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千秋想尖叫,但是又沒力氣,只能慘白著臉抱著肚子大口喘氣。
未晚看得心疼,旁邊的醫(yī)女更是急得滿頭是汗:“羊水還是沒破,娘娘是不是吃錯東西了?”
百合拿帕子擦著千秋額頭上的汗水,皺眉道:“最近娘娘的膳食都十分小心,沒有吃什么不該吃的東西?!?br/>
“那怎么會這樣?!贬t(yī)女摸著千秋的肚子,她這肚子太大,生產(chǎn)本來就有危險,現(xiàn)在還莫名其妙疼痛。
這里守著的所有太醫(yī)和醫(yī)女都是把身家性命給別在褲腰帶上了的,萬一這娘娘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他們也該都交代了。
韓子磯站在門外,從左邊走到右邊,再從右邊走到左邊。
順子公公小聲道:“皇上,您不要著急,先去前殿坐著歇會兒?!?br/>
“朕沒有著急。”帝王板著臉道:“朕在這里哪兒都不去。”
這還叫沒有著急?順子公公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不說話了。
腦子里一片混沌,千秋死死咬著嘴唇,拼命想把肚子里這疼得要命的玩意兒給拉出來。
不,生出來。
肚子越來越疼,她忍不住破口大罵:“死小子,再不出來,老娘拿刀把肚子割開了?。 ?br/>
旁邊的百合和未晚都嚇了一跳,后頭的醫(yī)女卻高興地喊了一聲:“羊水破了,娘娘,您聽奴婢的,先別喊了,休息一下再用力?!?br/>
嘴里被塞了帕子,千秋好想昏過去,卻聽得未晚在旁邊說:“別睡,千秋,皇兄還在門外等著你呢?!?br/>
等著她有什么用啊!有本事來幫她生!千秋眼淚嘩嘩的,無比想念以前能跟韓子磯換身子的時候。要是生孩子的時候換一個,她得多輕松??!
山賊到底是比一般的女子堅強(qiáng),慘叫沒有過于刺耳。韓子磯在外頭站著,就差把耳朵貼在門上去聽了。
“怎么沒什么聲音?”帝王扭頭,怒瞪順子公公。
順子公公腿一抖,就差給直接跪下了。主子哎,您的妃子生產(chǎn)不出聲兒,關(guān)他個太監(jiān)什么事??!
宮女進(jìn)進(jìn)出出地端送參片熱水,里頭的人折騰了整整一個時辰,也沒什么進(jìn)展。
“娘娘?!贬t(yī)女抹著頭上的汗:“您跟我一起來,用力!”
幾個穩(wěn)婆幫忙推著肚子,千秋慘叫一聲,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未晚嚇得連忙掐她人中,胎兒已經(jīng)出來一個頭了,但是胎位有些不正,有得折騰了。
千秋被活生生掐醒,咬著參片有氣無力地道:“快些,快些把孩子生出來,我要受不了了?!?br/>
未晚哭笑不得,只能幫著給她打氣。生孩子真是太痛苦了,幸好她已經(jīng)和司徒錦和離了。
花玲玲一路搖著小鼓,心情愉悅地下了轎子往景象宮里走,卻不小心撞上一個人,那人一個順手,就將她手里的鼓給拿走了。
“你!”花玲玲嚇了一大跳,抬眼看這人面生得很,穿的是一身紫色的官服,頭發(fā)是白的,胡子是白的,連眉毛都是白的。
“老夫失禮?!卑缀游⑽⒁恍?,拿著她的鼓就往里走。
“你干什么!”花玲玲嚇了一跳,連忙要追上去,旁邊的香兒小聲道:“娘娘,那是神侯,據(jù)說是半個神仙,皇上很尊重他的?!?br/>
步子一頓,花玲玲皺眉道:“神侯也不該這般無禮,怎么能從本宮手里搶東西!”
白胡子老頭回過頭來,嘿嘿一笑:“老夫要是不搶,里頭就該是兩條性命了。娘娘心腸如此歹毒,下場也不會太好,因果循環(huán),天道昭昭啊?!?br/>
花玲玲嚇得渾身一抖,退后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這老頭子:“你,你胡說什么!”
“老夫說的什么,娘娘心里明白。”神侯微微一笑:“可惜了你本來有段好姻緣,紅線卻被你自己生生掙斷?!?br/>
說罷,白胡子轉(zhuǎn)身走進(jìn)景象宮,站在產(chǎn)房門口,破了那鼓,口中念念有詞。
“你這神棍?!表n子磯看見他,真跟看見救命恩人似的,一邊罵一邊抓住他的衣袖:“好歹是吃公糧的,你出游了大半年,現(xiàn)在才曉得出來?快救救她!”
白胡子將破鼓遞給一邊的順子公公,吩咐道:“拿去燒了?!庇峙ゎ^看著皇帝道:“皇上此言差矣,吃公糧也不用天天在洛陽守著啊,老夫只要關(guān)鍵時刻出現(xiàn)便可以了,比如現(xiàn)在?!?br/>
韓子磯看了那緊閉的房門一眼,沉聲道:“你不是知曉一切么?那現(xiàn)在告訴朕,她會不會有事?”
