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説,米迦勒在行走人間時試圖揭穿xiǎo丑臉上的詭笑,后來只能無奈的吞掉了這場鬧劇。
在薩利德丑聞的臭味尚未在帝國全境彌漫的時候,已有不少嗅覺靈敏的議員選擇在皇帝面前息聲,雖然那頭狼王還老老實實地匍匐在軍部,但他呲牙咧嘴的幻象總是徘徊在參議院上空,低聲咆哮。奇怪的是連一向跟狼王不對付的金獅子家族也選擇了沉默,這愈發(fā)讓人忌憚。
“該跳出來的總會跳出來,爬蟲最后還是免不了回到下水道的命運?!鄙聿母呤輩s氣質(zhì)剽悍的男人神色平淡的挺坐在座椅上,斜穿左眼的刀疤顯得猙獰無比,坐在他對面的中年人低嘆道:“這樣蓋瑞少爺就要多受幾天罪了?!?br/>
男人霍然起身,走近窗臺,背著雙手沉聲道:“既然他們要等,那這就是他們等待付出的代價。”
依然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默然無語,他當然知道‘他們’是誰,作為狼王家族的絕對心腹,少年時期便跟隨當代狼王數(shù)十年的戎馬生涯,讓他知道太多不為人知地秘聞?wù)嫦唷@峭跫易逶﹤惒贿^七代人,六百多年時長,相比其它大貴族要年輕的多,但這個來自波旁公國的貴族卻是當之無愧的泰倫十大豪閥之一,這是連金獅子這樣的老牌貴族也無法否認的事實。緣由狼王家族為泰倫贏下的三次關(guān)鍵性戰(zhàn)役和家族內(nèi)驍勇無匹的冰原狼騎士軍團,以及世代狼王對軍隊的巨大統(tǒng)治力,尤其當代狼王克里夫,更是繼老牌貴族“黃金長矛”拉歐尼斯隕落后繼承軍神稱號的人。
帝國的好事者曾將軍部三巨頭分別作出比較,稱如果金獅子是寬厚堅固的鐵盾,那么狼王就是在盾牌前揮舞的巨大攻城錘,而盾牌后面則站著神秘的阿什曼家族,他的情報指引了鐵錘揮舞的方向。
當迦毗羅兩王共治結(jié)束的消息傳來,據(jù)説皇帝陛下奧爾登三世震怒下摔碎了心愛的水晶手杖,阿什曼的家主當天就親自遠赴敵國重新布局情報吸收,但隨后各方傳來的消息顯示讓妖冶放·蕩但聰明無比的蘿合蘭女王無限低迷的一樣東西,就是產(chǎn)自薩利德金山礦脈的藍色晶核,在迦毗羅祭司的提煉下竟然有致命的迷幻作用。兩王共治悄無聲息的結(jié)束意味著迦毗羅將會達到前所未有的政治統(tǒng)一,雖然這期間不可避免的還會有動亂發(fā)生,但之前可怕的惡性內(nèi)耗將大大降低,而且等白露女王完全將迦毗羅的船舵穩(wěn)住的時候,泰倫將不得不重新評估老鄰居的各項實力。在白露女王召開完首次大朝會后,有關(guān)于女王的言論,阿什曼家主第一時間傳來的情報如今就擺在奧爾登三世的桌上,上面只有一行字:“泰倫人的眼睛以后只有東西南三個方向,因為迦毗羅將是他們北方的視野禁區(qū)。”
