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慧有著一種感覺,似乎李京京之前口中所說的都是事實。
但她作為一個女兒,絕對不能接受,自己的父親會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行為。
白朗不敢去看女兒的眼睛,他作為一個父親他不夠格。作為一個愛人他有些缺德。
“白朗,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后悔藥么?”
李京京雙目充血,怒視白朗,仿佛是想要將其生吞活剝了一般。
那是她一生摯愛的男人,那是她白手起家的生意伙伴,可是他卻始終在算計甚至出賣自己。
看到這樣的一幕,宋鐘感覺自己的腦袋都有些炸了。
他知道這事情的復(fù)雜程度,遠沒有自己來時想象的那么簡單。
他問自己,“如果此時李京京要對白朗下殺手,他究竟要不要出手阻止?”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盡管他再如何喜歡白佳慧,但就連他自己都認為白朗這個男人的確該死。
于是宋鐘不由得,將身體退到了一旁。
“宋鐘,你什么意思?殺了這個女人,殺了這個女人……”
白佳慧注意到宋鐘的動作后,聲嘶力竭的對其喊道。
可宋鐘卻無動于衷,因為作為一個陰陽師他有著自己的行為準則。
“慧兒,你李姨說的都是真的,是爸爸我對不起她?!?br/>
白朗慚愧的低下了頭,而后又抬頭看了一眼李京京,就那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京京,男兒膝下有黃金,我的金山銀礦都是你給的。我對你犯下的罪孽,就讓我用鮮血來償還吧!”
白朗話音落下,頓時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從懷中掏出一柄匕首,而后朝著自己的心口就插了上去。
“老爸,不要……”
白佳慧撲到了白朗的身邊,用手堵住那滾滾而出的鮮血。
血濃于水,這是她的父親,是她唯一的親人。
“慧兒,你答應(yīng)爸爸,以后交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找一個和你老爸我這樣,不知道什么是,愛與責(zé)任?!?br/>
白朗奄奄一息的對女兒叮囑了起來,他的嘴角還在不斷的溢出鮮血。
“爸爸,你不要死,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爸爸!”
白佳慧不住的搖晃著白朗的身體,希望可以讓父親重獲生命的活力。
可是現(xiàn)在的這副場景,誰都可以看出,白朗已經(jīng)是回天乏術(shù)了。
自從李京京母子死后,他可以說無時無刻不受到良知的譴責(zé)。
他行不多言,夜不能寐。
直到家中那嬰兒般的啼哭聲響起,妻子性命的失去,終于擊垮了他內(nèi)心之中最后一道防線。
他要解脫,他要贖罪,用他一身骯臟的血液,去洗禮他所犯下的罪孽。
“白朗,你愛過我么?”
李京京看向即將失去生命的白朗,目光一凝,就連渾身四溢的殺氣也弱了許多。
“愛?愛是責(zé)任,我白朗不配愛?!?br/>
白朗話畢,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他知道自己這一閉上,就再也睜不開了。
“孩子,你爸爸已經(jīng)死了,你原諒他了么?”
李京京看了自己懷抱著的嬰兒一眼,緩緩開口詢問道。
可是回答她的,則是一陣嬰兒的悲鳴。
母子連心,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想要表達的是什么。
于是李京京,朝著那躺在白佳慧懷中的白朗走了過去。
“你過來干什么?你給我滾……”
白佳慧親眼目睹父親離世,此時的她別說是區(qū)區(qū)一對子母尸煞,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她都敢上前拼命。
看著白佳慧此時的模樣,宋鐘也是有些心痛的擋在了她的身前。
“白朗已死,如果你還要對他無辜的女兒下手,那我可容不得你?!?br/>
宋鐘狠狠的盯著李京京,只要她敢踏前一步,自己就直接出手鎮(zhèn)壓。
“上師您誤會了,不知你可否聽聞過陰轉(zhuǎn)之術(shù)?”
李京京見宋鐘攔住了自己,面色上露出一絲遲疑后,對宋鐘說道。
出身太清道觀的宋鐘,怎么可能沒有聽過說這在陰陽界中聲名顯赫的“陰轉(zhuǎn)之術(shù)?!?br/>
在陰陽界中,除卻用于捉鬼的道術(shù)法咒之外,還有著各種威力強大的術(shù)法。
術(shù)法種類繁多,從高到低分為,天,地,玄,黃,四個等級。
而李京京口中這所謂的,“陰轉(zhuǎn)之術(shù)”則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黃級術(shù)法。
當(dāng)然,如果以為其只是最為低級的黃級術(shù)法,就沒有什么威力,那就大錯特錯了。
因為要知道的是,就連太清道觀這樣的門派之中,作為鎮(zhèn)派的也只是一名為“浮光無痕”的玄級術(shù)法。
“你這么做,真的值得么?”
