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依賴
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唐糖最大的成長就是她更沉得住氣。
擦干眼淚,唐糖跟隨著莫一言按照流程在醫(yī)院辦理出院、死亡證明的手續(xù),期間再不見崩潰的哭泣和莽撞的歇斯底里。
可她越是這樣,莫一言越是擔(dān)心。他自然也猜測過唐媽的死并非普通意外那么簡單,一定有一根導(dǎo)火線。
“我想要監(jiān)控記錄和責(zé)任護士關(guān)于我爸媽死亡的來龍去脈的敘述口供?!碧铺悄X子里條理清晰,目的明確。
江萱有錢又是律師,她已經(jīng)氣倒了唐爸還差點被唐糖宰了,這次動手她一定給自己留好了退路準備好了說辭。唐糖不能貿(mào)然行事,不能打草驚蛇,要先收集好證據(jù),等待時機。
她給了江萱那么多條活路,結(jié)果呢,忍氣吞聲的是她,現(xiàn)在家破人亡的也是她。這次,也該換換角色位置了。
“我知道你能弄得到?!碧铺呛V定地看著莫一言。
莫一言直接將她撈進懷里,他知道她不會反抗,“現(xiàn)在是不是只要我弄到這些,就算要你和我睡你也會答應(yīng)?”
唐糖雙手垂在兩側(cè)握成拳,任由莫一言擁著心如堅冰的她,默認。
莫一言松開她,用力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看著她吃痛的樣子,輕笑,“不準一個人?!比缓缶妥吡?。
唐糖摸著還疼著的額頭,盤旋著“死了”、“一個人”、“江萱”、“證據(jù)”的腦海里,彈進來一個新名詞:“莫一言”。它閃著光,發(fā)著熱,看著就想靠近。
莫一言再回來的時候給了唐糖一個u盤,一支錄音筆,還有一個請了假的邋遢莫一言。
一起上了運唐爸唐媽去殯儀館的車,“你把胡子刮一刮吧。”唐糖嫌棄地說道。
莫一言舉了舉受傷的手臂,“你幫我刮。”
唐糖沒說話,只是當車經(jīng)過小商店時,她要開車師傅停下,去買了刮胡刀和刮胡膏。
車開到殯儀館停下,隨著唐爸唐媽的下車,唐糖的心門慢慢合上。
莫一言忽然用手包住了唐糖的拳頭,在她心門緊閉之前擠了進來……
唐爸唐媽的親戚朋友不多,也沒有什么極品,葬禮進行得很順利。
“查清楚了嗎?”莫一言在接待來客的間隙躲到一邊,叼著一根剛點燃的煙,向眼前的韓彥和杜涵問道。
韓彥不抽煙,但也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答道,“還沒。”
莫一言有些意外,這件事韓彥不知情就已經(jīng)很出所料了,沒想到還有他花了將近一天都沒有查到的。
韓彥取下煙,有些后悔,“阿姨的確是出過病房,不過我剛想跟上去的時候就來了一個客戶電話,我以為阿姨只是出去熱個飯啊什么的就沒繼續(xù)跟,我回來的時候阿姨就已經(jīng)回病房了,看著有點不開心,但沒有其他異常?!?br/>
韓彥回想著那天他照例出門四處溜達收集訊息時的情形,越說越懊惱。可說到唐媽出現(xiàn)意外搶救無效死亡的時候,他變得苦惱,“之后我就去看了監(jiān)控,可有人已經(jīng)先一步把監(jiān)控進行處理了。手法干凈熟練,應(yīng)該是專業(yè)人士處理的。我自己試著恢復(fù)了一下,有點困難。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發(fā)去給國外的專業(yè)朋友求助了,不過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恢復(fù)好?!?br/>
聽韓彥說完,莫一言的眉心都已經(jīng)皺到一起。韓彥說他恰好去接電話的時候他雖也認為是一個巧合,但心里卻沒有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直到聽到監(jiān)控是由專業(yè)人士處理,他才斷定這不是單純的意外。
一直認真旁聽的杜涵聽到這也開口了,“你是不是懷疑江萱?”他問莫一言。
“你覺得不是她?”莫一言吐了口煙,反問。
“難說。江萱是律師,做的事再怎么見不得光也不至于讓自己犯法,阿姨的死如果是人為導(dǎo)致,就涉及到了間接謀殺,而且還蓄意刪減監(jiān)控。何況叔叔的事已經(jīng)是給了她一個教訓(xùn),她不至于在同一個地方犯兩次錯?!?br/>
韓彥來了興趣,這可關(guān)乎他的偵查方向,“那你覺得是誰做的?”
杜涵直接白了韓彥一眼,“不知道。”知道的話還有他調(diào)查干什么。
既然江萱的嫌疑降低,那么,“方銳在哪?”莫一言掐滅了煙,問韓彥。方銳沒有出現(xiàn)在葬禮,攻陷唐糖、讓她心甘情愿生孩子的好機會就擺在這里,他卻放棄了,有點可疑。
“他出差了?!表n彥這個還是調(diào)查出來了,“昨天出的差,不過他這次的出差行程在一個月前就定下了?!?br/>
昨天正是唐媽出事的那天,但行程卻是早就定下的,究竟是不是他做的?
