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 秦允扭著腦袋望向自家母親, 似乎正無聲地探問著這句話的真實性。
對上那雙滿帶困惑的眼睛,秦滿枝柔腸百轉(zhuǎn)地摸摸兒子短發(fā),接著俯身親了親他。
秦允順勢勾住她的脖子, 貼在她耳際嘰嘰咕咕地說:“媽媽,為什么我有兩個家?”
秦滿枝用手攏著他的耳朵, 也跟他說悄悄話:“這很好呀, 很多人寵著我們允寶?!?br/>
從后視鏡看著他們母子親昵地聊著天, 霍晟不滿地“喂”了兩聲:“你倆怎么又背著我說秘密了?”
“哪是什么說秘密, 明明就是搞小團體孤立你?!鼻貪M枝摟著秦允, 故意氣他, 讓兒子附和, “允寶,你說對不?”
這孩子迷迷糊糊的,但還是順著母親的意, 大大聲地回應:“對!”
背腹受敵的霍晟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恰好碰上紅燈,他剎車后便轉(zhuǎn)過身,伸手到后座掐兒子的臉:“小鬼, 今天是誰帶你坐游艇、誰帶你去釣魚的?”
秦允扭著身子黏到母親懷里, 想唱反調(diào)又擔心下回沒得出海, 于是就嘻嘻哈哈地發(fā)出笑聲。
各掃了他們一眼, 霍晟造作地冷哼:“兩只都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回到小區(qū)已經(jīng)很晚, 今天雖然沒有午休, 但興奮不已的秦允并無困倦的樣子。中控鎖剛解開,他就使勁地摳弄著安全帶,似乎巴不得馬上跑向不遠處的兒童游樂場繼續(xù)玩耍。
正準備熄火,霍晟就聽見秦滿枝說:“我們自己上去就行,你早點回家休息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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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兒子不像往日那樣熟睡,霍晟還真沒有借口隨他們一起上樓。秦滿枝已經(jīng)開了口,他也不好耍賴,因而只是回過頭,如常地誘哄兒子:“秦允寶,說聲爸爸再見。”
順利解開安全帶的秦允調(diào)皮地跳下車,聽見霍晟的話,他做了個大大鬼臉,不肯搭理。
秦滿枝皺起眉頭,將兒子喚過來,她一臉嚴肅地教育:“允寶,不準這樣沒禮貌?!?br/>
被批評的小家伙態(tài)度良好地認了錯,秦滿枝向他使了個眼色,他便乖乖巧巧地揮著手說:“再見!”
駕駛室的車窗被全部降下來,霍晟的手半垂在車外,一伸臂就能刮到秦允的小鼻尖:“跟誰說呢?”
秦允躲到母親身后,學著她那樣稱呼:“霍先生!”
說完,這孩子就像一陣風似的奔走了。
秦滿枝抿著唇偷笑,正要過去追回兒子,霍晟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自己。她停住腳步,笑容逐點斂起,很快就恢復到平時那不喜不怒的狀態(tài)。
隔著一臂之距,兩人沉默地對望,最終是霍晟開了口:“我不會逼你,也不會借其他人給你壓力。宛喬那邊,你要是不喜歡允寶跟她來往,我替你擋著就是了……”
秦滿枝打斷他的話:“我沒有不喜歡,也沒打算妨礙他們來往。允寶是大家的,我不會那么自私地獨占他,更不會讓他失去他本該擁有的寵愛?!?br/>
自心底泛起一股無力感,霍晟深深地吸了口氣,鼓足了勁兒才說:“既然這樣,那你就留下吧,跟兒子一起留下?!?br/>
秦滿枝低頭盯著自己的倒影,正想回應,霍晟卻搶先開口:“算了算了,說好不逼你的,你愛咋整就咋整吧。”
相識多年,霍晟很清楚秦滿枝的為人。她向來受軟不受硬,與其耍手段逼她就范,還不如放下身段求她原諒。其實他早已做好長期抗戰(zhàn)的準備,然而老天似乎想跟他作對,他怕什么,偏偏就來什么……
大清早接到許宥謙的來電,霍晟心知不妙,盡管如此,他還是如慣常那樣調(diào)侃:“這么早就騷擾我,看來你昨晚是一個人睡的。”
許宥謙笑著罵了句粗口,多說了幾句廢話,他突然正經(jīng)起來:“你收到消息了沒?”
用來辦公的手機還沒開,外頭有什么風聲,霍晟也一無所知,他下意識追問:“什么消息?”
