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寂寥無聲。
郝家村。
王嫂家大院里,刑警隊隊長張克文正在抽著悶煙,兩個刑偵大隊的骨干在一旁守著大院。
一個年輕的刑警看樣子明顯有些忿忿不平。
“張隊,出了這么性質(zhì)惡劣的案子,竟然還不許我們調(diào)查,太過分了?!?br/>
開口的是一個年輕刑警,剛從警校畢業(yè)沒幾年,他身上那股敢闖敢拼的勁頭讓張克文很是欣賞,一路的提攜下年紀輕輕就升到了支隊的身份。
“這都幾天了,他們查出個什么東西來了?”
另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刑警沒有開口,他看向蹲在門口抽煙的張隊問道:“這里的案子是不是和當年那起兇殺案一樣?!?br/>
“又是那些東西做的。”
他的并沒有說出那個字,但嘴型能看出他說的是“鬼”。
張隊狠狠抽了口煙,臉色陰沉的點點頭,說道:“已經(jīng)十多年了。”
“這幾年聽上面的朋友說,和它們有關的案子越來越多,造成的危害越來越大,波及范圍也是越來越廣了?!?br/>
“張隊,我一直很敬重您,但是有些事我覺得你說的不對,任何案件都要講究唯物辯證的證據(jù)?!?br/>
年輕刑警一臉的正義凜然,顯然他根本就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
他的三觀也不允許有鬼出現(xiàn)!
“小李啊,有些事情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br/>
年長一些的刑警笑了笑,并沒有反駁李楊。
想曾經(jīng)年少輕狂無知,也和李楊一樣,直到那晚……
張隊搖搖頭說道:“行了,這幾天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br/>
“還有,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碰見什么情況,都絕對不允許一個人單獨行動?!?br/>
李楊雖然不情愿,但也只能點點頭答應下來。
院子里,王嫂家是一棟三層小樓。
一樓客廳中堂。
兩個年輕人正在激烈的爭論著。
一個年輕人因為氣憤聲音都有些顫抖:“李文書,你這么做會害死一村的村民,你良心過得去嗎?”
“死再多普通人又怎么樣,你別忘了這里的是什么東西,是厲鬼,甚至還不止一只厲鬼?!?br/>
李書文同樣不甘示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明白,老子告訴你,如果那兩只鬼真的在這里,尼瑪?shù)闹酪馕吨裁磫???br/>
聽見李文書口中的“那兩只鬼”,明白臉色一變,氣勢明顯弱了下去。
“他們怎么可能在這里,這里怎么可能有災鬼?!?br/>
“呵呵……”李文書冷笑一聲,說道:“你也知道那兩只鬼是災鬼?。 ?br/>
“你覺得如果沒有線索,上面會同意我這么做嗎?你知道兩只災鬼對上面意味著什么嗎?”
“或者換句話來說,你知道災鬼一旦失控,會造成什么樣的災難嗎?”
“哼……”
“到時候就不是百十個村民死傷的事情,整個城市,甚至是整個省都會陷入絕境。”
“這個后果你擔得起嗎?”
李文書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始終一言不發(fā)的嵐嵐,說道:“隊長,我不管你和那個村民是什么關系,我也不關心。”
“但是隊長你要記住,你守護的是國家的安危!”
李文書一頂高帽蓋下,明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呵呵……那可是疑似災鬼哦,還是兩只,你不要輕易死掉哦。”
嵐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說道:“你要是死了,我可是會很開心的呢!”
“你……”
李書文被嵐嵐的話氣得渾身顫抖,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失語了。
“哼……”
李書文哼了一聲,直接離開了客廳。
看著離開的李書文,明白看向嵐嵐問道:“隊長,真的要這么做嗎?”
“一群整天坐在安全屋的膽小鬼,它們又怎么知道災鬼意味著什么,更別說這里可能會有兩只!”
“不對,應該是三只災鬼!”
嵐嵐平淡的說著,仿佛三只災鬼在她眼里就是三只老鼠一樣,不值一提。
而明白知道,不是嵐嵐心高氣傲、不知道天高地厚,而是她早就沒有了感情。
恐懼、難過、傷心、愛……
這些最普普通通的感情她都感受不到,如果不是她還有心跳,還有呼吸,她已經(jīng)和鬼沒什么區(qū)別了。
郝家屋,郝仁老屋臥室。
郝懷哆嗦著一根華子接著一根華子的抽著,腳邊是一地的煙頭。
郝懷帶著哭腔說道:“郝仁,我們是不是要死了?!?br/>
鬼知道自己只是回來奔個喪,結果不但是給一只鬼奔喪,還特么的一頭闖進了鬼窩。
“來,我們分析一下?!?br/>
郝仁拿出一張白紙攤開在桌子上,寫下幾個關鍵詞。
【剝皮鬼】
【溺死】
【吊死】
【二大爺】
【郝國鋒】、【上官雪】
“就我目前所猜測的來看,郝家屋至少有六只鬼存在?!?br/>
“郝仁,我求求你別說了,別說了?!?br/>
郝懷哆哆嗦嗦的又掏出一根華子續(xù)上,只是點了好幾次都沒點著。
“要不然我現(xiàn)在就出村,我要離開這里?!?br/>
“嗚嗚嗚……”
郝仁白了一眼郝懷,說道:“先不說你出不出得去,我怕你剛剛走出房門,就被鬼給吃了。”
郝仁用手一指床底下,說道:“昨晚剝皮鬼就躲在那里,說不定剝皮鬼現(xiàn)在就躲在哪里偷偷看你,就等著你出去?!?br/>
“啊……”
郝懷鬼叫一聲,似乎他看著哪里都像有鬼躲著一樣。
“為什么一個不足百戶的村子里會有鬼,還會有這么多鬼?”
郝仁從口袋里又掏出一張被折疊整齊的白紙,上面同樣被寫著一個個關鍵詞。
郝仁:【不同】、【被選中】、【死亡】、【合照】,【第十人】,【不存在的第十一人】?
【大巴】、【贛G·1748】。
【遺忘】。
“麻辣個巴子,這死胖子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br/>
郝仁罵了一句,要是胖子能接通電話,或許就能搞清自己口袋里這張紙上關鍵詞的意思。
“為什么這里會有這么多鬼?”
“又是什么吸引他們過來的?”
“還是說他們本來就在這里?”
郝仁陷入了沉思。
“還有,為什么鬼會給另外一個鬼辦喪事?”
目的是為了什么?
“郝仁,兄弟我說句不好聽的??!”
突然,郝懷打斷了郝仁的思緒。
郝仁轉頭看了眼一臉恐懼有凝重的郝懷,點點說道:“你說?!?br/>
“不怪兄弟說話不好聽??!”
“我看這些鬼都是沖著你來的?!?br/>
郝懷上下打量了一番郝仁,接著說道:“你看,你二大爺是鬼,你爸媽也是鬼,不是沖著你來的難道還是沖著我來的啊!”
郝懷的一句話像是一道閃電一樣在漆黑的夜空劈出一條亮光。
一個可怕的念頭開始不受控制的在腦海里蔓延:這些鬼都是沖著自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