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雨回到家中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鐘了，老伴歐陽倍辛給他準備了些吃的，“電視新聞里畢業(yè)設計展示會陣勢可不小喲，我怎么看著里里外外的全是人呀？”

    “副市長洪紀言也到場了，加上這屆高三畢業(yè)生家長里有相當比例的社會精英，都湊一塊兒了，后續(xù)人流應該是沖著這二者去的?！奥劼犛暾Z氣間顯得有些疲憊，畢竟上了歲數(shù)了喲！

    ”這個焦娜娜和一般的高三教師是不太一樣，不唯高考為最，這屆高三畢業(yè)生言談舉止遠非以往高分低能那幫孩子可比，展示出的作品大多是用了心力的，其中有一部分還有相當?shù)墓Φ祝皇茄b裝樣子糊弄人的。洪副市長對此評價也不低?！崩下勔贿吋毥缆剩贿吔榻B著當時的情景。

    “聽著真不錯呢，你當年不也強調(diào)不能以中高考為天下之己任嘛，呵呵?！崩习橐孕蕾p的目光注視著聞聽雨，回想起當初的許多往事。

    聞聽雨想著洪副市長臨行前的話語，一時間竟忘記了與老伴兒應答。

    看出老聞有心事，歐陽倍辛不再多言，守著聞聽雨吃完連忙去廚房收拾。

    沉吟片刻，聞聽雨撥通了錢小雷的電話，簡單地介紹了當時的情景，詢問送畫之時如何應對。

    “聞校長，實話實說吧，和從前一樣?！卞X小雷回答道。

    第二天一大早，聞聽雨和一中的校長及焦娜娜打好招呼，將《月霽松雪圖》送到市政府，桑子良秘書把聞聽雨接到會客室，大約等了一個多小時，從會場中出來的洪副市長快步搶進會客廳，一進門就道歉：“聞校長你怎么親自送來了，我只是隨口那么一說，你路過順便捎過來大家鑒賞鑒賞就可以了，怎么還專門跑一趟，不合適，不合適嘛！”

    聞聽雨連忙回道：“哪里！哪里！應該的，應該的！”

    會客廳里沒有其他人，桑秘書掩上門回到辦公室，會客廳里就剩下洪紀言和聞聽雨兩個人。

    “聞校長，這幅畫作怎么看怎么特別，您能給我講講嗎？”洪紀言謙遜地請教道。

    “不敢，不敢，這畫兒是有些耐人尋味，我還曾經(jīng)介入過一陣子呢……”聞聽雨介紹道。

    靜靜地聽完聞聽雨前段時間的經(jīng)歷，洪紀言仔仔細細地端詳著這幅有趣的作品。

    “也就是說，有人拿到頂級拍賣行，行家鑒定是假的？”洪紀言問道。

    “我沒有親歷，市場里是這樣傳聞的，貨主二次被退貨，最后大約7000元賣給一位舊南貨市場里的打雜跑腿的，趕巧的是這位是一中一高三學生的家長，昨天可能是被展示會現(xiàn)場氣氛感染，激動之余捐給了學校。”聞聽雨介紹著他所知道的一切。

    “依您看，真假呢？”洪書記問道。

    “我還真說不準了，但讓我證明它為贗品，我還真辦不到。如果讓我在真品鑒定書上簽字，我更不敢?！甭劼犛陮嵲拰嵳f。

    “哦，有意思，呵呵。”洪副市長淡然一笑。

    二人以手指畫，互相切磋了許久，彼此頗有收益。洪副市長向聞聽雨道謝之后，煩他再辛苦一下把畫送還一中展覽室。

    一中校長黃次允從校長辦公室的窗戶里看到秘書處的轎車把聞聽雨送到一中，連忙下樓迎候聞聽雨，黃次允當年也是聞聽雨的學生。

    校長辦公室內(nèi)，黃次允請教聞聽雨：“這畫很貴重嗎？”

    聞聽雨搖了搖頭，“我也說不好，但絕對不普通?！?br/>
    送走聞老先生，黃次允讓校長助理李成杰轉(zhuǎn)告焦娜娜，說是這畫兒可能比較貴重，放在陳列室展廳可能不安全，所以，臨時保存在會計室保險柜里了。

    會計王秀眉不敢大意，鄭重地包好藏到學校保險柜的最里層。

    錢小雷忙完葉天浩的事，抓緊時間研發(fā)“巧夷華業(yè)”股票。除了成交量逐漸增大之外，這支股票沒有什么特殊的變化。只是最近這段時間里，月相參數(shù)經(jīng)錢小雷數(shù)據(jù)分析之后繪出相關函數(shù)圖象時發(fā)現(xiàn)：該圖象失去了往年平滑穩(wěn)定性，開始上下跳躍且不成規(guī)律，似乎近期地月間引力有較大變化。

    以錢小雷現(xiàn)有的技術水平，進一步的分析已無可能。于是，錢小雷查閱相關資料，通過網(wǎng)購的方式買了些“巧夷華業(yè)”養(yǎng)殖場附近水域的水產(chǎn)品進行分析，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買到的水產(chǎn)品感覺品相、肉質(zhì)、形體大小等方面似乎比往年要好一些。

