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鳳凰寨二當家從密林中走了出來。只見他一身素雅儒衫,背著手,悠然而來,閑情逸致寫滿了臉。
這位二當家復姓歐陽,單字一個永,是鳳凰寨中文武雙全的人物,善用判官筆。他也是前寨主的結(jié)義兄弟。私下里,武云昭見了要恭恭敬敬叫叔叔的。
武云昭重視禮儀,不等歐陽永行到跟前,立即站起,向歐陽永走去,笑道:“歐陽叔叔!”
歐陽永捋了捋長白的胡須,神色慈愛,笑道:“聽他們說你來練功,過來瞅兩眼?!笨戳艘谎鄣厣系目涌油萃荩澋溃骸昂芮诿惆?,不錯,不錯?!毖劬Ρ话昨拚凵涞墓忾W了一下,這才注意到地上盤起如蛇的銀鞭,驚訝道“嚯,這么長的鞭子,甩得起來嗎?”走上幾步,俯身要掂掂鞭子的重量。
武云昭提醒道:“歐陽叔叔,小心,上頭有倒鉤?!钡降淄砹艘徊?。
歐陽永舉著汩汩冒血的手指頭,笑道:“小丫頭,還挺毒?!彼α怂χ割^,長了教訓,不直接抓鞭身,轉(zhuǎn)而去拿鞭子柄端,一提之下,暗自納罕:“這也太沉了?!辈桓业÷?,加了幾分力氣,提起長鞭,向外一抽,攤在地上,定睛一瞧,不可置信地看著武云昭,說道:“丫頭,這玩意兒得有三丈長吧,外頭又鍍了銀,這么沉,你拿著稱手嗎?別傷了自己?!蹦X海中似乎隱約記得武云昭曾練習過長鞭,但在何時練的,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
武云
昭伸開雙臂,原地轉(zhuǎn)了個圈兒,露出十八歲女子該有的俏皮模樣,笑道:“叔叔,你看,我傷著自己了嗎?我呀,只傷別人,不禍害自己,當然啦,也不禍害自己人?!?br/>
歐陽永寵溺道:“你呀?!睂⒈拮舆f給武云昭,說道:“來,給叔叔演一演怎么收鞭子,也好讓我安心,這么個美貌姑娘,若是因為練功破了相,你爹媽半夜非得跟我來索命?!贝藭r,歐陽永的記憶已經(jīng)完整地有了關(guān)于白蟒鞭的內(nèi)容,對武云昭突然拋棄長劍、長槍的做法沒有懷疑了。
武云昭依言照做,雙手打圈,站在原地不動,笑嘻嘻地,將白蟒鞭收攏成一團,挎包一樣,挎在臂彎,說道:“收好啦?!?br/>
歐陽永一怔,隨即哈哈笑起來,說道:“老糊涂啦,老糊涂啦?!?br/>
待歐陽永笑完,武云昭問道:“歐陽叔叔,無事不登三寶殿,無事不來青草地,你來這兒不是只為賞景吧?”
歐陽永道:“鬼丫頭!來,坐下慢慢聊?!?br/>
武云昭跳到歐陽永對面,席地而坐。
歐陽永又捋了捋胡子,談論大事的樣子,說道:“丫頭,你爹娘的仇報了,如今鳳凰山上咱們一家獨大,不用爭地盤了,得打算、打算以后的生活了,如今,外頭惶惶亂亂,民不聊生,有權(quán)有勢的富貴人家還好些,剩下的,都是窮得叮當響,家里揭不開鍋的,聽說,北邊兒特別苦的地方,為了省糧食,吃尸體、活埋爹媽
的事兒都鬧出來了,咱們鳳凰山位置好,連接南北,山清水秀,所謂靠山吃山,偶爾干票大的,活人不是問題,可想活的好不見得。亂,不是亂一塊兒地兒,依我看,嘿嘿”手掌舉起,五指分開,接著道:“不出五年,天下大亂?!?br/>
國君無德,無能,難以配天,則天下大亂。
武云昭心道:“官/逼/民/反,揭竿而起,這是好機會。原來,上來就當土匪是這個意思?!宾畷r尋到了如何從女土匪頭子邁向女皇之路的突破口,但武云昭考慮到自己的年齡和見識,不能將雄心透露給歐陽永,于是道:“侄女見識短淺,于局勢看不清楚,但侄女所愿,只希望兄弟們平安,叔叔高才,您是什么打算?快快給侄女說說吧?!彼嘈?,歐陽永是有備而來的。
歐陽永道:“打家劫舍沒出路,我估摸著以后沒多少肥羊了??稍蹅冞@么一家子人,也不能坐吃山空,個個本領(lǐng)這么高,不能廢了。我尋思,咱們干脆干把更大的?!闭Z意高深,神色莫測。
武云昭配合,輕聲問道:“什么更大的?”神秘兮兮的。
歐陽永端詳左右,亦低聲道:“肥羊解飽,可不如鹿肉美味?!?br/>
武云昭心中一驚:“逐鹿?難道此地也有這樣的說法嗎?這可不是一般土匪會想到的主意?!睂W陽永有了顧忌,裝作不知,卻顯出驚訝,好像懂了的意思,說道:“叔叔是說?”幻月書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