白胡子笑瞇瞇地道:“娘娘會給您生個皇子,此子身受龍氣國祚,會穩(wěn)定大晉基業(yè),也會助皇上您萬事通順?!?br/>
韓子磯眼眸微亮:“這么厲害?”
“是的,但是…”白胡子聽著里面的慘叫,搖頭道:“但是娘娘會因此子殞命?!?br/>
“你說什么?!”韓子磯瞳孔一縮,上前就抓住了他的衣襟:“為什么?”
“咳…陛下息怒?!崩项^認(rèn)真地道:“有舍才有得,現(xiàn)在只有在娘娘和皇子之間選一個,皇上是要大晉的百年基業(yè),還是要娘娘活下來?”
“哈?”韓子磯冷笑一聲,目光森冷:“人都沒了,朕拿孩子來干什么?你少給朕說那么多廢話,要是有本事保住千秋的性命,那就快給朕使出來!”
神侯覺得很驚訝:“皇上,此一子只輪回這么一次,之后百年不會再出現(xiàn),您真的不要?”
“朕要她平安?!表n子磯一字一句地道。
白胡子老頭兒欣慰地笑了:“姻緣天定,現(xiàn)在也算是開花結(jié)果?;噬蠈δ锬铮媸且煌樯顓?!”
這個關(guān)頭還笑得出來?還一往情深呢,他就是緊張罷了!聽著屋子里的動靜,帝王整個人都要瘋了:“你快去想辦法救人!”
“哦。”老頭撓撓頭,不好意思地道:“剛剛是老夫騙你的,娘娘不會有事,蠱蟲老夫已經(jīng)破了,娘娘會平安生產(chǎn),您再等一個時辰就好。”
臉上的表情一滯,韓子磯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眉心慢慢松開,臉也慢慢舒展:“她不會有事?”
“不會的?!鄙窈畹靡庋笱蟮氐溃骸八镍P格還沒完呢,怎么會有事?!?br/>
渾身繃緊的神經(jīng)都放松了下來,帝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就好?!?br/>
“所以啊,老夫算得一向很準(zhǔn)……”白胡子正要炫耀兩句,眼前卻突然一黑。
帝王從容地用袖子蓋住了他的頭,然后一頓狂揍。
“哎哎,別,別太大力,老夫等會還是要辦事的!”神侯嗷地一聲跑開,捂著熊貓眼道:“等會,你先別急,孩子還需要我呢,打死了沒地兒找第二個半仙。”
韓子磯捏捏拳頭,表情平靜地道:“欺君之罪?!?br/>
“別別別,我不敢了?!鄙窈钚Φ靡荒樥~媚:“皇上息怒?!?br/>
心里放松了一些,帝王哼了一聲,繼續(xù)盯著那房門看。
一個時辰之后,千秋順利地生了個女兒。
“是個公主啊?!贬t(yī)女將孩子抱出來,剪掉臍帶,遞給千秋看了看。
千秋有些失望,她想生個兒子的。雖然自己是更喜歡女兒,可是他呢?
“哎!還有一個!”百合叫了一聲,自家娘娘這肚子,分明還是鼓著的。
醫(yī)女大喜:“奴婢就一直覺得娘娘肚子大得不尋常,長公主,快抱著小公主,奴婢再替娘娘接生!”
千秋已經(jīng)完全沒力氣了,整個人蒼白憔悴得跟鬼一樣。不過聽見這消息,還是勉強(qiáng)振作了一下,盡力配合著醫(yī)女,生下第二個孩子。
聽見哭聲的那一瞬間,她就累得再也睜不開眼睛,也說不了話了。迷迷糊糊只聽見什么人在歡呼:“娘娘,龍鳳胎啊娘娘!這是大喜!是祥瑞之兆啊!”
滿足了,千秋閉上了眼睛。
門外的帝王聽見哭聲,立馬沖進(jìn)了屋子,不顧床單還是臟的,馬上就去拍千秋的臉蛋:“千秋,醒醒,醒醒,不能昏過去??!”
活潑亂跳的丫頭臉上一片青白,發(fā)絲凌亂地粘在臉上,壓根不理他的呼喚。
“怎么辦?”韓子磯扭頭問未晚。
未晚抱著小公主,聳肩看向醫(yī)女,她也不知道啊。
醫(yī)女忙著給小皇子洗身子,匆忙道:“別讓娘娘昏迷,給含點(diǎn)參片?!?br/>
于是帝王笨拙地拿著參片就往千秋嘴里塞,一邊塞一邊使勁兒掐她人中。
忍無可忍,千秋怒而睜眼:“我只是累極了想睡覺!”
韓子磯一愣,旁邊的百合忍不住笑了出來:“皇上太緊張了。”
千秋重新閉上眼,她才不管那么多呢,她要好好睡一下。
“皇上,娘娘產(chǎn)下一子一女,由于是雙胎,又是早產(chǎn),得好好照顧。這屋子最近不能見風(fēng),留兩個奶娘伺候就可以了。”醫(yī)女囑咐道。
韓子磯點(diǎn)頭,這才有空回頭看了兩個小家伙一眼。
皺巴巴的兩團(tuán),正一左一右地哭得歡。只是小公主的哭聲很弱,身子也比皇子更小。
他有子嗣了,帝王恍惚地想。
千秋這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醒來的時候就看見韓子磯坐在床邊,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問:“你想喝水還是吃東西還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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