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第二天早上,陌紫煙風(fēng)寒好了,一切恢復(fù)原樣。三日后,是皇室去大漠祭祀的時間,陌紫煙仍過著她自己的生活,沒想過摻和,怎知明明好久沒有見到的夜濼,這次祭祀偏要帶上她,坐在馬車?yán)?,大漠風(fēng)沙一如她剛來的那天,無情,冰涼。沿途中城內(nèi)老百姓無一不向夜濼叩拜,陌紫煙看著高大的馬上的他,如果不是見到過他那個樣子,或許他會給人很大的他是個好君王的誤導(dǎo),可陌紫煙知道,他眼中濃濃的恨意,不是個善良的君主能有的,那種眼神,甚至過于在宮中的那些惡嬤嬤,那些會把她一次次弄得半殘的嬤嬤。
臨近傍晚終于到了祭祀地點,一行人駐扎在山下。陌紫煙想著還真是不一樣,感覺她過起了游牧的生活,風(fēng)餐露宿的。
在馬車中這么想著的時候,簾子突然被掀開,“出來!”在陌紫煙的潛意識里,夜濼和那些老嬤嬤是一個性質(zhì)的,他突然出現(xiàn),陌紫煙嚇得從馬車上差點掉下來,幸好那邊有窗戶在擋著,夜濼的臉色黑了一分,但隨即又釋然了,只是眸色更隱晦了,自然這些都沒落入陌紫煙眼中,陌紫煙悻悻的抬起頭,本想伸出手揉揉已經(jīng)紅腫了的額頭,但看見夜濼還沒走又把半空中的手放下了。
陌紫煙下了馬車,突然的黃沙撲面,吹得她踉蹌的后退了幾步,背抵在馬車上,溥兮立刻過來扶,溥兮跟在隨行之列,嬌弱的女孩子一路而來已是累得不成樣子,陌紫煙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溥兮,你去馬車上歇一會吧?!变哔馊硗馀劢o陌紫煙穿上,“公主,我不累,在外面就可以了?!逼鋵嵥侵?,這都是夜濼的意思,如果不是公主的身子,走不了路,或許他就連一輛馬車也省了,讓她們主仆一起走來這一路,這次隨行不知為何只有她一個妃嬪。這個夜濼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見陌紫煙下了馬車,夜濼轉(zhuǎn)身便去到了隊伍前列,一路上在夜濼身邊的一個人對陌紫煙說到:“姑娘,王請你快點。”陌紫煙看著夜濼一個隨侍,卻對她這么有禮數(shù),不禁多看了他兩眼,很溫和的一個人,完全不同于夜濼的桀驁,讓陌紫煙懷疑起他們真的是主仆嗎?這種不是內(nèi)監(jiān)的男子,應(yīng)該是暗衛(wèi)嘍?不叫夜濼皇上,也不叫她娘娘,應(yīng)該不是在宮內(nèi)辦差的。陌紫煙挑眉感覺這個祭祀并不簡單。
“我這就過去了,謝謝你?!蹦白蠠煂λp輕一笑,微微點頭,王室基本的禮數(shù),太后身邊的宮人沒少教過她,記得她最仰慕的應(yīng)娘,一個被囚禁的女官教了她許多禮節(jié),在心里,陌紫煙還是很感謝禮儀師傅映娘的,如果不是她,這么多年或許她早就死在了宮中,無聲無息的,眼前這個人同映娘就很像,都是一種溫和的外表但骨子里卻是自尊的過分,映娘身上應(yīng)該是有秘密的,太后歿了后身邊的宮人都四散了,只有映娘只是被禁足在一所宮苑中。沒人和她說過映娘的過去,她離宮的那天,去看了映娘,但沒有見到,她在時,映娘是映娘,她走了,映娘仍是那個深宮里自潔的映娘。
陌紫煙被帶到夜濼跟前,夜濼看著她,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不太好,但話從口中說出來的卻變成了:“一路還舒服吧?!彼幌蚴沁@種語氣,“嗯。”時隔多日終于又聽見了她的聲音,那日看見他和皇弟在一起談笑,生氣的他傍晚第一次放縱自己去找她,本來的怒火也因為她突發(fā)起來的寒毒消失得無影無終,但回到宮中,見到雪兒舊時的畫像,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所以那日晚膳,他那樣的欺辱她,可自己心中卻在掙扎,是那樣的矛盾。她的侍女死了,她也被自己害的養(yǎng)傷那么久,其實他有些虧欠的,但是一些到之前這些虧欠又都沒有了。
陌紫煙一直低著頭,風(fēng)吹亂了她的一縷秀發(fā),青絲隨風(fēng)飄搖,此時陌紫煙剛好抬起頭來看他,這一刻夜濼發(fā)現(xiàn)自己心臟漏了一拍,陌紫煙只是看了他一眼,看到他不是在無視自己,沒有又故意給她難看,只是盯著自己,卻不知在想著什么,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夜濼的性情真是越來越難懂了,如果恨著就一直恨著,現(xiàn)在又在裝什么矯情。
