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國人崇尚自然,阿瑟待在森林里就像待在自己家,熟練的窩到樹上休息去了。
巴洛是個不善言辭的人,說不了兩句便回了帳篷。
于是篝火前便只剩下三個女人圍在一起,可惜氣氛并不熱鬧。
克麗絲似乎想要插入簡和安塔絲芮的談話中,嘴巴張張合合,卻沒吐出一個字來。
簡雖然不過三十來歲,卻已經是個老傭兵,她十幾歲就出來歷練,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十分懂得調動起人的興趣。
安塔絲芮則靜靜的聽著,從中汲取信息。
在簡的絮絮叨叨中不知不覺便過了半個多鐘頭。
“簡,我很累,想先去休息了。”雖然簡的話題很有趣,但里面大多帶著夸張成分,感覺有點像哄小孩的,安塔絲芮很快就沒了興致,打了個哈欠,起身想回帳篷休息去了。
“好的,今天確實走的路多了,要不要我燒些熱水給你泡泡腳,不然明天腿可能酸痛。”簡已經習慣了安塔絲芮對她的直呼其名,雖然她自認對這個孩子不錯,但這孩子始終對她冷冰冰的,除了雅爾小姐誰都不愿意靠近。
“不用了?!惫唬菜z芮淡淡的拒絕了。
“小安子?!笨他惤z突然暗啞的出聲道。
安塔絲芮不解的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好幾次她都不經意掃到這個女人眼光熱切的盯著自己,她們應該不認識吧?
“沒…沒什么了…”克麗絲眼神飄忽了一下,垂下頭道。
安塔絲芮疑惑的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走了。
掀開門簾,帳篷不大卻很溫馨,柔軟的獸皮鋪滿整個地面,精致的魔法壁燈照亮了整個帳篷。
亞爾林手捧著一本東西正神情專注的坐在雕花楠木桌前,時不時拿筆寫了幾下。那認真的神情讓人難以聯(lián)想到他之前的無賴與荒唐,好像一個調皮的男孩突然變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
原來他也有認真的時候啊。安塔絲芮好奇的用精神力掃了一下亞爾林手中的本子,原來記錄的是他們一路走來各個城鎮(zhèn)城主的弱點和管理上的優(yōu)點。
本子邊角有些卷起,像是摩挲了很多遍,上面涂涂改改很多遍,看得出主人很用心。
和這個男人相處了那么多天,安塔絲芮還是沒有搞清楚他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他做事看似隨心所欲,卻是步步為營,所以,為了不讓自己變成他的棋子,安塔絲芮表面溫順內心卻是十分的緊惕。
“我進來了。”安塔絲芮垂眸,掩蓋掉思緒,輕輕放下門簾,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毫不介意的席地而坐,脫下鞋子揉了揉腳掌。
跟著亞爾林這幾天吃好喝好,感覺生活都糜\爛了,太過安逸的后果就是,走了這么些路腳就有些受不了了。要不是這特殊的體質,恐怕腳早就破皮了。
感覺舒服些后,安塔絲芮拿出本書專注的看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亞爾林才從眼前的文件中抬起頭來,眼前坐著個人讓他眸色一凜,徒然一僵,隨即才想起今晚安塔絲芮要和他睡一個帳篷,緊繃的神經才松弛下來。
只見她正對著他安安靜靜的坐在地毯上,帽子已經取了下來。她低著頭,露出一段雪白的秀頸,幾縷柔軟的發(fā)絲零落的散在胸前。嬌嫩潤澤的唇瓣微張,是不是低喃幾句,手里捧著一本薄薄的書,表情平靜而專注,像極一只慵懶的貓。
亞爾林的視線在安塔絲芮的身上停留了一陣,擰著的眉頭漸漸放松,一股淡淡的溫馨氣氛彌漫在帳篷里。他突然有種錯覺,原來有時候只要靜靜的待在一起,心也會有被治愈。
“你在看什么?”亞爾林直起身來,輕步移到安塔絲芮跟前,高大的陰影籠罩了她小小的身軀。
似乎視線被陰影影響了,安塔絲芮有些不悅的抬起頭來,瞪了亞爾林一眼。
亞爾林神情在在,聲音低沉略顯沙啞,慵懶帶些誘惑:“來和知心的雅爾姐姐分享一下麻…”
安塔絲芮倏然打了個冷戰(zhàn),這個男人,實在是沒下限!這是一國皇子該有的舉動嗎?恐嚇、偷\窺、扮女人…這是個**吧?!
當視線轉移到安塔絲芮手中的書的封面時,亞爾林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一個音階:“兒童啟蒙書?!”
