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沉寂,隔了很久之后,亞撒從床頭柜上拿起了話筒——
“喂,艾麗絲女士嗎？”亞撒仰靠在床榻上，話筒里的聲音很響，坐在一邊的另外三人都能聽到了。
“哦是亞撒嗎？我說的事你考慮好了嗎？”
“嗯，我同意參加巡演?！眮喨龉戳斯创浇?“首站可以放在紐約嘛？……嗯，那就交給你去安排了,嗯，嗯好?！?br/>
萊爾看著亞撒把電話掛掉，歪頭問,“那就這么決定了？”
亞撒點了點頭，看著窗戶外面的高樓語氣淡淡地說,“嗯，我希望有更多人看到我的表演。”
“可是大人……”萊爾糾結(jié)了一會，“我以為你是因為報仇才會選擇進入魔術(shù)圈，現(xiàn)在海格已經(jīng)身敗名裂，你為什么還要……”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亞撒睨了一眼萊爾，用下巴指了指門口，“你們回去吧，巡演出發(fā)的日期我會通知你們的，到時候一起走。”亞撒揮了揮手，拉過被子躺了進去。
希曼拉過欲言又止的萊爾，“回去吧?！闭f完就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晚安先生?！?br/>
“嗯?！眮喨龅貞?yīng)了句，看著那兩人走出了房門，室內(nèi)又回到了黑暗之中……
“不過，先生，冒昧的問一句，您打算怎么處理還在醫(yī)院就診的伯格？”希曼又打開了房門。
房間的窗簾被拉上了，漆黑的房間里響起亞撒的聲音，“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黑暗和痛苦會糾纏他一生。”
跟在希曼身后的萊爾滿眼好奇，“什么意思？”
希曼聽完亞撒的話后，點了點頭，什么都沒說就關(guān)上房門，結(jié)束了這場讓萊爾聽不懂的對話……
但是很快，萊爾就明白了亞撒話里的意思，黑暗和痛苦的真正意義。
兩個月后，隨著在國際臺的順利播出，亞撒的名字被越來越多的人所熟知。
全國巡演的事宜已經(jīng)準備完畢，大半年沒見的艾倫突然回到了拉斯維加斯，并且正式接過艾麗絲的任務(wù)，繼續(xù)擔任亞撒的經(jīng)紀人。
但他們一行人收拾好行李走出金字塔酒店的時候，卻被一個人堵在了門口。
“你來做什么？”艾倫眼神平靜地看了一眼酒店門口的托尼，往后退了一步，“亞撒，車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說完就想繞過對方朝馬路走。
托尼看上去很憔悴，黑色長發(fā)已經(jīng)被剪掉了，短發(fā)的他看上去少了一分驚艷，“艾倫，我想跟你談?wù)??！毙∨軒撞阶プΨ降氖直郏曇粲悬c哽咽，“你不該躲著我?！?br/>
艾倫腳步一頓，眼神復(fù)雜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更冷了，“請你放手先生，亞撒，你不走嗎？”后半句話是看著亞撒說的。
亞撒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兩人的狀態(tài)，又聯(lián)系艾倫的突然遠走和那天酒店里的男子罵聲，心里的猜測逐漸被肯定。
“我的天，你們倆是要上演八點檔泡沫劇嘛？”萊爾把行李箱往希曼手里一塞，往前走了兩步，“難怪艾倫走之后都沒有看見總裁大人了！是去追落跑經(jīng)紀人了嗎？！”
希曼皺了皺眉毛，拿著兩個行李箱反問，“你以為這是節(jié)目嘛？托尼是董事長?！?br/>
“都一樣嘛！”萊爾站在亞撒身邊，滿眼好奇，“能采訪一下你們的故事嗎？其實艾麗絲說能讓我去八卦節(jié)目組。”
“……”
前面拉拉扯扯的艾倫和托尼同時抽了抽眼角，原本有點尷尬的氣氛也消弭了一下。