又或者這件事的伊始只是意外,但為了逃避間接謀殺的罪責(zé)而變成蓄意呢?
“你們煙抽完了就過來幫忙吧?!焙孢^來叫他們,“開席了?!?br/>
莫一言他們?nèi)私粨Q了個眼神,一致決定先不向任何人說起此事。能讓韓彥巧合的接個電話然后動用專業(yè)人士刪掉監(jiān)控的,人脈和眼線一定也不少。
唐糖見身上還散發(fā)著煙草味的莫一言重新回到她身邊幫她接待客人,“肉肉,以后你去干什么跟我說一聲吧,要不然我不知道你去哪了?!?br/>
她的患得患失在看見唐爸唐媽火化了之后開始出現(xiàn)。
莫一言點點頭,“好?!?br/>
唐糖見他答應(yīng)了,就繼續(xù)迎接陸續(xù)前來吊唁的人。
唐糖聽了很多不痛不癢的“節(jié)哀順變”,心卻越發(fā)麻木。直到送完唐爸唐媽最后一程,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終于有了觸動:上次和唐爸唐媽一起吃飯一起鬧騰好像就在昨天,一覺睡醒,就沒有了明天。
“肉肉?!彼兴宦?,他就在她手邊,見他偏過頭,“沒事,我就想叫你一聲,看你還在不在?!?br/>
莫一言微微一笑,用小指勾了勾唐糖的手指。唐糖會意,伸出小指,勾住了他的……
葬禮進行了三天,結(jié)束之后,唐糖便投入到尋找證據(jù)之中。莫一言明知她做的是無用功,但還是沒有說破。
她現(xiàn)在看著已經(jīng)恢復(fù)同往常一樣,但莫一言知道她只是在極力控制自己。一旦讓她知道罪魁禍首是她一直在接近在報復(fù)的人,哪怕只是停留在猜測,莫一言也擔(dān)心她所有的負面情緒會爆發(fā),讓她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做無用功總比讓她身處危險好。
“肉肉——”她又在叫他。
“我在。”莫一言從客廳走進來。
“嗯?!碧铺且娝€在就放心了。
唐糖將目光重新投入到電腦屏幕上的監(jiān)控錄像,耳機里放的是護士們關(guān)于事情經(jīng)過的講述,對照著,想要找出線索。
她不專業(yè),也不懂什么偵查手段,只能反復(fù)一遍一遍地聽,一次一次地看,有什么專業(yè)上的疑惑就在網(wǎng)上查結(jié)果。
“肉肉——”這次她走到房門口叫的在客廳的他。
莫一言反射性起身朝房間走著回答,“我在!”一看唐糖就在房門口,停下了腳步。
相視一笑,都有點不好意思。
“煩不煩?”唐糖先開口,她也知道自己的不正常。
莫一言搖頭,“不煩,其實……”他欲言又止,頷首想了想,“我喜歡你這樣依賴著我,喜歡我成為你唯一可以依賴的人,我、我沒有高興叔叔阿姨走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成為你的唯一。”
唐糖迅速低了下頭,再抬頭時,面上已看不出悲喜。
她走到莫一言面前,背在身后的手拿著一個存折伸到他面前,“我沒有錢,這是我爸媽的存款,不多,但是還葬禮的錢應(yīng)該夠。其他的,我以后再還你?!彼幌牖ǚ戒J的錢。
莫一言沒接,她這是直接拒絕他嗎?
“我不想當寄生蟲,不想自己一無是處,最起碼,我的生計不能依賴你?!?br/>
得知不是拒絕,莫一言松了口氣,把存折推回到唐糖的懷里,“這是叔叔阿姨的錢,你收好。你要真想還我錢,也不急在這一時。我說我愿意等你的,記得嗎?”
她記得,怎么會不記得!只是,“還錢也等嗎?”
莫一言笑眼彎彎,“等!只要是關(guān)于你的,我都能等?!?br/>
唐糖的玩性被挑起,“那……等八十年好不好?”
莫一言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還是點頭,“好,下輩子都在一起!”
下輩子……唐糖臉一紅,她明明要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
收好存折,唐糖回到電腦桌前繼續(xù)忙她的,反正每次在莫一言面前她都是鬧個大紅臉收場,索性就少理他。
安靜的房子里只聽見鼠標的點擊聲和書頁翻動聲……
第二天,莫一言開始上班,唐糖想起自己的書還在方家,想去拿。
方銳一時半會不會回來,想從他身上找線索還得等等,可她又不想呆在方家,干脆就把書拿回來復(fù)習(xí),她現(xiàn)在比任何時候都想要當老師。
她挑了早上方媽出去買菜的時間去方家,應(yīng)付、敷衍都是浪費時間。
打開門——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不去找江萱算賬,可老天為什么還要讓江萱在此刻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她容光煥發(fā),見到唐糖,一點也不驚訝,“聽說,你爸媽都死了?”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讓唐糖要發(fā)狂。
這還不止,江萱眼含笑意卻故作悲傷,虛偽得讓人作嘔地一字一頓說道,“節(jié)!哀!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