宋鐘目光炯炯的看向李京京,問出了她最想問的話。
李京京并沒有去看宋鐘,她的目光則是一直在白朗的尸體上匯聚,而后口中幽幽說道,“上師,難道你真的以為,我沒有機會下手殺他么?”
她這一句話,頓時把宋鐘有些問愣住了。
的確,李京京只是一只厲鬼而已,面對他這樣的陰陽師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但如果要是用她的鬼力,去對付普通人的話,就白朗這樣子的,就算死一百次都不為過。
可是李京京,卻始終沒有對這個負心的男人下手。
此時的宋鐘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口中幽幽念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不過我不會讓你去那么做的,如果那樣的話,你會永世不得超生。”
白佳慧看著宋鐘二人,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
李京京看了一眼白佳慧說,“京朗集團,慧慧,他說的男人要有責(zé)任,要守護他視如生命的東西。他要活著……”
所謂的“陰轉(zhuǎn)之術(shù)”也就是陰靈用自己的陰壽,去轉(zhuǎn)換成陽壽來給活人續(xù)命。
宋鐘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可憐的女人,竟然肯為了一個負心的男人,做出如此犧牲。
但他告訴自己,就算落得白佳慧的埋怨,他也一定要出手阻止。
因為陰靈施展“陰轉(zhuǎn)之術(shù)”的代價,太過龐大。
施展此術(shù)的陰靈,甚至可以說會徹底的消失在陰陽兩界之中,永世沉落于六道之外。
白佳慧聽到父親還能活下去的時候,眼中驟然迸發(fā)出了希望。
她雖然不知道李京京那么去做,會付出如何慘烈的代價。
但她知道,只要能讓自己的父親死而復(fù)生,就算是讓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上師,你讓開,不然的話就來不及了?!?br/>
李京京看向宋鐘,口中淡淡的說道。
而宋鐘卻依然站在那里,紋絲不動。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去那么做?!?br/>
宋鐘斬釘截鐵的說道,同時手中驟然出現(xiàn)一道黃符。
李京京看著那道黃符出現(xiàn),眼神之中沒有絲毫懼怕,而是就那么從宋鐘身邊掠過,直奔白朗的尸身而去。
而后激發(fā)出全身鬼力,就想要強行施展“陰轉(zhuǎn)之術(shù)。”
“男人需要責(zé)任,難道女人就沒有了么?你看看你懷中的嬰兒?他未出娘胎就已身死,如果你施展陰轉(zhuǎn)之術(shù),那么他也會和你落得一個下場?!?br/>
宋鐘猛地回頭,將手中黃符狠狠的丟向了李京京,將其鎮(zhèn)住。
失去行動能力的李京京,看向懷中的嬰兒露出了一絲遲疑。
“哇哇哇……”
一道嬰兒的啼哭,使她恢復(fù)了冷靜。
是啊!她是一個母親,她也有著責(zé)任。
“宋鐘,你為什么不讓她救我父親?”
白佳慧終于看明白了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幕,赫然站起身來向宋鐘質(zhì)問道。
“如果她救了你父親,那她就會和你弟弟一起,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br/>
宋鐘看向白佳慧,有些無奈的說道。
“我不管,我只要我父親活下去,他是我唯一的親人?!?br/>
白佳慧忽然伸手要去揭開李京京身上貼著的那道黃符。
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可是再善良的女孩也需要父親的呵護與關(guān)懷。
黃符落下,李京京的身體解開了束縛,可她卻愣在了原地。
“京姨,如果你真的能讓我爸爸還陽,那你我之間的仇怨就一筆勾銷。”
白佳慧面帶懇求的看向李京京。
可是李京京卻沉默了片刻后,搖了搖頭,而后看向宋鐘說“上師,請您超度我吧!”
“你這個騙子!”
白佳慧上前就想抓住李京京的衣領(lǐng),可是她卻撲了個空。
宋鐘用歉意的眼光看了一眼白佳慧,而后朝著李京京點了點頭。
“宋鐘,如果你那么去做的話,我會恨你一輩子?!?br/>
白佳慧滿臉淚水的朝宋鐘喊道,現(xiàn)在的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想她的父親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