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世上女子多有十三四歲便開始孕育的,但因為那個時候原本女子骨骼未成,所以出現(xiàn)危險的可能性極大。
名醫(yī)一般都認(rèn)為,女子適合孕育的年紀(jì)在十八歲之后。所以世家大族多半都會把女兒留到十五歲之后才商定親事,并且與夫家商定好了,推遲一兩年再孕產(chǎn),如此便大大降低了生育的危險。
不過事無定則,如若雙方你情我愿,提早成親提早生育的事情也不在少數(shù)。
如今林夢知還只有十四歲……哦不,過了三月三才十四歲呢,林家人那么疼愛她,愿意讓她提早出嫁才怪了!
但若有了上面周彧所說的種種理由,似乎提早成親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周彧起身對著李程溪深施一禮,“先生,還望先生成全!”
一個是自己的得意弟子兼主公,另外一個也是自己的得意弟子,原本就是情投意合的一對小兒女,李程溪本人也是樂見其成的,何況對周彧他也算是了解了,他說出去的話,必定信守承諾,因此便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
周彧大喜過望,“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先別急著道謝,”李程溪忙道,“事情還不一定能成呢!”
“先生出面一定沒問題的!”周彧趕忙送了一頂高帽。
李程溪倒是也挺受用,不過很快就有提到了一個問題:“便是我想幫忙,只怕也有力無處使,齊夫人那邊倒是可以讓賤內(nèi)去說,可林老爺子林大老爺都不在這邊……”
“先生放心,”周彧忙笑道,“林爺爺已經(jīng)被我接過來了?!?br/>
李程溪瞠目結(jié)舌,“什么時候的事?”
周彧摸了摸鼻子,“大概明后天就到了。”還是他顧忌著老爺子年紀(jì)大了,經(jīng)受不住風(fēng)霜之苦,所以才讓人慢慢趕路的。
李程溪瞪了一會兒眼睛,自己也禁不住笑了,周彧這是對成親的事有多執(zhí)著?自己還沒回來呢,就已經(jīng)派人把林老爺子接過來了!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又能理解了,這原本就是個婚姻不自由的時代,但凡男女成親都是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往往男女之間在成親之前都沒有見過面。
婚后要經(jīng)過漫長的時間來磨合,才能知道是不是情意相投。有的人磨合了一輩子也還是相看兩厭,卻又礙于各種各樣的顧慮不能分開,如此婚姻不論對誰都是一種折磨。
當(dāng)初他就比較幸運(yùn),和夫人相識于微時,岳父也不嫌棄他一事無成,將女兒嫁給他,在準(zhǔn)備成親的時候他也是極度興奮和期待的。
后來夫妻兩個在一起相濡以沫二十余年,感情非但沒有褪色,反而越見深沉。
他微微點(diǎn)頭,又跟周彧說道:“主公,現(xiàn)在我是站在師父的角度來跟你說下面的話?!?br/>
周彧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說道:“請先生教誨?!?br/>
“身居高位,與平頭百姓不同,每日面臨的誘惑自然也不同,權(quán)力越大,內(nèi)心經(jīng)受的考驗就越大,”李程溪沉聲說道,“有些時候權(quán)力欲望過大,便會改變初心。
“比如說,歷代的起義軍,一開始本著的都是救民于水火,可一旦稱王稱霸之后,惦記的便是自己的地盤大小,手中的金錢多少,乃至后宮佳麗妍媸……
“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搶奪地盤、金銀、女人,為此,到底傷及多少無辜都在所不惜。
“一旦地位穩(wěn)固之后,所想的便是如何發(fā)展壯大,籠絡(luò)人心,他要的是臣服,而不是付出?!?br/>
李程溪抬眸看著周彧,目光沉沉,“周彧,你是個男子,能夠建功立業(yè),能夠開疆拓土,甚至成為開國之君。
“你會有不計其數(shù)的追隨者,會有為你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將來天下大事底定,你便需要平衡各方勢力。
“在民間,需要給功臣們劃分封地,以獎勵他們過去的功勛,在朝堂你需要給他們高官厚祿。
“可他們要的不僅僅是自己的高官厚祿和封地,他們還要后世子孫、親人朋友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最便捷的辦法便是把自家女兒送入你的后宮……”
“先生!”周彧立刻打斷了他的話,“您大約不知道我做這些事情,我想要平定天下的初衷到底是什么。是小知想要重整山河,所以我才出手,否則,便是以我的能力,難道還護(hù)不住林家?”
李程溪不為所動,“方才我說過了,很多人的初衷都是好的,可是時移事異,時過境遷,原本美好的內(nèi)心便會被欲望侵蝕。
“恕我說話直接,你如今也不過才不到十八歲的年紀(jì),人生才走了一小步,現(xiàn)在對今后妄下論斷,還為時過早?!?br/>
周彧急得滿頭冒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能讓李程溪相信自己。
李程溪輕輕搖了搖頭,“我這一輩子最不愛聽的一句話就是‘我對天發(fā)誓’,若是誓言有用的話,也不知道會有多少背信棄義之輩會被雷劈死了?!?br/>
最后一條路也被堵死了!
周彧覺得自己的心口有點(diǎn)痛。
良久之后,李程溪嘆了口氣,“但是,看人也不能總是往壞處想,我還是愿意相信你是個特例。不過,你要記住,小知不是沒有娘家的人,她的娘家不僅僅是林家,也有我李家。
“將來你若是為了某些利益,想要犧牲小知,”他的臉變得嚴(yán)肅起來,“縱然我已身死,也有辦法替她討回公道!”
周彧再次恭恭敬敬給李程溪行了個禮,“這一生,能遇到先生,并成為您的弟子,是小知,也是我的幸運(yùn),多謝先生!”
李程溪并沒有躲避,受了這一禮,隨即苦笑道:“可見徒弟也不是好收的,收了之后就有一輩子操不完的心!”
盡管過程無比兇險,好歹還是過了這一關(guān),周彧內(nèi)心還是十分高興的,當(dāng)晚就把這個好消息透露給了林夢知。
林夢知也很高興,畢竟這事兒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早一點(diǎn)成親兩個人相會也不必在這樣偷偷摸摸的。就比如今晚,原本有兩個表妹想要和自己抵足夜談來著,都被她打發(fā)走了。感覺妹妹們很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