有什么好大驚小怪,原來的安塔絲芮是個傻子,你還能指望她識字不成?要不是自己的記憶力好,這短短一個月怕是連兒童啟蒙書都看不了。安塔絲芮抿唇,白了他一眼。
可是安塔絲芮的這一眼在亞爾林看來卻是被虐的小動物似的哀怨,安塔絲芮和安迪的來歷他已經讓人去粗略的調查過,確定他們是格塔部落族人,因為犯錯被驅逐。
什么錯誤能讓這么可愛可憐的兩個小孩子被毫不留情的驅逐,那些族人卻支支吾吾不說清楚!
看來原本安塔絲芮和安迪在部落里就過得不好,雖然磊國內部形式不怎么明朗,但是自二十幾年前戰(zhàn)爭之后,各國都明白了人才的重要性,再怎么困難每個城都設有免費的低學年學院。
可是安塔絲芮這么大個人了還津津有味的看著兒童啟蒙書,還不時圈起幾個字翻看身邊的字典,分明就是沒去上過學!
亞爾林在自己一番腦補下分外的惱怒!好個格塔部落,不過是放任他們自由了幾年便這般自以為是!
望向安塔絲芮的目光越加的憐惜,難怪她的性格有點古怪,對自己時近時疏,對別人十分緊惕。
想想一個女孩在曲折的環(huán)境中成長,一夜間又發(fā)生那么多事,還受到奧布里那樣的侮辱,能保持現在這種心態(tài)沒扭曲已經極其不容易了!
安塔絲芮早就發(fā)現亞爾林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她保持著看書的動作,精神力卻掃描出他那瞬息萬變的表情。
他這是在糾結著是不是要對自己禽獸還是不禽獸還是禽獸嗎?她的手慢慢攥緊,要是他有什么禽獸行為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小安子啊?!眮啝柫帜笾ぷ拥徒幸宦?。
來了,安塔絲芮瞳孔一凌,正準備給他一頓胖揍,誰知一只手分外愛憐的撫上她的發(fā)頂,一抬頭,對上了亞爾林那悲天憫人普度眾生的眼神:“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盡管來問我。每天晚上休息時,我?guī)湍阊a補功課吧?”
說完,亞爾林釋然一笑,自我感覺背后有光芒萬丈射出。
安塔絲芮眼角抽了抽,這是迂回政策嗎?硬的不行打算來軟的?!
剛剛覺得這人還有點可取的地方,他怎么就又來陰謀了呢?!安塔絲芮忍住惡心,僵硬的點了點頭。
看到安塔絲芮毫不掩蓋的隱忍的表情,亞爾林以為她是被感動的,絕古曠今不知心軟為何物的三殿下此刻心軟成了一灘水。
他一撩衣袍從容的坐到她身側,打算來個知心哥哥的對話。
安塔絲芮卻極不給面子的挪開身子,冷冷的吐出一個讓他萬籟俱灰的字:“臭!”
“什么?”亞爾林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他忘了經過一天叢林生活,他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換,雖然那兩個隱藏身份的饅頭已經拿掉,那股餿臭味還是揮之不去!
“你很臭。”安塔絲芮字正腔圓的吐出三個字。
亞爾林的臉瞬時如番茄般紅透了,他用兩只手指捻起胸前的衣襟,只這么一下,差點沒被那股蒸騰著汗臭味的怪味道熏暈。幸好他還沒脫鞋,身上的味都這么銷\魂,那腳上的味就更不用提了。
他忍不住惡心的半嘔了一下,伸手要扯掉身上的衣服。
“咳咳?!卑菜z芮手握拳頭放在唇邊輕咳一聲。
亞爾林這才想起眼前還有個未成\年人,他低聲詢問道:“小安子,你累不累???不如咱們出去泡泡澡?”
“去哪泡?”安塔絲芮淡聲道?;慕家皫X的,這廝又想瞎折騰什么。
“巴洛不是之前打了頭迪迪獸麻,他肯定是在這附近河里處理干凈的,我大概記得他走的方向,我們朝著那個方向去,一定能找到河?!?br/>
安塔絲芮低頭不語,暗中展開精神力搜尋那條小河的位置。
亞爾林以為她是累了不想出去,折中道:“要不,我去河邊洗洗,你在這里等我好不好?”
當然不好,雖然那河離這里不過一千米遠,但為了安全起見,她必須跟在他身邊。安塔絲芮搖了搖頭:“我要跟你去?!?br/>
亞爾林把這歸咎于安塔絲芮的沒有安全感,把她一個人放在這里他也不放心,為了不驚動別人從而暴露身份,亞爾林又打了一條地洞通往河邊。
這人一定是老鼠投胎的,動不動就到處打洞。安塔絲芮心里誹謗著,卻還是乖乖的讓亞爾林抱下了地洞,兩人慢慢朝河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