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密道之中走出,柜子剛剛在身后重新閉合,李語嫣就聽到房間之中傳來一聲咳嗽,猛地轉身用手中的燭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照去,趙成桓放大的臉就出現(xiàn)在了李語嫣的面前,李語嫣頓時松了一口氣。
伸手推了推擋在自己面前的趙成桓,李語嫣走到桌邊坐下。
“你怎么來了?”李語嫣一邊倒茶一邊問道。
趙成桓在李語嫣的身邊落座,道:“我若是不來,我怕你今天一會兒都回不去。”
說著,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李語嫣仔細聽。
李語嫣微微側耳,聽著一墻之隔的街上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幾聲洪亮的催促,大有將所有人都從睡夢之中叫醒的意思。
“我出來的時候,刑部的動作可還沒有那么大?!崩钫Z嫣皺起了眉頭,“這會兒怎么……”
“刑部也就那么一點人,能夠鬧出什么風浪來?”趙成桓端起熱茶抿了一口,“按照他們的動作,別說是三天,就算是三十天,都不一定能夠將整個京城都給翻一遍?!?br/>
“所以,現(xiàn)在這個陣仗是怎么一回事?”李語嫣疑惑的看著趙成桓。
趙成桓放下茶杯,回答道:“聽說是趙成鈺上書父皇,說刑部的人太少,京城又太大,所以請求父皇將御林軍也撥了一些給刑部尚書,免得找不到刺客,讓楚帝的性命受到威脅?!?br/>
說到楚帝的生命危險的時候,趙成桓的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神情來,好像恨不得祁浩辰那個家伙能夠死在刺客的手中,也好讓李語嫣早一日從仇恨之中解脫出來。
不過李語嫣關注的重點到不是這個。
“你說是趙成鈺上書的?”李語嫣抬眸看了一眼趙成桓。
“是啊?!壁w成桓點了點頭,“趙成鈺為刑部尚書說話,這不是也很正常么?畢竟刑部尚書跟李宸妃是一母同胞,趙成鈺日后若是想要成就大事,這個舅舅,也算是一個助力??!”
李語嫣砸吧了一下嘴巴,看起來若有所思的,“你說的有道理,但是……趙成鈺這樣做,是不是也算間接的賣了祁浩辰一個人情?”
趙成桓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只是……
“雖然南方水災已經(jīng)平定,但是楚國今年受到的打擊可不只是這一個,還有很多不安定的因素在蠢蠢欲動。祁浩辰都自顧不暇了,難道還有余力,插手我們墨國的事情?”趙成桓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語嫣摸索著沒有花紋的粗陶茶杯,“有一種解決內患的方法,叫做對外戰(zhàn)爭嘛!其實也就是將注意力從國家內部轉移到外部!更何況你看啊,如果祁浩辰真的幫助趙成鈺成事,趙成鈺一定會給他很多的好處,不管是錢財,還是城池,或者是兩國結為秦晉之好,對于祁浩辰來說,都是多了不少底氣,去解決內部的憂患!”
趙成桓仔細思考著李語嫣的話,頓了頓,忽然道:“對了,說起兩國結為秦晉之好這件事情……”
李語嫣瞬間將犀利的目光投向了趙成桓,“你父皇未必沒有這個意思,只不過,你猜不猜的到,如果非要有一個人去和親,那個人會是誰?”
趙成桓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嫣兒,我可不能夠未卜先知??!你看今日父皇的做法,大約也是存了,誰入了祁浩辰的眼,人選就是誰的意思吧?”
李語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還用說,要是讓祁浩辰自己選擇,鐵定是我?。 ?br/>
趙成桓點了點頭表示十分贊同,隨后伸出手去輕輕的握住了李語嫣的手。
李語嫣察覺到趙成桓手心的溫度,下意識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是卻被趙成桓一把拉住,將她微涼的小手牢牢的放在手心之中暖著。
李語嫣從不知道,原來人的手心的溫度也能夠這樣灼熱,幾乎要順著她的手掌,一直燙到她的心中去。
“喂,我們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李語嫣往回抽了抽手,“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趙成桓卻是沒有一點男女授受不清的自覺,看著李語嫣道:“我也就對你不君子而已?!?br/>
李語嫣再一次見識到了趙成桓的不要臉,不由的輕輕吸了一口氣,正想要反駁趙成桓,卻聽見趙成桓一臉認真的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讓祁浩辰得逞的。”
不是什么甜膩的情話,但是卻堪比最溫柔的,至少,這一句話,是現(xiàn)在的李語嫣最想聽到的。
心中涌起十分的感動,但是李語嫣的臉上卻沒有表現(xiàn)出分毫,“嗯……我當然也不會讓祁浩辰得逞,不然我跟青雉做交易是為了什么?不過有你的幫助,我想事情做起來會更容易一點?!?br/>
趙成桓聽到李語嫣這樣說牧秋語,不由的無奈的笑了笑,“你總是這樣要強!雖然我們是合作伙伴的關系,但是有時候你自己都把事情給解決了,我都不知道我能夠為你做點什么?!?br/>
聽起來居然帶著一點小抱怨……
聽到趙成桓用這樣幽怨的語氣說話,李語嫣不由自主的心軟了兩分,十分認真的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把事情分給趙成桓一點,好讓他不要胡思亂想。
趙成桓的目光一直都沒有離開李語嫣,見到李語嫣似乎陷入了沉思,嘴角勾起一個十分愉悅的弧度——李語嫣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在她的面前,面子這種東西,還是不要的好。
李語嫣忽然抬眸,正好將趙成桓嘴角的那一抹微笑收入眼底。
趙成桓臉上的微笑頓時僵住。
四目相對,趙成桓覺得,若是李語嫣的目光能夠化作實質,估計這會兒都已經(jīng)把他給千刀萬剮了!