亞撒抱著加爾越過艾倫，低低地說了句，“既然半年前就準備放下，就不必再猶豫什么了?！蔽⑽⒉[了瞇眼睛，他的聲音有些發(fā)冷，“有些東西，放下就不用在提起來，哪怕姿態(tài)再低?！彼麤]忘記艾麗絲說的話，從時間上來看，錯方在托尼。
艾倫眼神譏諷的看了一眼表情僵硬的托尼，甩手揮開了對方的手臂，邁步朝前走去，“我確實早就下了決定?！?br/>
正準備看戲的萊爾還沒反應(yīng)過來，有點僵硬的回頭向希曼確認，“這就結(jié)束了？”
希曼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后拉著兩個行李箱跟上前面的人……
汽車行駛在路上，車廂的氣氛很壓抑，誰都沒有先開口說什么，萊爾抿了抿嘴，想說什么又被生生地憋了回去，只能無聊地看窗外的街景。
就在車子緩緩駛過拉斯維加斯大道的時候，一直安靜看風景的萊爾突然驚呼了起來，“哦希曼！你快來看，快來看！”伸手一把扯過希曼，“你看街角垃圾桶旁邊的瘸子！”
希曼猝不及防之下被拉過去，一下就摔在門框上，他沒有順著萊爾的手指去看瘸子，而是微笑地把手探進對方襯衫，“你就這么欲求不滿嗎？”
“唔！”原本興致勃勃的萊爾突然就軟了身體，“我……我，啊~”
亞撒瞥了一眼窗邊的兩人，萊爾的胸口處凸起，顯然希曼把手放在了上面，“乳&環(huán)還沒摘嗎？”
希曼輕笑了一聲，聲音有些發(fā)冷，“我的表弟說，他舍不得摘下來?！?br/>
亞撒并沒有打算回話，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快速后退的街角，一個穿著骯臟病服的瘸腿男人正在扒拉垃圾桶。
他的瞳孔狠狠一縮，愣了半晌之后才緩緩地勾起了唇，眼瞼微閉闔上了，那人的結(jié)局他在幾個月前就猜到了不是嗎？
在他剛來拉斯維加斯的時候就讓迪恩調(diào)查了伯格，其中還包括對方的財務(wù)資料，作為一個知名魔術(shù)師，他的個人資產(chǎn)應(yīng)該很多，但是調(diào)查的結(jié)
果卻讓他吃驚。
對方名下的資產(chǎn)少的可憐，幾乎跟他的身份完全不相符。
但翻到資料后面，亞撒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那張資料記錄了伯格的生活作息，對方在沒有演出的晚上，幾乎都浸:淫在賭場。
他不知道自己還是慕淵的時候伯格有沒有這個惡習(xí)，自己的死跟這個惡習(xí)有沒有關(guān)聯(lián)。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伯格的資產(chǎn)少，就意味著沒了海格做靠山，他將連醫(yī)院的高昂醫(yī)藥費都付不起了。
事情就是按著他的想法走的，伯格因為沒錢支付醫(yī)療費，已經(jīng)被迫從醫(yī)院搬出，那天肌肉壞死的腿就連假肢都不能裝——
不過，即使海格沒有被查，伯格的現(xiàn)況也不會好到哪去。
一個斷了腿并且永遠拿不了重物的魔術(shù)師，即使回到了魔術(shù)圈也不會再被重視了。
對于海格來說，伯格恐怕連玩物都算不上了，誰愿意對著一個脫了褲子只有假肢的玩具？
從地底而來，又回到了地底，只不過這次他再也沒有爬上來的可能了。
擁有過就不會甘心失去，享受過就再也不會滿足地底的陰暗，心態(tài)變了，這地底下水道里的日子，恐怕會更加難熬吧。
亞撒微微仰起了下巴，無聲地笑了起來，車廂里一時間只剩下萊爾低沉的喘息聲。
……
巡演的第一站是紐約時代廣場，亞撒下了飛機之后并沒有馬上去預(yù)定的酒店，而是讓艾倫開車，帶著他和沉睡的加爾去了紐約郊外。
希德先生的精神狀態(tài)比初見的時候好了很多，而他在見到亞撒后也并不感到奇怪。
"你來了。"他的表情很安詳，像是放下了什么負擔，對一切都很坦然，"要吃橘子嗎？保羅的兒子是開農(nóng)場的。"
"謝謝。"亞撒單手接過橘子，"您似乎并不驚訝我的拜訪。"