沉默了小片刻,許宥謙才道:“我手底下有個不太聽話的妞,大概想上位想瘋了,居然把昨天的行程透露給娛記博取曝光率?!?br/>
霍晟一聽,立馬將床頭柜上的平板拿過來:“拍到了什么?”
許宥謙告訴他:“你別緊張,那娛記明顯是沖著我來的,他拍的照片多數(shù)是我跟那妞的合影,還冷嘲熱諷說我跟旗下藝人有不正當男女關(guān)系。不過,有張照片卻拍到我們所有人,而你兒子特別引人注目……”
與此同時,霍晟也正好翻到了那張偷拍照。他記得這一幕,那時候他們一行人在碼頭道別,許宥謙逗著孩子,還邀請他去香港迪士尼游玩,兩人看起來頗為親昵。
在照片里,秦滿枝側(cè)著身,她沒有入鏡,但被她抱在懷里的秦允那側(cè)臉卻暴露在人前。許宥謙正揉著孩子的腦袋,他神色愉悅地翹著唇角,被看八卦的網(wǎng)友戲稱為“慈父般的笑容”。
霍晟揉了揉眉心,雖然有點無奈,但還懂得開玩笑:“怎樣,當?shù)母杏X不錯吧?”
許宥謙難得嚴肅:“新聞我已經(jīng)讓人壓下了,我想這形勢還是可以控制的,只要那些小群體不帶節(jié)奏,這種花邊新聞很快告一段落。”
霍晟翻著網(wǎng)友們的留言,倒有點擔心:“節(jié)奏已經(jīng)帶著了,跟你傳過緋聞的女人正排著隊被掀底,不把孩子他媽扒不來,他們誓不甘休。”
許宥謙倒是無所謂:“隨他們唄,反正孩子又不是我的?!?br/>
出于對秦滿枝與秦允的保護,他知道霍晟肯定不想將他們母子推到風尖浪口之上。這場風波是自己的人搞出來的,他自然會負責:“這事讓我扛著,你什么都不用做,免得他們將焦點轉(zhuǎn)移到你身上。”
許宥謙做事,霍晟自然放心,只是放心歸放心,關(guān)乎到自己女人和兒子的事,他不可能撤手不管。
如今網(wǎng)絡(luò)發(fā)達,消息傳播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而傳播的途徑更是多如牛毛,即使有只手遮天的勢力,也難以戰(zhàn)勝數(shù)以億計的網(wǎng)友。許宥謙在大源頭切斷了消息的流傳,而霍晟則從微處著手,指揮著公關(guān)團隊處理大大小小的漏網(wǎng)之魚。
從早忙到晚,當霍晟有空喘口氣,已經(jīng)臨近傍晚。想到今天還沒過去秦滿枝那邊報到,他便撥通了公寓的電話,見不到人,聽聽聲音也是好的。
秦滿枝大概在準備晚餐,接聽的人不是她,而是秦允。拿起聽筒,他長長地“喂”了聲,接著像模像樣地問:“請問您找誰?”
霍晟起了玩心,壓著嗓子說:“我找你爸爸?!?br/>
經(jīng)過這段日子的相處,秦允對霍晟已經(jīng)熟悉得很,不過說了一句話,便可認出對方是誰。他嚷道:“你打錯電話啦!”
霍晟繼續(xù)壓著嗓音說:“沒打錯,你是秦允小朋友對不?”
秦允“唔”了聲,想了想又說:“就算你知道我是誰,也不能證明你沒打錯電話?!?br/>
霍晟玩上癮了:“我不僅知道你是誰,還知道你媽媽是秦枝兒。”
秦允糾正:“我媽媽叫秦滿枝?!?br/>
霍晟故意逗他:“你媽媽叫秦枝兒,你爸爸叫霍大帥?!?br/>
“才不是!”秦允急急反駁,“我媽媽叫秦滿枝,我爸爸叫……”
關(guān)鍵時刻,秦允很機警地把將要脫口而出的名字吞回去。
霍晟笑著催促:“說呀,你爸爸叫什么?”
“就不告訴你!”秦允用舌頭發(fā)出“略略略”的聲音,作完怪后,他便啪地掛了電話。
聽見客廳的聲響,秦滿枝便拿著湯勺從廚房出來,看見兒子從沙發(fā)跳到地板,她就問:“剛才誰打來電話了?”
在秦允支支吾吾之際,電話又響了。大概擔心霍晟告狀,他飛撲過去拿起電話,一本正經(jīng)地開始接聽。
再一次聽見兒子的聲音,霍晟的心情格外愉悅。他猜到兒子已經(jīng)知道自己是誰,于是便收起了玩心:“允寶乖,叫你媽媽接一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