“咳咳……這個……”
趙成桓想要解釋一下,李語嫣這次連開口的機會都不想給他,“我有一種自己被你吃得死死的感覺。”
頓了頓,李語嫣接著道:“這種感覺讓我很不喜歡,因為我之前就是被祁浩辰吃得死死的,最后落到那樣凄慘的下場?!?br/>
趙成桓也顧不得李語嫣現(xiàn)在不想他說話了,立刻開口道:“嫣兒,我跟祁浩辰不一樣!”
“停!”李語嫣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我不想聽這類保證的話,一點用處都沒有。”
說著,李語嫣上下打量了一番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趙成桓,“你剛剛說,你覺得我向你求助的事情太少了,導致你覺得自己并無用武之地。”
趙成桓一見到李語嫣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眼神就知道,李語嫣的心里一定已經(jīng)打好了算盤。
“是?。 壁w成桓點了點頭,表情十分認真,“有什么事情你盡管告訴我就是,我?guī)湍?!?br/>
李語嫣轉頭朝著密道所在的方向看去,“那么那群人,就交給你了。我本來以為,君竹此人,是個明白事理的,沒有想到是一匹野馬!若是不能夠好好馴服溫順了,沒準下一次,馬蹄子就要踢到我們身上了!”
趙成桓順著李語嫣的目光朝著那個方向看了看,“就這么簡單?”
李語嫣嗤笑了一聲,道:“你可不要覺得這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君竹雖然看起來有點柔弱,但是卻是個十分豁得出的人,決斷力也十分出色,就是……”
“就是缺少了一根筋,在決定上十分欠缺考慮。”趙成桓不緊不慢的接過了話頭。
在能夠飛快明白自己思路的這一方面,李語嫣對趙成桓還是十分滿意的。
頓了頓,趙成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來一般道:“說起來,你與德妃之間……什么時候那么親密了?”
指的自然是共燕山李語嫣與德妃兩個人一起出場的事情。
李語嫣雙手一攤,神情十分無奈,“其實我也不知道?。〗袢諏m宴之前,蘭幽情假借李宸妃的名頭引我出去一見,我回來的時候,正好遇上了你母妃和德妃,德妃知道了我是秦國公府的人,忽然對我很熱情。不過……”
李語嫣想起德妃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她好像對秦國公府的一些往事,十分清楚?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系嗎?”
趙成桓搖了搖頭,“德妃與我母妃之間的關系還算不錯,雖然為了保險起見我查過一些德妃的消息,但是跟秦國公府之間的消息,僅限于她從前經(jīng)常出入你們府上,那個時候,大夫人還在世,就連李冉的父親,那位早逝的大公子也還在世?!?br/>
李語嫣驚訝的挑起了眉毛,“我聽娘親說,她入府不過三月就隨著父親出征去了,回來的時候,祖母和大伯都已經(jīng)過世了。這樣一來,德妃反而是對李家的事情,知道的最多的一個外人咯?”
“看起來確實如此。”趙成桓點了點頭,“而且,很奇怪的一點,德妃的出身,根本就查不到?!?br/>
李語嫣抬眸看著趙成桓,好一會兒才道:“你們皇室之中,可還真是臥虎藏龍??!”
趙成桓聳了聳肩膀,起身道:“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語嫣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后卻有點疑惑的問了一句,“要是被遇到盤查,你要什么理由搪塞他們???”
“德妃娘娘今日犯病了,需要藥引,我是來幫她尋找的。”趙成桓笑了笑,“好了,不用擔心,萬事有我,我們走吧!”
說著,牽起李語嫣的手,就將人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