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譚銳告訴我說：那天晚上，趙陽問我是不是真的喜歡小暖。我告訴他說是的。他問我是不是認真的。我說是的。他又問我能喜歡小暖多久。我說如果小暖愿意，就喜歡一輩子，如果小暖不愿意，就喜歡到她嫁人為止。然后趙陽就要求來一場籃球比賽，說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比賽，看一個小時內誰進的球多，就算是誰贏。他說如果你贏了，我就允許你喜歡小暖，只要不傷害她，隨便你怎么喜歡都行，但是如果你輸了，你就自覺點滾出小暖的世界。

    譚銳說到這里低下頭去笑，好淡好傷的笑容。

    我問他：就這些？

    他說：就這些。

    我沉默了很久以后再問他：你們到底誰贏了？

    他抬起臉來看我：你猜？

    我和譚銳進行這場對話的時候，時光已經(jīng)往前走了十年，現(xiàn)在我最喜歡的一首歌里有一句話，說愛情有時候天長地久，有時候刻骨銘心，沒什么可比較，不必擔憂或掛心，遺憾與錯誤都是記憶編織而成，誰會知道它是如此交雜甜美而苦澀的滋味。我把這首歌分享給金杰人聽，我說胖子，你聽這首歌，多么美好呀。她聽完以后罵，說呸，愛情如果不落實到柴米油鹽里，就根本算不上是愛情！我說天啊，胖子，你真的是有夠哲學的。她說呸，我從微博上看來的！

    很多年后，金杰人做了賢妻良母，說出來的話嘆出來的氣，都帶著柴米油鹽的氣息，連罵我們幾個耍單的姑娘的時候，都有一股子飯香味兒。我猜如果時光還能倒回到從前，金杰人一定不會這么想，她一定會覺得阿黛爾的歌很美。十年前的那個平安夜，那個陽光明媚落葉遍地天空干凈得一塌糊涂的早晨，她跟在陳斌的身后走，不顧方向沒有目的，只是跟著陳斌滿校園亂走。我總是想起這個畫面，想著如果能夠拍成電影或者電視的話，我會給它配上阿黛爾的那首歌，愛情有時候天長地久，有時候刻骨銘心，沒什么可比較的。

    哪怕刻骨銘心只是一個人的事情，也是愛情的一種。可是陳斌他不懂。他不喜歡金杰人，他受不了她，金杰人跟著他這件事，讓他惱怒不堪，忍無可忍，走上林蔭道的時候，他終于回頭朝她吼：胖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學校這么大，帥哥這么多，為什么一定要跟著我？！

    金杰人一點都不被陳斌的怒氣所驚，仍舊笑得燦若春光。她說：因為我喜歡你嘛！

    陳斌簡直就要抓狂，他說：胖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根本不喜歡你！將來也絕對不可能喜歡你！

    金杰人仍舊是笑著，說：我喜歡你，跟你喜不喜歡我，沒關系。而且你怎么就知道現(xiàn)在不喜歡我，以后也不會喜歡我呢？

    她說得那么認真，就好像她已經(jīng)看到了將來，陳斌會跟她手牽手踩上紅地毯一樣。于是陳斌徹底絕望了，幾乎是爆吼著回答她說：胖子，你給我死了這條心好不好？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就算老天要我孤獨終老，就算這世界上的女人全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喜歡你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