據(jù)説,賭氣的奧爾登三世站在王宮最高處面朝北方看了一天。
不管藍色晶核的消息是通過哪個渠道回饋到帝國,但在調(diào)查組到達薩利德不久之后,北方執(zhí)政官歐瑟斯的畏罪自殺就已經(jīng)坐實了這個消息,隨之而來的就是拔出蘿卜帶出泥,不但整個北方政場面臨著大換血,傳言與之相關(guān)的軍部高層也將會對皇帝陛下和參議院做出自辯。事實上,薩利德丑聞所帶來的連鎖反應(yīng)開始只是冰山一角,但在國內(nèi)輿論和各方勢力的角逐下,等冰山顯露且崩塌后會產(chǎn)生什么樣的后果都是可以預見和無法逆轉(zhuǎn)的。
事到如今,除了困在紅土洞的狼崽,并沒什么要緊人來捋狼王的胡須。但這未嘗不是個別有心人將“鐵桶”軍部重新洗牌的好機會,是大發(fā)雷霆的皇帝陛下還是某些取得南部教宗支持想插手軍部高層的老貴族,或許兩者兼而有之,而唯一確定的是涌動的暗流下爬滿了擇人欲噬的巨鱷,虎視眈眈。
只是和那頭徘徊在岸邊的巨狼一樣,雙方都在等,等待一個撕咬的機會。
“是不是再讓人在參議院那邊開始指責您?畢竟太風平浪靜對咱們并不是好事?!敝心耆巳∠卵坨R擦了擦,望著背影挺拔的男人。
站在窗臺邊的狼王搖了搖頭,冷聲道:“狼王家族不是玩弄政治的高手,跟那些xiǎo丑同臺競技只會讓家族蒙羞,我倒要看看是誰耐不住寂寞先浮上水面。”
中年人diǎn了diǎn頭,這個敏感時期沒有積極向皇帝陛下建言的人大多是狼王政治上的堅定盟友,因為那樣只會讓皇族更加忌憚和猜疑這個盤踞軍部數(shù)百年的大貴族。但寥寥幾個出聲吆喝指責狼王涉足薩利德黑金貪腐的人也不全是敵人,畢竟太風平浪靜也同樣讓人憂思,這個披靡戰(zhàn)場的豪門在政治上是否也已經(jīng)一手遮天?
“明天我就啟程去薩利德要塞,公爵大人。”中年人起身朝那人頷首示意,“但愿我們不會走黃金長矛的老路?!?br/>
窗臺前狼王克里夫的身軀微微一動,瞇起的眼睛露出兩抹危險的光芒,作為早年間即使是自己也需要微微昂起頭顱仰望的人,無論是他對戰(zhàn)爭的理解還是對自己的個人影響,都是無法形容的意義深遠,而直到現(xiàn)在帝國也少有人知道狼王對那個沒落的姓氏依舊抱著相當友好的態(tài)度。如果連那樣的貴族都有被送上斷頭臺的一天,自己確實該更加斟酌。
等中年人冒著零星雨絲離開軍部幽深的甬道,窗臺前的男人招手,一道晦暗的身影從墻角走了出來,像是壁畫上活過來的幽靈,默然站定。
“我的狼群該獵食了?!笨死锓蜉p聲説著,伸出手在窗臺上放下一枚徽章信物,轉(zhuǎn)身離開房間。身后人走過去拿起徽章,抬頭露出刀疤參錯的恐怖面容,還有嗜血的笑容。
“xiǎo瘋子?!?br/>
“嗯?”
“走開diǎn,我要放大招了?!?br/>
“啥?”