    抽空到水產(chǎn)批發(fā)市場詢問老攤主，他們也反應最近從那些水域進的水產(chǎn)品整體品相漸好，錢小雷估計：施月華可能也在進行類似的數(shù)據(jù)分析，只不過，她的信息源更深更廣，其分析更加專業(yè)，更富于針對性。

    “巧夷水產(chǎn)”公司的業(yè)績可能會有突發(fā)性暴增?。。∷鼞撌鞘┰氯A的操作核心。

    錢小雷留了些生活費，其余資金全部加倉“巧夷華業(yè)”。

    石曉晴手上沒有多少錢，只買了一千股。

    從尚書城的耳中聽到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之后，尚云嵐買了五千股“巧夷華業(yè)”，但是，她沒有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中國人際關系很微妙，尚云嵐曾經(jīng)領教過多次，你好心好意告訴人家類似于這類操作，人家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低下里買了不少。如果大賺，人家絕口不提。都過了若干年了，一不小心說漏了嘴，你才知道，人家白得好處還不領你的情；如果大跌，甚至本錢也虧得沒了，人前人后罵得你是體無完膚，見了面卻還是客客氣氣。

    股票這東西，深不可測，尚云嵐可不想無事生非，她買的是錢小雷的本事！?。?br/>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巧夷華業(yè)”公司有分寸地分批在適當?shù)臅r機披露公司因養(yǎng)殖場水域水質(zhì)逐年優(yōu)質(zhì)化，相關水產(chǎn)品不僅產(chǎn)量得以保證，品質(zhì)更是接近或超過國際檢測標準，一時間，“巧夷華業(yè)”股票的成交量漸次放大，雖然沒有一連幾個漲停板，但是其股票的盤面看上去已經(jīng)相當漂亮了。

    隨后的交易日里，“巧夷華業(yè)”的股票雖沒有大的調(diào)整，但也沒有大的漲幅，市場資金觀望了些日子，紛紛失望離場，似乎，一波很不錯的行情就此結(jié)束！??！

    尚云嵐掙了四千多元，遠遠低于自己的預期，私下里問過幾回石曉晴，看錢小雷沒有出票的意思，她也就放在那里懶得搭理了。

    洪紀言副市長平生唯一的愛好就是中國山水，那次高三畢業(yè)設計展示會上，看到《月霽松雪圖》，頓時被深深吸引，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只是覺得這幅畫十分特別，給人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自己觀摩過的其它所有中國山水作品也從未有過如此感受。

    這種感覺非常奇特，引發(fā)了他對許多人事的重新思考，而且這種思考在后來的日常工作中使自己受益良多。如果不是后來公務極其繁忙，他還真想好好研究研究這幅有趣的畫作。

    副市長政務何其繁重，久而久之，洪副市長漸漸談忘了那幅《月霽松雪圖》。

    省城一中的黃次允校長等了很久，見再無人提及此畫，慢慢地也淡忘了此事?！对蚂V松雪圖》從此深鎖學校會計室保險柜中，再無人提及。

    這是一個星期五的下午，天氣漸暖，大街上已經(jīng)有小伙子開始穿半袖了，雖然依然有人還穿著薄羽絨服。按照一般的規(guī)律，股市周五交易日，尤其下午兩點半以后，往往會下跌，最后收綠。這個時候，錢小雷一般不看股票行情，但是，石曉晴的一聲驚叫把錢小雷引到了顯示屏前。

    “巧夷華業(yè)”盤尾突然拉了一個漲停！?。?br/>
    天降財富，違之不祥！錢小雷化用《左傳》中這八字箴言和石曉晴開著玩笑，一邊打理著準備送給亨克的小禮包。

    《月霽松雪圖》起伏跌宕的情節(jié)深深地打動了亨克，中國人的微妙人際關系引起他諸多思考，這些思考被他寫到自己的日記本里，他決定再在中國待一陣子，好好熟悉一下這個神秘國度的傳統(tǒng)文化，最好將來能寫成一部書。所以，他在錢小雷所在小區(qū)里租了一套二居室，成天和錢小雷、石曉晴一起熱熱鬧鬧，倒也自在。

    正當大家的生活按部就班之時，董子昆辭掉了趙啟榮那里的工作，通過呂秀娥在超市里找了個司機的工作，每天開著貨車給超市的分銷點配貨，晨光漸明的天色下，匆忙的董子昆一心一意工作著，盼望著陽陽考個好大學。

    一切重歸平靜。

    岳秀峰數(shù)次打聽《月霽松雪圖》的下落而不得，慢慢地，她也淡忘了此事，忙忙碌碌的教師生活重新占據(jù)了她的全部，平平淡淡的，倒也安閑自得。

    這一天，印長安的助理白小莉敲響印總辦公室的大門。

    “請進！”印長安回應道。

    “印總，‘加太’數(shù)模公司的費一銘先生約見，您看？”白助理問道。

    “一點印象也沒有，有必要嗎？”印長安感覺很奇怪，從未聽說過的一個人，數(shù)模公司是做什么的？

    “那我回絕他？”白助理請示。

    “好吧，態(tài)度客氣些?！庇￠L安經(jīng)商原則之一就是：遇陌生之人之事則避，絕不無事生非！