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色淡紅,流淌在透明的水晶杯中賞心悅目,天易道輕抿一口,不禁贊道:“香甜尚停留在齒間,冰涼甘醇,入口甜而不膩,香而不冽,使人回味萬分,躁動的情緒都寧靜下來,好像是一支悅耳的音樂,又像一首清新的小詩,好酒好酒?!笨墒前蛋碘獾剑核鸛的,這東西也太冰了,天氣本來就不熱,你還端一杯冰的給老子喝,這不是要凍死老子嗎?抿了一口老子牙齒都痛了,你這老小子,總有一天老子整死你!
天易道急中生智,說的話恰好是他從一本地球上面一本里面看來的,剛好也是贊嘆東西好喝,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三用上了。
奧加羅瞪了了眼睛:不會吧!他趕緊說道:“不會啊,這樣的果酒沒有任何甜味和香味,只是入口之后能感到他們在跳動,那感覺非常爽,我看你是沒細細品味,呵呵……”
浮陀這個時候也喝了一大口,然后停了良久,長嘆一聲:真爽!
然后笑咪咪地看著天易道:“你啊,這可是好酒!你怎么就不喝哩?真不懂欣賞!”
天易道氣急敗壞,這個死老家伙,還幫著別人,一頓飯就給他打發(fā)了,虧老子還搞了一本《內衛(wèi)統(tǒng)領和XX二三事》,看來這個家伙是個白眼狼,深交不得。
這個時候,旁邊的布恩?懷特男爵聽了天易道剛才說的話,卻忽然現(xiàn)了一絲靈感。于是接口道:“把酒比做樂曲,比做詩,看來你似乎還受過一點教育嘛?!?br/>
兩人只是陌生人式的應答,但氣氛極其不融洽,奧加羅心想,這個年輕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說出什么像樣話的人,懷特倒是個詩歌能手,可以好好“羞辱”他……
當下就咳嗽一聲,引起了懷特的注意,說:“懷特男爵,這位游吟詩人可是極其具有才學,否則也不能輕易靠著一場談判就讓獸人撤軍,你可得好好和他‘指教指教’。”這話挑撥性極強,就連天易道聽了也暗暗罵道:真是混蛋,明知道老子是學理科的,讓我來搞這個不是關公面前舞大刀——找死么?再說了,讓獸人撤軍的可不是我,而是——他的目光轉向了正在科羅達監(jiān)視之下的卡琳妮珠。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指令:別跟著了,放松一點吧。
監(jiān)視該女的科羅達早就不耐煩了,這話簡直就是赦令,聽得科羅達心里一陣激動。一轉眼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布恩?懷特說:“我專門作了一首詩,請?zhí)煲椎滥@位游吟詩人的模范指教指教……”
上流社會聚會,吟詩是少不了的助興項目,內容不外乎愛情與忠誠,又或是宗教與信仰的題材,尤其在一些曖昧舞會,更多傷春悲秋之作,辭藻華麗空洞,言之無物,無非都是無病呻吟。
布恩?懷特仰仗父親名頭,常年混跡于也門城的社交圈,逐花賞柳,是個小有名氣的人物,他最擅長的就是吟詩,挖空心思在《五百年經(jīng)典吟游詩集》里面找出一些合適的句子分解再組織,重新堆砌起來,換上自己名頭,然后在聚會上賣弄出來,博取某些寂寞貴婦的芳心,幾年下來,倒也上手幾個,贏得風流佳公子的名聲。而奧加羅就是看中了這點,也讓自己的公子好好和人家學學。
是個女人就不能免俗,都喜歡看上去美麗的東西,況且這個家伙也不丑,一旁的卡琳妮珠似乎有了一絲興趣?