“噗嗤?!?br/>
隨著輕煙裊裊,在屋dǐng吸收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木元素爆裂術(shù)宣告結(jié)束。老臉一紅的亞瑟恨恨的甩手,瞪著地板上指甲蓋大xiǎo的輕微灼燒痕跡,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釋放爆裂術(shù)的程序都對,”弗雷德一臉無辜的蹲在他附近,“可能……可能是元素儲存不夠。”
“算了。”亞瑟搖搖頭,在地板上捻起xiǎo撮灰土,低聲道:“萬物俱有靈性,天性是最不能也最不該違背的,木元素本來就是生長類元素,非要讓它達到火元素那樣兇猛的爆裂程度,可能真的不行。”
弗雷德默默的拿出抹布擦干凈地板,猶疑著想説什么卻沒有開口。最近整個圖書館二樓凡有空余地方都被輕微的燒焦味籠罩著,自從弗雷德天賦開啟后和亞瑟秘密進行魔法實驗的次數(shù)正在逐步遞增。
“貪吃鬼?”樓梯的拐角走出一個嬌xiǎo身影,笑瞇瞇地抱著鼓鼓的紙袋。弗雷德的肚子適時的咕咕兩聲,眼巴巴的看著那抹身影走近。亞瑟接過她手里的紙袋,低聲問道:“你這樣副院長會不會……”
“嘿嘿,我父親巴不得我能多吃東西快diǎn長大,再説他也不關(guān)心廚房的食物還剩多少?!?br/>
“謝謝?!?br/>
“嘿嘿?!?br/>
不知不覺紙袋就被弗雷德接了過去,魔法天才聞見蒜香面包的氣味后就再也無法淡定了,一邊好奇的看著竊竊私語的亞瑟和副院長千金,一邊毫不猶疑的大口吞咽著面包。學院的生活費用并不大,但禁不住兩人拿閑錢買酒“賄賂”圖書管理員,好讓他們有時候就夜宿在這里,與書同眠。往往這個時候餓肚子的情況就時有發(fā)生,好在還有安娜這樣心地善良的xiǎo姑娘經(jīng)常送來食物,不然哪天學院圖書館餓死兩個學生可就是德普郡的新鮮新聞了。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亞瑟正有些不好意思,瞥到紙袋在幾句話的時間里已經(jīng)癟了一半,頓時顧不上和安娜多手軟嘴短了,掉頭扎到弗雷德旁邊,手嘴并用的塞起食物。xiǎo女孩就蹲在他們旁邊,笑瞇瞇地看著,也不説話。
等他們吃完了紙袋里所有的食物,心滿意足的擦著嘴角的殘渣,安妮依例掏出一張牛皮紙,説道:“喏,這是昨天的作業(yè),”亞瑟拋給她一個懂了的意思,接過作業(yè)塞給弗雷德,舒服的躺在地板上,懶洋洋的摸著肚子。
以兩人現(xiàn)在的閱讀量處理安妮的魔法作業(yè)問題,不管理論還是實踐,簡直是疾風卷殘云手到擒來。弗雷德拿著牛皮紙凝神思考了片刻,就轉(zhuǎn)身趴在地板上自言自語地比劃起來。
“亞瑟,你跟弗雷德打算就這樣一直呆在圖書館嗎?”安妮就勢坐在地板上,就手拉了拉裙擺,十足的xiǎo淑女范兒。
“這兒也沒什么不好啊?!眮喩臐M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你知道嗎,后天學院會有夏季舞會,凱瑞·福尼亞邀請我做他的舞伴,可是我不想去?!卑材劝欀銡獾拿碱^。
“為啥不想去?”亞瑟漫不經(jīng)心地回應(yīng)著,隨手拿起一本書墊在腦后。
“他身上的香水味比我的還好聞,真討厭?!眡iǎo女孩嘟著xiǎo嘴表示不滿。
“……”
“財富的積累決定了資源分配的話語權(quán),這種權(quán)利在一定時期達到極限后就會形成不同階層……”腦海中浮現(xiàn)出老師的“淳淳教導”,亞瑟前世并沒有鉆研過《資本論》這類書籍,但他深深茍同老師的説法。學院里的貴族子弟大多身世相差不大,而且很多都是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這就意味著拓展交際圈打好自己的人脈基礎(chǔ),從另一個層面來説是比學業(yè)都重要的事情。只不過以亞瑟懶散的心態(tài)和見識,才不愿意去恭維那些生澀的演技,而弗雷德就更不消説了,這個平民天才對自己人生里從沒出現(xiàn)過的紅酒和晚禮服的興趣,還沒有書上一個標diǎn符號來的大。
要花費一晚上時間看一群xiǎo屁孩的鬧劇?別鬧了。亞瑟翻了個白眼,如果是宮廷舞會還差不多,而且舞伴最好是自己的亞精靈老師瑞思·西碧拉,想著想著,不顧安娜怪異的目光,亞瑟的嘴角綻放出滿足的笑容,……
西恩大陸,夏,東方冰原卻依舊被大片冰雪覆蓋,身在巍峨雪山山巔的高挑女人突然打了個噴嚏,拉緊了身上的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