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如此,我還是蠻感激這老漢的。沒有他,就沒這條線索。
鑒于天色已晚,又在山上跑了一天,疲倦至極,便打算明天去古城上的四方街問問。
古城地方不大,說白了就是一條很大的村子,里頭的人對彼此都知根知底,只要問問必能順藤摸瓜揪出鬼臉人的真正身份。
揪住鬼臉人,林道生的下落,殺人兇手便同時有了著落。
回到任家大宅,想起快要抓到鬼臉人,心里還有點激動。
那晚揪下的川劇面具,我一直保留著,帶著身上。
川劇是中國著名的地方戲曲,尤其以變臉聞名,共有五種的臉色臉譜,金白黑青黃。
鬼臉人帶著這款青色臉譜,代表的就是妖魔鬼怪。
這廝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竟要解鬼神之事加害任家的人。很有可能,林道生也在他的手上。要抓他,可一點馬虎都不能出,否則前功盡棄,還會危害到林道生的安全。
忽而看到外面燈火通明,人聲吵鬧。
循聲而去,只見大堂內,人頭濟濟,任家諸人都在。
任老太太一臉贊賞地看著胡芷,“不虧是出馬仙傳人,這么快就找到了鬼臉人的下落,看來今次他是插翅難飛了?!?br/>
胡芷客套道:“哪里,只是盡一點力罷了。”
任永福笑道:“胡小姐客氣了,你不說,誰能想到鬼面人用的毒針就是盤龍嶺附近的臭花呢?逮到鬼臉人,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頓,再移交給警察。”
大堂內,一人一句恭維著胡芷,胡芷在其中一時心花怒放,笑容不止:“當然啦,這里頭也有陳十三那家伙一點點微末的功勞,沒有他也不可能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就等明天,咱們一同去四方街,鬼臉人一定無所遁形?!?br/>
聽到這里,我大概明白了,原來胡芷為了邀功,居然將發(fā)現(xiàn)鬼臉人蹤跡的消息告訴了任家眾人。
我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胡芷見我沉著臉走進來,吐吐舌頭,有點理虧道:“發(fā)現(xiàn)了鬼臉人的蹤跡,我這不先說出來,讓大家先高興一點,可沒有搶功勞的意思。”
“我沒說這個,能借一步說話嗎?”
于是我將胡芷帶了出去,實在壓不住怒氣,“剛夸了你聰明,回頭就給我整一出這個,真他么不知道怎么說你!”
胡芷也不爽回敬道:“怎么了我,雖然你也有點小功勞,可沒我你也發(fā)現(xiàn)不了鬼臉人的蹤跡?!?br/>
“那天我追鬼臉人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對任家大院的路子非常熟悉,你知道這說明什么嗎?”
“說……說什么?”
我咬牙道:“任家大院錯綜復雜,沒人帶路迷路是分分鐘的事。這時候只有兩種解釋,一,鬼臉人就是任家的人,二,鬼臉人另有其人,但有任家的內鬼最內應,無論哪個,都和任家的人有關。你現(xiàn)在把這個消息告訴任家的人,豈不等于打草驚蛇?”