夜濼后退了一步,“今日祭祀路途甚難行,憐兒有孕在身,朕不忍令伊兒勞累,但百姓又不好交代,就辛苦公主了?!彼f的那么平靜,陌紫煙沒有感覺到他的一點情緒波動,陌紫煙怔了怔,卻馬上反應(yīng)過來,不禁笑起了自己,自己有什么資格和那幾位比呢,“能替娘娘們做事是妾身的福氣?!憋@然,回答又令夜濼不滿意了,夜濼冷哼一聲,拂袖大步離去。
陌紫煙看著他走開沒有說什么,這邊有宮人帶領(lǐng)著她到了一座帳篷內(nèi),進內(nèi)一看,發(fā)現(xiàn)有些過于豪華了,不像是夜濼會賜給她住的,果然宮人開口了:“娘娘,祭祀的時候隨行娘娘要和皇上住在一起的,這是陛下的休息帳篷,娘娘先休息,奴才就下去了。”雖然暗中有些不想接受,但是表面上陌紫煙還是開口回復(fù):“好的,謝謝公公了?!变哔馊ツ眯欣钜矂偦貋?,聽到了這個宮人的話,也有一些不舒服,“公主,難不成你要和那個人一起休息嗎?”陌紫煙示意她不要語氣這樣:“溥兮,這是遲早的?!变哔膺€想說什么,帳篷外傳來了聲音,“參見陛下?!变哔庹驹谀白蠠熒砗?,陌紫煙對著走進來的夜濼行禮,可是夜濼卻沒注意到她一般,在那邊和今天的那個隨侍說著什么,陌紫煙讓溥兮先下去了,陌紫煙站著的地方更像是這個帳篷的書房,有桌子還有些書本之類的,而夜濼和那個隨侍那邊就是床榻了,陌紫煙站直后向那邊看了一眼,那個隨侍的帽子被摘下了,長發(fā)披散,原來是女子!然后就看見夜濼開始脫她的衣服,然后是互相脫,兩個人親在一起了,那個隨侍的頭頂剛好到夜濼的肩離鎖骨很近的樣子,嗯,夜濼的鎖骨很好看,那個隨侍的胸也不錯,陌紫煙一路欣賞著,卻發(fā)現(xiàn)對面兩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下來,夜濼目光如火的看著她:“不知道滾嗎?”陌紫煙有些猶豫的指了指自己:“我,嗎?”下一秒她就意識到了,原來她只是個幌子,這次祭祀夜濼是會美人的,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讓她來的,可是這恰好中了陌紫煙的下懷,她可不想和夜濼一個帳篷,剛好想一個人出去看看夜天國的景色,雖然是夜景?!昂玫谋菹?,我這就走。”看著兩個人的姿勢保持的好似很難受,就算沒有眼福了,陌紫煙還是很快溜了出去。
這邊陌紫煙終于擺脫了夜濼和溥兮,她會功夫的事情巧兒也是不知道的,作為貼生宮女她知道的還是少一點比較好,畢竟這樣溥兮才更安全。陌紫煙將外裙除去扔在了草叢上,找一塊面紗蒙上面,就離開了營地,直奔最近的村落還是城市,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有什么在召喚著自己,輕功施展出,不久她就到了長安縣,就算已到夜里,可以看到主街上還是有許多的小商販,叫賣著,香氣與人聲,氤氳的煙氣,一切都很美好,陌紫煙很久沒有這么開心了,她來到一間成衣店很快換了一身打扮簡樸的女裝,加上黑紗蒙面,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鄉(xiāng)野女子,和這個街市完美的融合了。陌紫煙買了糖葫蘆,還有好看的花束,小吃食什么的她沒敢嘗試畢竟吃壞了不好,正在閑逛著她突然注意到一間茶樓,“紫蘇閣”這塊牌匾上還有著櫻花的圖案,這在大漠為多的夜天國本不應(yīng)常見的,陌紫煙立刻被吸引了,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好久之前的記憶。
兩個總角年紀(jì)的小女孩在櫻花樹下練習(xí)著功夫,兩個人都流了不少汗水,但是兩個人都掛著一張笑臉?!盁焹?,我還是覺得你叫紫兒好聽。”另一個小丫頭大大的眼睛看著她,“為什么,阿櫻?”“因為你是紫兒,我是素兒,我們在一起就是我最喜愛的紫蘇花了?!薄昂冒?,你是我最喜愛的櫻花?!比缓笫莾蓚€孩童歡快的笑聲。沒錯,女孩是陌紫煙和素櫻,素櫻是她的婢女,那是皇祖母還在的時候,素櫻陪她練武,溥兮和良夕是照料她的生活專門學(xué)習(xí)廚藝和文藝一些的技能??墒悄莻€櫻花一樣美好的喜愛紫蘇花的素櫻,在三年前她與夜城認識的那天,陌紫蝶發(fā)現(xiàn)了陌紫煙與人“私會”,她要素櫻說出對方是誰想借此讓陌紫煙被賜死,可是素櫻死活沒有說,被陌紫蝶仗刑五十而后毀去了容貌,這一切陌紫煙都不知情,她是在一天夜里發(fā)現(xiàn)被人扔回她宮門口的素櫻,可那時她早已奄奄一息,沒了太后的照拂,陌紫煙在宮中早已寸步難行,她無法留下素櫻,只能暗中為她治好傷,送她出了宮,希望她一切安好。
而如今,陌紫煙再也忍不住大步進了那間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