只聽得奧加羅笑道:“男爵,您又做了什么好詩,快念出來吧?!?br/>
幾個貴婦人聽聞“詩人”又要大發(fā)詩興了,都停住吃東西的嘴,一臉期待的看著布恩?懷特,看得出來他確實很受歡迎。
懷特清了清嗓子,等這些粉絲圍了上來才顯露出一副真人要露相的形象。
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婦女不顧周圍人都圍著,趕了過去,這些擠在旁邊的人亂作一團?!班?,男爵,上次你寫那首詩:‘你的心早已變換了季節(jié),而我卻一直在我們相遇的那一天’哦,太感人,令我一直哭到今天……”七嘴八舌的聲音到處都是:“男爵,您的那句名言:‘愛情是明媚的憂傷’,簡直寫盡了我出閣時的所有的滋味,我真后悔沒有早些認識您……”另一個臃腫的婦人更是叫道:“上次您答應了我寫詩送我的啊,還記得那首:‘等下一個天亮,去上次牽手賞花的地方散步好么?有些積雪會自己融化,你的肩膀是我眺望的目光……’可惜我沒早些遇到你,否則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賞花……”
天易道張大了嘴巴,暗忖到:“這就是傳說中的中老年婦女殺手?太可怕了……”
布恩?懷特看見天易道張大嘴巴的驚訝模樣,心中那得意勁就別提了,他轉眼又看看奧加羅,也是一副贊賞地表情,心想:這可是個好機會,我擊敗這個游吟詩人,我的名氣該提高到一個什么樣的地步啊。
話說天易道嘴巴張了半天,背心的冷汗終于淌了下來,無可奈何的想:“這……能叫做詩?想是波奇亞這個國家的文化程度不甚發(fā)達,語言夠用就行,再談不上什么文學意境,要放在我們那里用這種東西追女生,那肯定沒戲?!贝_實,只要讀過精煉如同寶石,優(yōu)美得無法描述的詩歌,就不會再覺得別的詩有什么可取之處,天易道雖然不讀書,但是唐詩宋詞元劇還是看得不少,尤其是電視劇里面的狗血劇情更是讓他津津樂道。
看著這幫中老年婦女一副癡迷的模樣,天易道理智地選擇了后退一步。
一個婦女說:“男爵,念給我聽聽吧,你的詩總能讓我回憶起從前的一些美好記憶。”
這個時候,卡琳妮珠也帶著異樣的目光看著懷特男爵,布恩?懷特看見這個美女也終于注意到了自己,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這首詩送給這位蒙著面的姑娘,希望你聽了覺得好,能把你的面紗給去掉……”配合他優(yōu)雅的手勢,看得天易道一直頭暈目眩。
話說卡琳妮珠一直生活在獸人帝國,那里的貴族可不像人類這么“高雅”,對于一個接觸外面事物比較多的女士來說,卡琳妮珠對人類社會的這些社交活動都十分向往,而作詩,那更加是了不得的事情,可惜獸人帝國從基層就缺乏教育,真正識字的人都不多,能做出詩的人那就更少了,何況,普遍的獸人的智慧都有些缺乏,預言貧瘠的他們,能做出的無非“病了就要吃藥,餓了就要吃飯”這樣具有哲理的“警言名句”。
一個長得很像猿猴的貴婦尖叫道:“快讓仆人拿筆紀錄下來!”
懷特?布恩咳嗽一聲,全場靜默下來,他矜持地審視四周,然后換了個姿勢坐下,雙眼深情地望著墻角的花束,努力讓自己眼睛透露出憂傷的感覺,低聲道:“我用我的歌聲來代替語言,深情只會增加而不會減少,那一刻我吻到了你的臉,比櫻桃更美更甜……”
他一邊吟道,一邊假裝露出無限地向往,以至于當他的聲音慢慢落下來,眾人還在一片沉靜之中。
“啪、啪……”奧加羅首先鼓起了掌,打破了眾人呆滯的狀態(tài),接下來各種掌聲連成了一片,伴隨著各種高聲調的尖叫聲。
“天哪,光明神在上!”
“我要是聽不到該怎么辦?。∽屛宜懒税?!”
“太美了……我要離婚,我愿一生一世守護您……”
……
各種尖叫聲,也包括了某個女士威脅丈夫離婚的聲音。布恩?懷特高興得不得了,要不是當年從一個游吟詩人手里騙來了這本書,哪會有自己的今天。
這其實是一個不甚出名的吟游詩人所作,布恩剽竊過來,只改動了幾個字。也許是經(jīng)常要朗誦詩歌,長期磨練的關系,他的嗓音很平和穩(wěn)健,還有磁性,誦讀時語調、情緒把握都很準確,至少在朗誦上說,他有點本事,當然除此之外一無所長。這家伙為了泡妞,回到家里一定整天躲起來背誦句子。
聽了這詩,卡琳妮珠的眼睛就離不開懷特了,而天易道在她的心目中變成了猥瑣、一無是處的不解風情的無腦笨蛋,怎能跟他相比……
而奧加羅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暗自想:“我怎么就沒有這么奇特的感受呢?難道真是我老了?不管怎么樣,總算是壓過了‘他’的風頭”,他隨即看了看天易道,見此人仍是一副呆板的樣子,心中料定此人已經(jīng)被震撼住了,達到了效果,一時間心情大好。也連連夸了布恩?懷特幾聲。
眾貴婦人爭相叫好,幾個男人也說:“不錯,布恩男爵先生確實是也門城最有才華的貴族?!?br/>
布恩?懷特面色平靜,心里早已樂翻了天,暗想:“平時城主大人對我不甚看重,沒想到今天居然也終于發(fā)現(xiàn)我的閃光點了,到底是金子啊,不會隨意埋沒的……”
“男爵,再念一首,聽你的詩是一種享受,啊,我不喝火舞酒都要醉了?!?br/>
布恩?懷特看著這位要求者,面露一絲難色:“為了讓大家能夠盡興,我肯定要多做幾首以感謝大家,不過……天易道詩人,您也來試一試?”
懷特這一下就把天易道推到了風口浪尖,別人只聽得天易道“詩人”的名頭,卻不知道他的“實力”如何,也都帶著期盼的眼神看著天易道。
浮陀這個時候看不下去了,前幾天天易道還問他去哪里找“游吟藝苑”,準備做幾首詩給皇上聽聽的,現(xiàn)在輪到他上陣去做,浮陀也不想看他丟臉,于是樂呵呵地打圓場:“大家不要介意啊,這個作詩嘛,雖然我不太懂,可是也需要講一個靈光,天易道是游吟詩人,寫得自然是打仗的故事,跟宮廷詩人相比,那還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