胡芷被我駁得啞口無言,一臉悔意。
“打草驚蛇就算了,最怕消息已經(jīng)傳遞出去,鬼臉人這會兒沒準已經(jīng)前往了四方街準備殺人滅口了?!蔽以秸f越激動,語氣不自覺地沖了點。
胡芷眼睛微紅,有點委屈道:“這么大聲吼我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意識到語氣重了些,緩和道:“別說了,現(xiàn)在的補救辦法只有一個,穩(wěn)住任家眾人不要讓他們出去,第二,我們立馬趕往四方街,希望能趕在鬼臉人殺死知情人之前趕到。”
胡芷吸了下鼻子,點點頭。
當即兵分兩路,胡一鳴留下穩(wěn)住任家眾人,我和胡芷顧不得連夜趕往四方街。
這時,任小靈非要跟我們一同前去,說我們人生地不熟,她去了正好當向導。
我想了想也是,于是便帶上了她一起。
四方街幽深的街巷,青石鋪就的道路兩邊,所有的房屋全是磚木結構。門窗欄棟、斗拱飛檐大都雕刻著花鳥蟲魚、飛禽走獸的花紋。
是古時,龍湖古城四周商賈做買賣的場地。
青石地磚經(jīng)過兩百多年的風雨侵蝕,表面如鏡子一樣光滑。
入口的地方有個牌子,禁止機動車進入。想想也是,畢竟是古建筑了,得保護起來。
雖然是天黑,四方街此時仍有不少商店是開著的,吸引了很多游人,猶如一個小型的鬧市。
據(jù)任小靈說,這里的店很多都不是本地人了。因為有些外來的投機商人得知政府將要開發(fā)龍湖古城,因此提前將這些地買了下來,等到政府要開發(fā)的時候,那些賣了地的本地人悔之晚矣,卻也沒辦法,有橫的還鬧了事,沒膽子的只能聽之任之。
有的眷戀故地,沒有賣給商人。只不過這些人都老了,子孫也在外頭,還開店的很少。
我聽了頻頻點頭,跟著任小靈帶往我們去的一家老字號冰糖葫蘆。
人流擁擠。
我們猶如逆流而上的魚。
突聽人群中一聲聲尖叫,慌亂四散開來。
抬頭看前,一道強光照射過來,照得眼睛都睜不開。
“閃開閃開,撞死了老子可沒錢賠!”一個狂妄的聲音,伴隨聲聲笑聲。
只見一輛越野車打著車燈開進了四方街。
豈有此理。
這人是不把人當人,還是瞎子不成,看不到入口的警示牌嗎?
任小靈有點害怕,像小獸一樣抱住我的臂。
胡芷哪里忍得住,站在越野車的前面,雙手張開,威風凜凜道:“給老娘停車!”
車上伸出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的頭,叫囂道:“臭娘們,再不讓開,老子撞死你!撞死你就跟碾死個螞蟻似的!”
那人倒是橫,不剎車,反而加足了油門,風馳電掣般撞向胡芷。
胡芷也是藝高人膽大,就是不讓,摸出那種鐵劍,用銀絲纏在劍柄上,流星趕月般飛出,擊破車窗。
此時那人急忙剎車,輪胎摸出一道黑色的弧線,車身打側。
胡芷一躍,跳上車子,一把揪住那人,猶如拖死狗似的把他拖了出來。
“臭婆娘,你敢動我,你知不知道我是……”那人氣焰不減。
周圍的人紛紛鼓掌稱快,胡芷好像受到鼓舞似的,當即扇了那人兩個耳光,硬生生將他的話打斷了。
這時車上魚貫下來三個大漢,三大五粗,一看就是練家子。看樣子都是這男人的保鏢什么的。
“臭婆娘,還不放開二少,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為首的大漢斥道。
胡芷冷笑道:“我就是不放,你難不成要當街打女人?這種人不把別人的命當命,活該給他一點教訓!”
我松開任小靈抓著我的手,正準備上前支援胡芷,只要這幾個男的敢動手,我就不會放過他們。
胡芷雖然沖動了點,但是這次她沒有做錯。
為首的大漢握住了拳頭,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被稱作二少的男人朝他們吼道:“老子不要你們幫,快他媽去冰糖葫蘆店!要是誤了時間,我把你們的頭都擰下來!”
大漢雖然兇惡,但在男人的面前卻溫順如狗,立馬擠開人群朝外跑去。
這男人寧愿被揍也要去買冰糖葫蘆?童心未泯嗎還是個傻子呀?
下一秒登時醒悟過來,冰糖葫蘆店的老板便是知情者,他們要去殺人滅口!
當下對胡芷道:“你看住這人,我立馬過去冰糖葫蘆店!”
胡芷做了個ok的手勢,“包在我身上!”
周圍看熱鬧的人擠得水泄不通,堪堪分開他們,只見那三條大漢的身影已經(jīng)轉入了街角的一個小店。
我摸出甩棍,追了上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們殺死最后的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