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蔓一抬眸,映入眼底的,是陸蕭然那張肆意散發(fā)寒氣與凌厲的臉,正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她,眉眼間浮現(xiàn)著一種極為復雜的神色。
女孩有些失神的打量著他,眸光微閃,發(fā)現(xiàn)他似乎有意打扮了一番。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穿這樣類型的白襯衫。
這種暖白中透著一種淡淡的珍珠光澤的色調,使他少了平日的那種黑暗氣質,烘托的他整個人都無比柔美而又耀眼。
她不禁看的有些怔神。
然而此刻,他看上去,卻是滿臉的不悅,那兩瓣全無血色的灰白嘴唇,像兩片迎著微風的細柳那般,微微地顫動著,分明實在極力壓制著心頭那股隨時都有可能噴薄而出的怒火!
女孩心驚肉跳地順著陸蕭然的視線望去。
只見他正用一道隨時都有可能殺饒目光,如利刃般朝前方射去,死死攥著那名外國男人。
不知怎么的,看著陸蕭然這副模樣,姚思蔓的心里涼嗖嗖的,也有點怕怕的。
果然不愧是魔妖王!
一旦入魔,實在恐怖!
這么想著,她艱難的咽了咽唾沫,顫顫的掙脫了陸蕭然環(huán)著自己的雙手,后退一步,仰著頭,面色尷尬,放柔了聲音,“那個,陸蕭然,你......總算來了???”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與了解,她不得不承認,面對發(fā)怒的陸蕭然,絕對不可以硬碰硬!得以柔克剛!
陸蕭然低低地看著她,又不像是在看她,這目光,要比之前更森然,更冰涼,“那男人是誰?”
姚思蔓回頭看了看身后的維克多,木訥的點頭,“他?是維克多啊,是個法國人,我剛剛認識的......”
這時,維克多走到了姚思蔓的身邊,“我要去的那家外貿公司名字叫星瑞外貿,你知道在哪里嗎?”
不料,還沒等姚思蔓回答,陸蕭然卻是緊張而又戒備的一把將她拉到了他的身后,藏了起來,仿佛是怕姚思蔓要被人搶走似的。
陸蕭然殺氣騰騰地瞪了一眼滿口鳥語的維克多,然后陰沉著一張臉,用力拉住姚思蔓的手腕,“我們走!”
回想起維克多剛才親姚思蔓的那一幕,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簡直快要被氣炸了!
到底哪里跑來的大混蛋,竟然敢對她看上的女生動手動腳?!
這個笨丫頭,居然讓一個才剛認識的外國人隨便亂親??!
陸蕭然越想越氣,平日里的理智,逐漸被一股鋪蓋地而來的嫉妒之火完全控制住,加快了腳步,就連那只拉著姚思蔓手腕的右手,也不由失控的加大了力度。
“誒,我去!陸蕭然,你趕快把你的蹄拿開!你是想要把我的手掰斷嗎你??!還有,你能不能走慢點??!”
姚思蔓實在是痛的昏黑地,理智全無,哪里還記得“以柔克剛”的對戰(zhàn)方針?直接破口大罵!
面對這樣突然魔化聊陸蕭然,姚思蔓忍著手腕的痛,一雙短腿無論如何也跟不上對方的步伐,幾乎是被他一路拖著走!
女孩心思一沉,無語到了極點。
這個陸蕭然也太喜怒無常了吧??!
該不會體內藏有多種人格吧?!
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
今晚的他,真是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這好端賭,他又突然抽的什么風!
大少爺就是難伺候??!
姚思蔓竟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今晚上就不出來了,居然接連遇上了這么多破爛事情!
維克多站在一旁,完全聽不懂陸蕭然和姚思蔓的對話,看的一頭霧水,也不知道這兩人是怎么了。
只是,看著女孩一臉痛苦的猙獰表情,他推測出自己的“大福星”一定是落了難,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于是,他突然“噔噔蹬”的快步跑了過去,一下子攔住了陸蕭然的去路。
“放開她!你不可以對一個女生這么粗魯!”維克多橫展著雙手,站在陸蕭然面前,儼然一副護花使者的架勢。
陸蕭然聽著對方的一口鳥語,先是神色微怔,然后冰冰冷冷道:“不好意思,在中國請講中國話,我聽不懂你什么?!?br/>
姚思蔓嘆了口氣,雖是仍舊在忍痛受罪,卻還是充當起了翻譯的角色,“他讓你放開我,你不可以對我這么粗魯!”
陸蕭然聞言,眸光微轉,隱隱泄露著一絲驚奇之色,施施然地看著她,“你......竟然聽得懂他的話?”
他原先還以為這老外或許會幾句中文,所以姚思蔓才會和他認識。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姚思蔓竟然會外語?!陸蕭然暗暗好奇的琢磨著。
“他的只是法語而已,又不是什么外星語,聽得懂很正常好嗎?”
姚思蔓淡淡然道,用一種“這有什么好大驚怪”的眼神對視著陸蕭然。
少年滿腹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突然陷入安靜。
好奇的情緒,在他的心頭不斷的翻涌著,一點一點地緩沖了他之前那股深藏在心底的酸酸醋意,這才讓他注意到了女孩手腕處,因他而起的那一道深紅色的印子。
下一瞬,陸蕭然一驚,猛然將緊握女孩的手,松了開來。
姚思蔓一臉委屈的揉捏著自己那只被陸蕭然捏的生痛的手腕,嘴里嘟嘟囔囔,“是不是有暴力傾向啊......上次在梧桐樹下那么重的捏著我的肩膀,到現(xiàn)在還痛呢......現(xiàn)在可好,舊傷未好,又添新傷......哎,這都是命??!”
女孩故意在陸蕭然面前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只希望能喚醒他體內那一顆憐香惜玉的心。
少年偷偷地瞄了一眼女孩的手腕,隱隱有些心疼,卻還是故作高冷,似冰雕般,冷硬著一張臉,意味深長道:“知道痛就好!”
姚思蔓聽出了陸蕭然在這話的時候,是暗藏著一股威脅之意的,便警惕地后退了一步,生怕又要受到對方的“摧脖。
“當然知道痛......所以,以后對人家溫柔點唄?”完,女孩忽閃著靈動的眸子,雙手合十,把嘴一抿,一種美妙而又可愛的笑容,便是像清泉的波紋,從她巧粉嫩的唇角漩渦,溢了出來。
凝視著女孩的這一可愛乖巧的模樣,陸蕭然瞬間消了大半的氣,兩瓣薄削的唇,不自知的彎起一抹迷死人不償命的愉悅笑意,眸底悄然泛起一片暖色,一瞬間如同一座冰封了萬年的雪山之巔轟然解凍......
他竟然笑了?!
回憶這少年方才那抹一閃即逝的微笑,女孩驀然驚呆,覺得自己仿佛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世界奇觀一般。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心翼翼地伸出手指頭,戳了戳對方的手,“那個,陸蕭然,你剛才是笑了嗎?是笑了對吧?我看見了!”
“咳咳。”少年聞言,不由面色一僵,而后被自己的口水嗆得輕咳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