"再從新聞上看到威爾斯封查的消息后，我就猜到了你會來。"希德的臉色好了很多，"我聽說你要巡演了，最近電視里都是你。"
亞撒笑了笑，歪頭看了一眼電視，"巡演能讓更多人見證我的魔術(shù)，讓他們相信這就是魔術(shù)，真正的超能力。"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希德，"總覺得我們已經(jīng)認識很久了。"
"或許你以前也是我的徒弟呢？"希德笑了笑，開玩笑的說。
亞撒卻沒有回答對方，只是扯開嘴唇干干的笑，"您也很像我過去的老師。"永遠的老師，"這個給您，惡人已經(jīng)受到了懲戒，這些我應(yīng)該用不到了。"
希德接過厚重的文件夾，伸手撫摸了一下他的表皮后沉沒了很久才緩緩地開口說，“謝謝你。”
亞撒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上去很苦澀，他只能讓這個秘密隨著血液流進心底的最深處，“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回去吧，今天你來的有點晚了，療養(yǎng)院三點之后就謝絕接客了?！毕５戮従彽剞D(zhuǎn)動輪椅，聲音有些低沉，“既然你不是他，那以后就都不用來了。”
“……”
亞撒的第一感覺就是，希德知道了，知道他就是他的徒弟，話到喉嚨又轉(zhuǎn)了一圈回到了肚子里。
默默地轉(zhuǎn)頭走出了房間，強逼著自己不要回頭去看落寞的老人，他要怎么跟對方解釋。
怎么跟曾經(jīng)的恩師，他的至親解釋，他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魔鬼，或者說是——
墮天使。
亞撒走出療養(yǎng)院，抬頭看了看有些發(fā)黯的天空，心里有些釋然又有些沉重。
釋然的是心里的包袱被卸下，沉重的是，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看見希德先生了。
為期一年的巡演時間并不短，亞撒還要兼顧節(jié)目拍攝，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沉睡的時候總能夢見那個黑翅男子。
那個自稱是他主人的男人，看似遙遠的真相近在咫尺，他只想抓住眼前的時間，去做完想要做的事。
被束縛的靈魂得到暫時的自由，但是終究會有被束縛的一天，哪怕他并不清楚對方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
“亞撒，快點，晚點還要去看看場地?！卑瑐悘能嚧袄锟戳艘谎蹃喨?，低聲提醒，“你仰頭看天空，是在裝深沉嗎？！”
亞撒并沒有說話，開門坐上了車，艾倫發(fā)動汽車后一直叮囑他一些巡演需要注意的事，在車子行駛到一半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亞撒突然開口說話了……
“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能拜托你照顧加爾嗎？”
作者有話要說：好累qaq。。。我媽媽給我報了夜大。學(xué)會計。
又報了會計培訓(xùn)班，去考上崗證。。。身心疲憊成狗狗。。。。。。
現(xiàn)在還在讀書的童鞋們要抓住學(xué)習(xí)的好時機，書到用時方恨少，不要等到工作的時候要用了才去臨時抱佛腳！?。。?br/>
愛你們~
【可以加我企鵝：632386221~~~過陣子完結(jié)后，我會準備番外，可以把和諧番外發(fā)給你們喲~而且我們可以進行深層次的交流咩?。。。?jù)說查群肉，所以還是私聊扣扣發(fā)送文件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