了勝券在握的自信。
    可這自信聽到華東歌的耳中卻是另一種味道。
    云織聽到自己要回到南夏的消息,第一反應(yīng)不是舍不得,不是勸阻,更不是要跟隨自己一起回到南夏,而是勸自己放心,告訴自己,她會找云傾城幫忙!
    難道在云織的心中,自己的分量敵不過一個云傾城不成,那這些日子的甜蜜,這些日子的相互偎依,算得上什么?
    看著眼前的云織,華東歌有一種憤怒,他想要知道答案,知道自己在云織心中的分量,沉聲問道:
    “云織,你可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